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跳下来,本少主定会接住,你信不信?”花弄影伸出双手,看着临晚镜,语气里有些轻佻,目光却极其真诚。
这座桥本来就不高,连接东街和西街。普通人从桥上跳下去,也不会摔出什么毛病,何况临晚镜会武。
而且,对于现代灵魂的她来说,就算是不用轻功,跳下去也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她可以快速调整自己的身体,把握力度和平衡,就像猫一样。这是以前当杀手时候的必修课,学会猫儿一般的掌控平衡。
“我信。”临晚镜点了点头,话却拐了个弯儿,“但是,不需要。”
话音刚落,她已经爬上桥栏杆,轻盈一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船上,船身微微晃动,却并无太大影响。
花弄影似乎也不太惊讶,只坐到一边,拿出另一个杯子,打开酒瓶,晃动了两下,给临晚镜满上一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花少主倒是性情中人。”临晚镜毫不吝啬地赞美。这葡萄美酒,应该是北域的,其他几国根本没有,花弄影能弄到手,也是个人物。花家少主,果真名不虚传。
“早年认识一个北域的朋友,这是他专门让人给我送来的。只是,没想到临小姐竟然识得北域名酒,倒真是见多识广。弄影原本是想卖弄一番,倒是有些闹笑话了。”说是惊讶,花弄影的表情却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能从北域运葡萄酒过来,想来花少主那位朋友在北域地位不低。”
北域不曾与其他国家互通有无,而且北域边境常常受西夷的骚扰,能够平安运到夙郁王朝,实属不易。
“花家身在江湖,弄影又爱在外面晃荡,能交得北域朋友,也算是荣幸。英雄不问出身,弄影也只是与他多喝了几杯酒罢了。不过,临大小姐倒真是让弄影惊讶了。凭着葡萄酒就能判断对方的身份,谁还敢说临家女儿目不识丁,文武不显?”淡定地把杯中酒递到临晚镜手中,然后笑着说,“试试看,与那红袖招的花酒,可有不同。”
“红袖招的花酒,喝的可不止是酒,还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美人相伴呢。”临晚镜接过酒杯,晃了晃杯子,然后浅酌一口,闭上眼,三分陶醉,七分怀念,“好久没喝过这般纯正的葡萄酒了,还是冰镇过的,花少主果真会享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花弄影一下子就抓住了临晚镜话中的异常,疑惑地问:“临小姐以前可是喝过葡萄酒?”
不然,怎么会说好久没喝,而且,还知道冰镇葡萄酒味道会更好。看她喝之前轻晃杯子的动作,分明非常熟稔。
“没有啊。”临晚镜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花弄影。
脸上一副“我刚才说了什么吗”的表情,完全的装傻充愣。
真的是他听错了吗?花弄影有些不相信。看临晚镜的样子,肯定是喝过葡萄酒的。她到底,还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葡萄酒可是合临小姐的口味?”既然她不肯说,他也不多问,花弄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看本小姐一脸沉醉其中的表情,花少主应该明白的。”临晚镜毫不遮掩自己对葡萄酒的喜爱。
难得喝到的东西,她还准备多饮几杯呢。
“临小姐若是不解释,弄影会以为,你是看着本少主的容貌沉醉的呢。”他生就一副妖孽脸,很难得有女子见过这张脸之后不喜欢上他的。
“花少主确实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本小姐能在喝酒的时候得你相伴,也是一桩美事。”某女确实在心里美滋滋的,完全忘了,前一刻自己还在和景王你侬我侬呢。
如果夙郁流景听到她这般言论,只怕醋意又要发作了。
不过,她也只是改不了喜欢美好事物的秉性,单纯地欣赏而已,不带任何目的性,也没有对人家产生什么越界的感情。
所以,总的来说,临晚镜风流,但是,风流得极有分寸。咳咳,可以用风流却不下流来形容吗?貌似是可以的。
“那,比起景王如何?”花弄影突然接了一句,很自然,却又目光灼灼地看着临晚镜。
噗……临晚镜差点被酒呛到。
“君美甚,景王何能及君也。”某女咽下酒,幽幽地开口。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照理说,她应该回答,景王是她心中人,是任何男人都无法相比的。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成了“君美甚”?
