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清浅流年四时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尊清浅流年四时录- 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沉渊看着小小孩子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又回转身子瞥了一眼华弄月。
  “这孩子我带走了。”沉渊牵住华尘的手。
  华弄月脸色很是难看,斩草不除根不是她的作为,正想命人拦住他二人,却被身边的护卫拉了拉,在耳边嘀咕了两句。
  沉渊再不开她,牵着华尘正欲离开,哪只华尘却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去对着华弄月粲然一笑。
  “三姨,保重。”
  那是一个纯粹的笑容,不带一丝仇恨阴霾,却让华弄月如侵湿在十二月的雪水中,凉得骨头都痛了。
  说罢,华尘将手塞进沉渊的手掌中,随着他离开了华府,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
  三姨,多谢你烧了这个腐朽的府邸,多谢你解脱了父亲的痛苦,请多保重,请好好的活着,直到我回来,亲手毁了你的那一天。

  番外:归尘(二)

  “华尘,你来了。”沉柯放下握着画笔的手,看着门外站的华尘微笑。
  “又在作画,身体可好些了?”华尘摇了摇头,走进了屋中。
  “无妨,天天呆在屋中,也只能作画消遣了。”沉柯说着,伸手抚上花瓶中插着的梅花。
  华尘目光沉了一沉,却在瞬间又笑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此话一点不假,距当年华府倾灭在火中已过了数年,华尘由稚气的孩童长成了丰神俊朗的青年,而一同长大的沉柯也慢慢长开了身形,却依然羸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沉柯出生后便被弃在雪地里,大冷的天,当沉渊发现她时,孩子已经冻得只剩下了一口气,即便沉渊请出药谷老人救回了她的命,病根却这么落下了,一直伴随着她长大,亦如她的名字,沉柯,沉疴。无论是沉渊,还是华尘心里都很清楚,沉柯总会在某天悄然而逝,有的事情改变不了便是改变不了,两人都默契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在想什么?”沉柯咳了两声,又看着华尘笑。
  华尘装作没有听到,走到她身边替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我在想,等春暖花开,一起去踏青怎么样?”
  沉柯笑着点头。
  华尘却隐约生出一丝心疼。
  沉柯比他大三岁,正是姑娘年少轻狂的岁月,却因着病痛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中,换成是谁,都该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亦如小时候的他,虽然嘴上不说,却用着自己的方式发泄。可是他从未见过比她更安静的人,仿佛静极了的白色,她本那么年轻,却像个垂暮的老人,人静,心也毫无波澜。
  “这次出去,有什么好玩的事?”沉柯见华尘又想得出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抚了抚华尘的头顶。
  华尘愣了一下,觉得她的手很温暖,木讷的回答:“见到了玄心大师。”
  思云居沉渊是个世外散人,颇有几分离尘的意思,在武林中有很高的名望。华尘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又是沉渊的弟子,自然也备受瞩目。
  “是么。”沉柯淡淡一笑,又瞥了眼窗外:“玄心大师对你说了什么。”
  华尘沉默了。
  沉柯叹了口气:“华尘,师父知道你心中有恨,所以特地带了你去见玄心大师,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莫辜负了。”
  华尘垂下眼睑:“佛渡世人,不用渡我。”
  沉柯回头看他,却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轻轻咳了两声,然后笑出声来:“只是让你莫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至少在他老人家面前,不要说出这番话,嗯?”
  华尘抬眼看她,女子半眯着眼睛笑。
  原来沉柯和他一样,是不信佛的,也不求被佛渡的人呢。
  这个世间,有的是善男信女,有的是求佛祖保佑的人,不缺他们两个。对于他们而言,佛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最虚伪的存在。如果说华尘的信仰是被一把火焚尽了,那么对于沉柯来说,那东西她就没从爹肚子里带出来。
  “信仰这种东西,是给弱者的,是给那些妄图被救赎的人的甜毒药。”沉柯曾这样对华尘说过:“天地为炉,芸芸众生谁不在苦苦煎熬。若你的心够强大,你便只用信你自己,华尘。”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无论外表多么羸弱,内心却无懈可击,这也是华尘喜(…提供下载)欢她的原因之一,如此脆弱却又坚韧。
  转眼之间,冬雪悄融,春风裹挟着暖暖的气息吹遍了思云居。
  大清早,华尘一脚踏入沉柯的房间,却见女子已经安坐于椅子上,披着火红的斗篷,捧着暖炉朝他笑。
  “这便走吧?”沉柯道。
  华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本来打算给她个惊喜,却不想对方早料到今日华尘会带她出门,微微有些挫败。
  沉柯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华尘却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帮她紧了紧斗篷。
