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如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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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如宅-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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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鸾夙,天授帝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也不知自己要为何前来。他顿生去意,便沉声再对淡心道:“你好生将养,诚王会替你安排妥当。” 

  淡心睁大眼睛感到诧异,暗自佩服天授帝转移话题的速度之快。然她巴不得天授帝赶快离开,忙道:“嗯嗯,您放心,奴婢自己的身子,自己省得分寸。” 

 其实淡心自己没有发现,此刻她已能应付自如地与天授帝对话,并不像方才那样惊慌失措。 

  自然,天授帝是发现了。听她这么迫不及待地赶自己出去,与子涵的邀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也对淡心另眼相看几分:“那你歇着罢。”说着已转身欲朝门外走。 

  “圣上留步!”淡心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憋在心里总是不爽利,便索性借此机会一股脑儿说出来。 

  “怎么?”天授帝停下脚步转身,虽知道什么也瞧不见,但他还是看向那扇屏风:“你还有事?” 

  淡心支吾了片刻,狠下心道:“昨晚您在摘星楼上,一径撮合我家夫人和诚王殿下。奴婢是想说,您不必白费功夫,他两没戏!” 

  听闻此言,天授帝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方才的阴霾心情一扫而光:“你怎知道没戏?” 

  淡心原本想将沈予推出来,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昨夜天授帝见死不救,又怕说出来会害了沈予,于是改口道:“因为我家夫人矢志守寡,您连牌坊都赐下了,可不能再乱点鸳鸯谱。” 

  “这怎是乱点鸳鸯谱?出岫夫人孀居经年,改嫁也没什么,何况诚王对她痴心一片。”天授帝反过来劝说淡心:“你该劝劝你家夫人,别固执毁了自己下半生。” 

  “这不是固执!是忠贞不渝!”淡心纠正道。 

  经过昨夜,天授帝也见识了她抠字眼的能耐,不欲与她再争辩,遂故作沉声道:“这不是你一个下人该置喙的事。” 

  淡心只得住口,又暗自握紧拳头开始捶床,想要反驳又怕帝王怪罪,那滋味真是忍得难受,就连背上的伤口也没这么难受! 

  天授帝见她终于安生了,才举步再次往外走,已走到门口,似又想起来什么,转而再次戏谑她:“以后别再捶床了,动静太大,瞒不了朕。” 

  语毕,他又听到“咚”的一声响,分明是淡心再度撞到了床头之上。但这一次,她显然学乖了,连一句呻吟都没发出来,屏风之后变得寂静无声。 

  明明只是昨夜见过淡心一次,可天授帝几乎能想象得到,她这会儿该是怎样的懊丧克制。想着想着,竟也再次浮起笑意,打开房门离开。 

  不知何时,外头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授帝拒绝侍卫送来的伞,迈步走入雨中,潇潇而去。 

  缠绵思尽抽残茧,为谁风雨立中宵? 



 207章:东风恰与沈郎便(一) 

  是夜,沈予当真辞别聂沛潇,住进了云府。他入府时已近深夜,出岫刻意睡下不想理他,也怕他再找什么借口接近自己轻薄自己。 

  到了半夜,外头雨势越下越大,雨声泄泻令她难以安然入眠,再想起沈予一身湿哒哒地从湖里出来,也没有换洗衣服,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遂又披衣起身,吩咐外头的值守护院去打听沈予的消息。 

  片刻之后,护院撑伞而返,回话道:“姑爷子时入府,此刻已经在外院南厢歇下了。” 

  出岫听了心里踏实一些,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去告诉云管家,让他想法子准备两套换洗衣物,明日一早给姑爷送过去。” 

  值守护院立刻领命而去,出岫才又返回屋内重新躺下,可不知为何她竟然再也睡不着了,只觉得耳后燥热。那曾被沈予轻啜含弄过的耳畔肌肤似燃起了一团火焰,渐渐蔓延,直至烧得她整张脸颊发烫,越是想睡,越是辗转反侧。 

 大雨下了一夜,出岫亦是捱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再阖过眼。清晨,令人心慌的大雨终于停了,她原本打算晚起补眠,岂料荣锦堂的大丫鬟听雪却过来传话,说是太夫人请她过去用早膳。 

  出岫脑子昏昏沉沉也没想太多,只得洗漱起身往荣锦堂而去。到了膳厅才发现,除却太夫人坐在主位上以外,还有另外一人在座——沈予。后者显然更换了衣物,穿着一件松松垮垮不大合身的蓝色衣袍,正与太夫人相对说笑。 

  沈予与太夫人说话之余,眼风一直时不时地扫向门外,他瞧见出岫错愕地在门前止步,面上不禁掠过一丝促狭的坏笑,风流俊匹,看得出岫几乎咬牙切齿。 

  此刻见到沈予,出岫也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感觉,尤其昨夜在诚王府摘星楼刚被他轻薄过,那种赧然、恼恨、光火、羞愤等等感觉交织在一起,若非太夫人在此,她几乎是要转身就走。 

  太夫人见沈予说话渐渐心不在焉,也瞧见了出岫站在门口,于是她很自然地朝门外招手,对出岫道:“今日你比往常迟了一些。” 

