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热的手指顺着水凝泻下的青丝,慢慢上移,直至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有着剑茧的手掌带着粗糙的感觉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她脸上浮起红晕,却是没有抗拒。房内萦绕着浓重的暧昧。然而,就在君祈穆想亲吻她红润的唇瓣时,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侍女面带焦急地跪在地上。
水凝立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羞涩地背过身,面色潮红。
“谁准许你进来的?!”君祈穆阴沉下脸,往前没有了方才的温和。他的深情,只属于鱼心儿。他看了眼水凝,紧紧地抿着唇,压制着怒气。屋内的气氛已被这个不识相的侍女破坏得一干二净了!他怎能不恼?好不容易,她才承认了自己是心儿的。
“夫人在花园里摔了一跤,怕是要生了!”侍女颤抖着,眼眶微红。她大概是府中惟一一个真正想着风若雪的人儿了吧!她不敢有任何不满,眼前的是王爷,她怨不起!
“什么?”君祈穆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人儿。她的身子明显地一颤,让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夜晚,那双满是决绝的眼眸浮现在脑海中,“心儿!”他的语气中隐约透漏着害怕,害怕再一次的失去她。
“王爷认错人了!小女子只是水墨山庄的水凝,并非王爷口中的心儿姑娘。王爷府中有事,还请快些回去吧!水凝恕不远送。”水凝转过身,凝视着他,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仿佛方才的那般种种只是一个美妙的梦。那般清冷的目光带着陌生感,仿佛将他丢进了寒潭。
“你就是心儿!别拿那套说辞来搪塞我!我不信!我也绝不放手!”君祈穆带着怒气,那般的坚决。手一勾,将她揽入怀中。不顾风若雪的侍女在场,紧紧地抱着水凝。埋首在她的发中,鼻间萦绕着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让他痴迷。他低喃着,“心儿!心儿!不要离开我!”
“王爷已经找到您的心儿了,可惜不是水凝。”水凝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哽咽,闭上眼,羽扇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晶莹的泪顺着她的脸颊跌落在他的长衫上,暗湿一片。她的话让君祈穆有一瞬间地恍惚,手不由地失去了气力。默默地看着她跑出房的身影,连追的勇气都仿佛霎那间烟消云散了。
骑在马上,任由马儿带着自己回府,君祈穆依旧有些失神。只是紧紧地抿着唇,脸色阴暗。脑海里不可预料地突然跳出千云地那些话,最终定格在“就是因为风若雪的存在,心儿姐姐才不回来的”,耳畔仿佛还萦绕着千云讽刺一般的清脆笑声。
他是不是应该……
*
澈王府。
雪又将袒露的地方铺上了银白,那样的细心,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除了冰冷再无其他。
君祈漠的房内一片狼藉,仿佛被人打劫了一般。上官云毫无形象地跌坐地上,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精致的脸庞上失去了往昔的红润。地面的冰冷透过衣物刺激着她娇嫩地肌肤,而她却毫无知觉。左手的指甲刺破了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然而她浑然不觉。只是更加无情地提醒她,这摆在眼前的事实。美目圆睁,她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凝视着右手手心雕琢精细并且温润的玉,滚烫的泪珠大滴大滴地跌出眼眶。
她真的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了!上天跟她开了个多么大的玩笑啊……
第七十八章 没听过的解释
雪还在下着,无声地飘落,只是小了很多。屋内还有着婴儿的啼哭声和其余人的笑声。无暇顾及身上粘连着的洁白的雪,君祈穆立在桂风苑主卧门外,手抚着门,却是犹豫了。心儿的眼眸和千云的话交替着在脑海中浮现,一次又一次将他击溃。而今,他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里面的人呢?
“王爷!?”就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屋内的热气涌了出来。秦裳看着一脸茫然的王爷,甚是诧异。这样子的君祈穆,仿佛只在央殊阁见过。
“嗯!”君祈穆轻轻地回应着。微微蹙眉,绕过她,兀自走近屋内。床榻上,风若雪的脸颊还有些苍白,只是整个人都笼罩着一种喜悦和幸福的光辉。可是,为什么看到这样相似的面容的时候,瞬时跳入他脑海中的是心儿决绝的神情?
“恭喜王爷,夫人诞下了小王爷!”产婆见了人,立即出声。将怀中还在哭闹的孩子抱到了他的面前。愣愣地接过自己的儿子,君祈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方才还在哇哇大哭婴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止了哭声,睁着带有泪光的眼眸,新奇的打量着自己的爹爹。
怀中的孩子,眉清目秀的。然而,不像!一点也不像!这孩子,为什么一点也不像自己!也不像他的娘!带着些许喜悦的心一下子凉了,仿佛有种受骗的感觉。君祈穆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将孩子还给了产婆,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的厌恶。
“王爷。”风若雪凝视着他,脸颊微微发烫,轻笑着,连声音都是分外的轻柔,让人酥软了身子,“王爷,帮我们的孩子取名吧!”