  “去哪里?”沉柯望着抽条的柳树,对他眨了眨眼睛。
  华尘笑而不语。
  马车颠簸良久终于停下,沉柯已经枕着自己的手睡着了,华尘轻轻推了她一把,她便从梦中惊醒。
  “下车吧。”华尘说着先探出身去,又挑起帘子将沉柯扶了出来。
  沉柯一脚踏在地上,仰头一看,惊诧的低呼出声。
  映入眼睛的,是一望无际的梅花,火红的艳丽的开着。
  “竟然是片梅林。”沉柯喃喃道:“这个季节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华尘很是满意她的反应,低声笑了出来:“自然不是野生的。”
  沉柯疑惑的转头看他。
  “几个月前,京城老字号齐家大当家名下的商号出了问题,叫华弄月算计了去,差点损失了半壁江山,于是老爷子便派人来求我,我听说他家有片久负盛名的梅林,就以那个为条件,帮了他。”华尘抬头望着火红的梅花,解释道。
  沉柯沉默了一下。她知道这几年华尘一直在暗中丰满自己的羽翼,他没有哪怕一刻歇过放过华弄月的念头。无论从武林还是从朝廷,都在慢慢张开了一张名为颠覆的大网,却没料到,这张网已经庞大到这样的地步了。
  当年华弄月一把大火烧了华府,烧死了府中所有人,自己夺了华家家主之位,却在登位之后为华家众人披麻戴孝半年,博得了一众人的好评,没有人知道当年的大火是她亲手放的,除了华尘。
  “华弄月为人精明,生意倒是做的不错。”华尘无谓的摊了摊手:“只是太过于注重玩弄权术,朝中早有高官看她不顺了。”
  沉柯轻轻点了点头,随着华尘向梅林深处走去。
  “华尘。”走了半晌,沉柯忽然开口:“其实最会玩弄权术的是你吧。”
  华尘一愣,脚步放慢下来,然后飒然一笑:“人心的弱点实在是很好利用。”
  沉柯也笑了,回身轻轻摸了摸华尘的头:“做太多坏事会下地狱的。”
  华尘听后,慢慢咧开了嘴角,笑成一个漂亮的新月。
  “如果你陪我一起,下地狱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就这样轻飘飘的脱口而出。
  沉柯微微抬了眉,瞪着华尘看了半晌,忽然扑哧一声笑弯了腰:“下地狱也不放过我。”笑着笑着却突然咳了起来。
  “我……咳咳……我觉得……地狱……咳咳咳咳咳……不太适合我……”沉柯一边咳一边笑道:“我可是……咳咳咳……好人……”
  华尘任由面前的女子边笑边咳嗽,只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沉柯咳了好一阵,直到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才歇住,刚想说话,嘴角却流下一丝血来。
  华尘抬手帮她擦掉,正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感觉后背一凉,连忙将沉柯拉到了怀里护住,待得感觉到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时,已经晚了。
  “华尘,你受伤了。”沉柯闻着刺鼻的血腥味,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是啊。”华尘护着她,望着四周渐渐围上来的刺客,自嘲的笑了笑:“都怪你咳太重,害我都没听到声音。”
  刺客是谁请来的,问都不用问,除了华弄月还能有谁那么希望华尘死。
  沉柯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抬起眼睛打量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默默数了数,竟然有三十人之多。
  “真是大手笔。”沉柯叹了口气。
  彼时的华尘武功虽有小成,却也并没有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境界,三十个人中至少十人是凝神聚气的好手,华尘面上虽然笑着,心下却暗道不妙。
  正寻思着脱身之法,却感觉身后之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华尘。”沉柯说道:“叫我一声师姐怎么样?”
  “嗯?”华尘没理解沉柯的意思,手上的长剑已经被抢了。
  “我入门时间毕竟比你久。”沉柯抖着他的长剑,漫不经心的收敛了笑意:“师父教给我的东西,只有一样是你不会的。”
  华尘一听,霎时白了脸色,劈手就要去抢沉柯手中的剑,却在触到沉柯衣角的瞬间,被剑柄重重敲在了伤口上,疼得他双眼发黑。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只来得及听到沉柯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记忆就定格在了漫天火红的花瓣之中。
  “我陪你。”
  沉柯说道,声音轻柔,恬淡如白色。
  不过是下个地狱,我陪你便是。
  ========
  待华尘被背上的伤口疼醒,张开眼睛开到的是火红的夕阳。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片梅花林,身上盖着火红的斗篷。全身沾满了灰尘和梅花瓣,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如此狼狈。
  华尘勾了勾嘴唇,沙哑的吐出一连串笑声,却在没来及收声之前,已经落下了眼泪。
  沉柯身体不好,只能学习一些简单的武功招式,然而她嘴中唯一她会而自己不会的东西,华尘知道是什么东西。
  繁花三千。
  以自己全身之精气神凝成的剑招,却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的招式,对于沉柯这样的身子,便是同归于尽。
  “骗子。”有眼泪流到嘴里,华尘又笑了:“不是说不合适地狱的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