  出岫只得进门入座,定了定神,回道:“昨晚下雨路上太滑,我走得慢些,让您久等了。” 

  这理由也算得体,太夫人终于正眼看她,看了两眼又问道:“你脸色怎会这么难看?”问罢不等出岫答话,已兀自叹道:“淡心一受伤,你也缺个知冷知热的贴身丫鬟,自然要受累些。我从荣锦堂拨一个先给你使唤着。” 

  “不必了,”出岫客气回绝,“知言轩里几个小丫鬟都已调教出来,如今用着都不错。” 

 “怎么?我荣锦堂的人你看不上?”太夫人笑问。 

  出岫惶恐,连忙否认:“哪里,我是怕您这儿缺人手……再者,我这是昨夜没睡好,与淡心无关。” 

  “我猜也是昨夜没睡好。”不等太夫人再开口,沈予已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故作正经看向出岫,蹙眉打量她道:“脸色苍白、眼底泛青、神色游离、说话中气不足……正是夜中难寐的症状。” 

  出岫闻言瞥了沈予一眼,见他装得一本正经,便也得体地笑回:“多谢姑爷关心,我并无大碍。” 

  沈予却是眉头更蹙,追问不止:“夫人为何昨夜没睡好?是雨下得大,屋子里湿气太重?还是担心淡心的伤势?又或者……是有其它心事?”沈予见出岫唤他“姑爷”,也开始以“夫人”回称。 

  出岫自然知道他的鬼主意,便也下定决心不搭理他,兀自执起筷子为太夫人夹了一块芙蓉糕,转移话题道:“还是母亲疼我,我瞧今日这一桌子的菜式点心,无一不是我爱吃的。” 

  太夫人眼角露出一丝笑意,低头用筷子将芙蓉糕戳开,立刻有一股馨甜的荷香飘散出来,不禁令人食欲大增。太夫人夹起小半块芙蓉糕入口,细嚼慢咽了半晌,才缓缓回道:“我老太婆记性差,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可记不住。” 

  说着她又端起羹汤抿了一口,悠悠再道:“这一桌子的菜,全是沈予点的。” 

 此话一出,出岫双颊“蹭”地烫了起来,似能冒出三昧真火。她不自觉地抬眸去看沈予,一眼撞入了他的深邃目光之中,那目光灼热之余又带着些戏谑,顿时令她无处可逃。 

  出岫慌忙再次垂眸,食欲霎时消失无踪,只余赧然,更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沈予仿佛是特意为难出岫似的,又拾起了方才的话题。他轻咳一声再对她笑道:“其实你不必谢我,你爱吃的菜式点心,正好我也爱吃,不是刻意为你点的。” 

  听闻此言,出岫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头也不抬地敷衍回道:“那还真是巧了,原来我与姑爷的口味相似。” 

  她这副恹恹的表情正中沈予下怀,后者好像笃定出岫有什么心事,很是严肃地再道:“诶?夫人今日还真是精神不济,看着也恍惚得很。你若有事郁结在心,不妨说出来,兴许我能为夫人‘分一分忧’。” 

  “啪嗒”一声,出岫再也忍不住了,她将筷子搁在碗碟上,也不顾下人在场,恼羞地讽刺沈予一句:“姑爷虽是屈神医的关门弟子,也当知医海无涯、博大精深。妾身是否难眠、是否有心事,姑爷未必就猜得准了,您还是打仗比医术更高明些。” 

  沈予见出岫如此反驳自己,只一径逼着她面对自己的心意,隐晦地再笑:“夫人若是质疑我的医术,不妨饭后让我把一把脉。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我方才只是‘望’,你总得给我机会把其余三项都试了,再来评价我的医术如何。” 

  望、闻、问、切?沈予这是明目张胆用言语在轻薄自己!没动手,但是动了口!出岫死死咬牙,也自知没沈予这么厚的脸皮,唯有采取冷待的态度不予作答。她低头用汤匙舀着羹汤,一勺一勺搅着,只是不见往嘴里送。 

  出岫自觉已算隐忍到了极限,尤其这膳厅里还有一屋子下人在布菜服侍。沈予如此穷追猛打,明明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姑爷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这顿早膳上。 

  出岫越想越是恼羞,方才还苍白的脸色也因此气得红润起来,反倒显得有了精神。她原本以为当众刺激沈予一句,又冷着脸不接话,对方应该收敛了。谁知沈予却变本加厉,也不动筷子吃饭,只直直盯着出岫抿唇浅笑,似是个恬不知耻的无赖,可又长得十分英俊,竟让人厌恶不起来,只能恨得牙根发痒。 

  沈予大胆热烈,出岫恼羞冷淡,太夫人如同看戏一般瞧着这两人打情骂俏,倒是有些趣味儿。她也知道这个媳妇还在苦苦抵抗,不想对沈予敞开心扉,于是默默在心中叹气,又冷冷瞪了一眼沈予,似在警告他小心分寸,注意收敛。 

  果然,沈予看懂了太夫人的示意,不得不老实起来,收回注视着出岫的目光,埋头用起早膳。 

  太夫人再看出岫,见她毫无食欲,桌上的早膳也是一口没动,便开口劝道:“怎么?方才还说一桌子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如今又吃不下了?” 

  出岫垂眸盯着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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