“唤作‘言之’如何?”看到她如此虚弱的样子,君祈穆的心又软了下来。眼前的女子,大概是爱极了自己吧!而今,她还为自己生了儿子,他又怎么能赶走她呢?可是!心儿……
“言之?嗯!”风若雪低喃着这两个字,笑得越发开心。她有了孩子,还怕斗不过上官羽吗?
“今日,怎么这般不小心?”仿佛被她单纯的笑所感染,君祈穆坐到床边,轻柔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产婆和那些侍女,很识相地悄悄出去,腾出空间给他们。
“今日雪儿在梅林那看到了一个小孩子,刚想问他几句,谁料他便直直地撞到恶狼雪儿身上!”风若雪轻颤身子,恍如还心有余悸一般。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抓着君祈穆的衣袖。深色的眼眸像是受惊了般,闪烁着,分外让人怜惜。
“魂伊?”君祈穆蹙着眉,脑海里浮现那个极其聪颖的孩子。感觉那个孩子不像是这么不识大体。霎时联想到了上官羽。他轻叹一口气,为什么总有她?!“本王会处理的。”他搂着怀里的人,思绪却是不知道飞到了哪去……
该处理的总是逃不过的。
君祈穆哄睡了极其疲惫的风若雪,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向央殊阁。光是一个雪儿,就已经是让他焦头烂额了。迎回心儿,只是时间的问题。心儿回来,依着她那么善良,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会让雪儿留下的。至于这上官羽,怕是不能留在穆王府中了。把她送给八皇弟?思及此,他咬咬牙,仿佛眼前有浮现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样子,心口发酸,很是难受。
转眼便到了央殊阁。
走近院子,不远处的“花湖亭”中,上官羽整个那个孩子玩着什么,甚是开心的样子。笑靥如花,这样的上官羽,美得恍如不属于这个世间。记忆中,这样的笑颜好似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他可以看到她眼底对魂伊那浓厚的爱。又是因为——孩子。
然而,这样的自在的笑却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僵硬在她精致的脸上,收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恍如陌路。魂伊的眼中依旧满是敌意,死死地盯着君祈穆。那感觉,就像是把他这个王爷当作了豺狼虎豹一般。君祈穆慢慢地走近,手背在身后,心底有太多的烦事。
“住得可好?”话出口,带着些许疲惫。他坐到她对面,凝视着她的眼眸。这样熟悉的脸庞,为什么满是陌生的感觉?才四个月,她完全变了。一想到她不再在乎自己,心,微微地抽痛着。
“华丽的囚笼,会好吗?”夏唯的语气充斥着冷漠,连以往在君祈穆看来那样柔和的目光也变得分外的冰冷。这样的寒意,让他很不甘心!
“呵!你可知,魂伊今日对雪儿做了什么?”君祈穆嘴角微扬,眯缝着眼,打量着她怀里的小孩子,却没有如期的在他那双恍如琉璃般的眼眸中看到一丝恐惧。瞥一眼夏唯茫然的表情,他的声音不由地透着寒意,“他让雪儿摔了跤,害得她早产了!”
夏唯漠然地听着他的话,又是风若雪?!她的手,轻柔地帮魂伊理了理散落的鬓发,仿佛浑然不以为意。魂伊凝视着他的夏唯妈妈,竟是不明白她的心思了,连声音也有些怯怯,“妈妈,不是我的错。”
“嗯!妈妈相信你!”夏唯浅笑着,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风若雪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了!那样的蛇蝎女子,也只有眼前这个瞎了眼的男人才把她当作宝吧!
“你是这样管教孩子的吗?!”君祈穆对于她的反应万分的诧异,仿佛证实了心里的猜想一般,是上官羽教唆魂伊去害雪儿的!他伸手,扣住夏唯的白皙的手腕,那样的不知轻重,带着怒气。他认识的上官羽,不该是这样的!
“不许伤害我夏唯妈妈!”魂伊空无一物的小手上,竟然射出了细细的银针,准确无比的刺入了君祈穆的手背。手一麻,他潜意识里放松了力道,让她挣脱开去。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他是自己的孩子!
“反正,王爷的心里只有你的雪儿。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王爷又何曾相信过别人呢?既然是王爷你已经认定了的事,又何必多此一举,要我们解释呢?”夏唯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对他们的恨意。无论是锦儿的死,还是那个未成型的宝宝,都是因为他们!她不是什么圣人,她会死心,她会恨!她会控制不住内心的阴狠,诅咒风若雪!
“什么意思?”君祈穆抿着唇,脸色阴沉,仿佛连自己也有些茫然了。曾经,自己是这样的相信雪儿吗?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什么意思?王爷不明白吗?就是字面的意思啊!”夏唯苦笑着,他居然还有脸问自己“什么意思”!以前的自己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会喜 欢'炫。书。网'这样的人!还真是活该被羞辱啊!思绪蹁跹,心底的苦楚,除了灯芯和锦儿,谁知道呢?她轻叹一口,像是要为他解说一般,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