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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仕峰倒也很听话,一出自家门,就一边走路,一边不住地嘟念着“织布机”“织布机”。边走边嘟念,从来没停过。
走着走着,冷不防被一块石头拌了一脚,一下摔了个大马趴。等爬起来,刚才嘟念的那三个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个“机”字。“什么机”?“什么机”?他一边说着一边跺着脚在那里打磨磨,急得抓耳挠腮。
正急得冒火,忽然一拍肚子,想起来了:杜梨机!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又一边嘟念着“杜梨机”“杜梨机”,一边连蹿带蹦地向丈人家跑去。
到了丈人家以后,他嘴里还一直在嘟念着“杜梨机”“杜梨机”。
梅贾氏听他说“肚里饥”,以为他路走得多了,早饭没吃饱,肚子饿了,就马上到厨房里烧了一碗点心让他吃。
王仕峰吃好之后,还是不断地说着“杜梨机”“杜梨机”。
梅贾氏想:他这么个大个子,可能一碗点心吃不饱。看看天也快晌午了,又赶紧做中午饭,好让他饱饱地吃一顿。
吃过中午饭,王仕峰还是对着丈母娘一个劲儿地说“杜梨机”“杜梨机”。而且连续不停。
梅贾氏心想:吃了这么多还嚷“肚里饥”。莫非他傻地连个饱也不知道?给他吃吧。再把他撑病了;不给他吃吧。他又不住嘴地嚷嚷。就假装生气地拿起身边地织布机板子说:“吃了这么多还说‘肚里饥’。你是猪啊!再说‘肚里饥’。我打你一织布机板子。”
王仕峰一听丈母娘说“织布机板子”。一下想起来了。笑嘻嘻地说:“丈母娘哎。俺媳妇就是要我来借这个东西地。”
梅贾氏一听。这才知道女婿是来借织布机地。马上拿来柴绳扁担给他缚好。叫他挑着回家去了。
王仕峰挑到半路上。觉得有些累。就放下织布机休息。
路上有位行人跟他开玩笑说:“织布机有四只脚。你只有两只脚。应该是它背你地。而你反要挑着它走。你这个人是真笨啊。”
王仕峰一听。觉得他地话很有道理。就坐在织布机上面。对织布机说:“听见了吧。你有四只脚。我有两只脚。你应该背着我走。现在我上来了。你快走”。
自然,织布机一动也不动。
王仕峰生气了,对着织布机骂开了:“你这个混账东西,我用肩挑你,挑得满头大汗,现在想叫你背一下,你却这么懒惰,一动也不动。你既然不背我,我也不挑你了,咱各人走各人的。你有四只脚,我有两只脚,看看谁走得快先到家?”说完,就空着两手自顾自回家走了。
梅兰花见他空着手回来了,问他道:“你借的织布机呢?放在那里啦?”
王仕峰听了梅兰花的话,知道织布机还没到家,就哈哈大笑,说道:“织布机真没用,四只脚还走不过我两只脚。”
梅兰花听了他的话,一头雾水,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便一五一十地把路上的人跟他说的话、自己与织布机比赛看谁走得快的经过讲了一遍。
梅兰花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对他说:“你这个人脑子真的一点也不会转的,这是人家在给你闹着玩儿,说笑话呀!织布机是木头做的,怎么会自己走动呢?赶快转回去挑了来,否则要被人家给挑去的。”
王仕峰对梅兰花的话还是非常听从的。马上转回去了。
此时,天已傍黑儿,露水也很大。到了放织布机的地方,也算运气,没人挑去。织布机原封不动地摆在老地方,只是上面已凝结了许多湿漉漉的露水。
王仕峰见状,忙对织布机说:“你就不要哭了,说好比赛回家的,却仍然要我来挑你。我没有办法呀,我不挑你回去,媳妇会骂我的。”
说完,挑起织布机回家了。
第四卷 憨态可掬 第七章 智斥两无赖 字数:4951
吴瓷屯有两个杂货铺:一个是村中间的万有杂货铺,一个是村东头的百强杂货铺。百强杂货铺的生意远没有万有杂货铺的兴隆。百强杂货铺的老板请来算卦先生,让其给自己算算,看看店铺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才能兴盛起来。
算卦先生掐掐指头,煞有介事地说:“不好说,不好说。你这店铺被人家压着好几头哩。”
“北村中间的那个万有杂货铺。你想想,人家是万,你是百,这万和百可差老鼻子了。百字被万字压着,多会儿也抬不起头来。”
听了算卦先生的话,百强杂货铺的老板心里便有了一块病。
在距吴瓷屯不到三里的邻村,有两个无赖秀才。一个姓张,一个姓王。他们两个人虽然读过书,但并非是自己考上的秀才,而是靠他们老子的权势——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走后门弄了个秀才名。他俩尽管没真才实学,还总爱卖弄点文化水,到处去作践、嘲弄、欺负没念过书的人。还喜欢干些吹毛求疵无事生非的事,从中捞些好处。方圆十几里,都知道他们的臭名声,躲避唯恐不及。又因姓张的很胖,姓王的头顶上没了头发,人们背地里叫他们张肥子、王秃子。
百强杂货铺的老板和王秃子认识。
一日,百强杂货铺老板提着两瓶酒找到王秃子家里,给王秃子学说了自己的心病,央求王秃子说:“你有文化水,脑子也灵活。看想个什么办法让他把那个万字给去掉?”
王秃子拍着胸脯说:“小菜一碟儿,包在我身上,你就晴好吧!不过,我得和张肥子一块儿去。”
百强杂货铺老板自知这句话的含义。抱拳作揖说,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俩。
再说万有杂货铺。
这天。店老板正忙碌地接待顾客。只见从外面走进两个一肥一瘦油头粉面地年青人。漫不经心地对货物“评头品足”。店老板一看俩人地模样。猜想一定是张肥子和王秃子。知道来者不善。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前去:“两位公子光临敝店。实在增光不少。不知两位想买点什么呢?”
那两人耳语一阵。其中瘦地阴阳怪气地问老板:“贵店果真是什么都有得卖?”
“当然。敝店虽小。但五金百货、山珍海味样样俱全。”老板摸着长胡子。喜滋滋地说。
“那好”。那肥地双手叉腰对老板说:“我们想买五样东西。不知你这里有没有?”
“请指教……请指教………”
“你听着——一买软过棉。二买硬过铁。三买深过海。四卖大过天……”
那瘦的紧接道:“五买公鸡生的蛋!嘻嘻,如果没有货,贵店的宝号就得改一改了。”
店老板左思右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额角竟沁出汗珠来。未了,只好堆起笑脸说:“两位公子要的五种货,敝……敝店早就卖完了,请在五天之后再来取吧,对不起……真对不起……”
送走了张肥子和王秃子后,老板夫妇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要的这五样都是没影子的东西。这不是存心来捣乱吗?自己并没有得罪他们啊!老板长叹一声说:“若解不了他们要的这五样希奇,我们家的铺号就要改名,招街坊取笑不说,还会影响生意呢,唉……”
老板娘也很发愁,一双柳眉拧成个八字。想了一会儿,说:“我去找‘聪明机智的巧媳妇’梅兰花去。她点子多,古今的事都知道。你看她那天跟韩百川那个答对,无一句漏洞。让她给咱出出主意,帮着化解化解。”
当老板娘把事情的经过对梅兰花仔细学说了一遍后,梅兰花便“如此这般”地嘱咐老板娘去做。
老板娘听的一头雾水,记住了前头的忘了后头的。一脸歉意地说:“大妹子,我一点儿文化也没有,脑子又笨,怕到时候说不上来。反正他们是外村的,又不认识你。要问,你就说是我的邻居,临时给我看一会儿店。帮我应付过这个难关去吧!嫂子这里求你了。”说着行了个万福礼。
梅兰花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见不得别人低三下四的求自己。就一口答应了。
第五天日上三竿时分,一肥一瘦的张肥子、王秃子果然来了,进门就嚷:“店老板,我们要的五种货物有吗?”
梅兰花连忙笑脸相迎:“两位公子,店老板在后院里,你们想买什么呀!”
张肥子连忙追问:“他干嘛不出来见我们?”
王秃子接着说:“怕没货就躲起来吧?”
“他正在后院替两位生蛋哩。”梅兰花微笑着回答。
张肥子、王秃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张肥子说:“你这店里怎么雄的也能生蛋?”王秃子接着说:“这回可有好戏看了……”说完两人又笑个不停。
这时,梅兰花收住笑脸,盯着他们说:“你们也知道雄的不能生蛋,却硬要买什么公鸡生的蛋,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家吗?”
王秃子张肥子听了这番话,你望我,我望你,一时哑口无言。呆了一会,王秃子走前一步,厚着脸皮说:“公鸡生的蛋我们不买了,但其余四种,贵店可有现货?嘻嘻……”说话间两只眼珠贪婪地盯望梅兰花那漂亮的脸蛋。
“当然有——”梅兰花哪怕这阵势,只见她回身拿起拂尘用的“鸡毛扫”握在手上以防万一,然后不慌不忙地说:
“夫妻和顺软过绵;兄弟不和硬过铁;圣人字墨深过海;父母功劳大过天。两位公子,这四种货都免费送给你们吧,怎样?”
说完,看见两个公子呆若木鸡地站着还不肯走,于是顺势拿起“鸡毛扫”,把柜台上的灰尘朝他们扫过去。
这时,王秃子、张肥子才如梦初醒。正要灰溜溜逃出店外,王秃子眼珠一转,说:“你是谁,怎么上次我们没见你?”
“我是他们的邻居。”梅兰花从容不迫地说。
王秃子一听说是邻居,牙一咬,恶狠狠地说:“河边无青草,不买多嘴驴!”
梅兰花一听在骂自己是“多嘴驴”,不温不火地说:“二位公子,你们知道驴头上为什么不长角吗?”
张肥子小眼一挤咕说:“这有什么?驴头上天生就不长角!”
“不对。”梅兰花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