“能得临小姐如此赞誉,是不是说明,弄影还是有机会的?”花弄影也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原本,他以为临晚镜肯定会回答,两个人根本不能相比。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诚实。景王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确实和他的妖孽长相没法儿比。可是,临家大小姐不是心悦景王吗?怎么还会夸他?
“机会?什么机会?”她不明所以,请原谅某女在某些方面的迟钝。
没办法,智商太高的人,情商一般都是硬伤。某女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一句。
难道,城北徐公与君比美的故事,乃没听说过吗?这都是客套话好不好。
“自然是,追求临家大小姐的机会。”花弄影直言不讳。
“咳咳,你说什么?”临晚镜几乎是立马放下酒杯,瞪大了眼睛看着花弄影。她方才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
“弄影在琼华宴上对临小姐一见钟情,请临小姐给在下一个机会,与景王公平竞争。”花弄影再次重复了一遍,比刚刚说得还要细致一些。
一见钟情,公平竞争……花少主,你确定,这些话让景王听到了他不会打死你么?
“你确定,是对临家大小姐,而不是临家二小姐,或者是三小姐么?”就论长相而言,临梦琪和临梦微不输给她,而且在她之上好不好?
当然,她也得承认,自己这气质,绝壁是独一无二的,别人连模仿都模仿不来。
“眼前人是心中人,临小姐以为呢?”花弄影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酒,丝毫没有表白的小羞涩,脸不红,心不跳。
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没有说谎呢!
眼前人是心中人,这句话还真是听了让人心里暖暖的呢。如果换成是阿景来说的话,再配上他在自己面前独有的柔软,她肯定会很欢喜。可惜,说这话的是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花家少主,他的表情看起来又是如此玩世不恭,临晚镜根本就不会相信。
“私以为,花少主嘴真甜,不知道哄了几多女人才锻炼出来的。莫不是,同道中人?”临晚镜直接拐了个弯儿,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了。
“同道中人?”
“就是和本小姐一样,常常混迹于青楼,锻炼出来的呗。”
“如果弄影说,这话是第一次对女孩子说,而且临小姐是唯一的一个,你肯定不会相信。”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她是不会信,男人的话,可信的本来就少。
当然,她家阿景除外。
“可是,弄影说的确实是真的。”花弄影看着临晚镜,四目相对,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真。
“如果是真的,那本小姐只能遗憾地告诉你,晚了。”她已经有了阿景,便不会再有别人。
“男未婚女未嫁,又怎么可能晚呢?方才临小姐都说了弄影比景王要好,如此,考虑一下弄影,说不定,也不会让临小姐失望呢。”
说你好是客套话好不好,自家的男人,贬得再低,心里也有数。
“那本小姐要劝花少主趁早改变心意了。你看我家老爹,都那么专情,身为他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是那等三心二意之人呢?”
就算三心二意,也只是嘴上说说好不好。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过,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么?
还有,夙郁流景,到底哪里好?让潇洒自如的临家大小姐,为他,对其他男人都如此不屑于顾?
心里的话,花弄影没有说出来,只定定地看着临晚镜。
【023】女子也争风吃醋
“多谢花少主的美酒相待,时候不早了,本小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临晚镜起身,柔和地笑着与花弄影道别。
虽然方才花弄影说了一些破坏社会和谐的话,好在,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不觉得尴尬。
“临小姐不必客气,相遇即是缘分。这酒,就当弄影为家妹与临小姐赔罪吧。琼华宴上,家妹对大小姐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花弄影也自然地忽略了方才自己说过什么。
“好说,好说。”临晚镜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带上了些许倨傲,“花姑娘想嫁与景王这份心倒也让人佩服,大庭广众之下直言不讳地表白,倒也是勇气可嘉。”
只可惜,并不是谁人都能配得上她的阿景。
闻她所言,花弄影满头黑线。这临家大小姐的话,不就是在暗讽花弄莲不知廉耻,自取其辱么?
“家妹在家中自幼得长辈看重,怕是将其宠坏了,临小姐不计较便好。”至于她不知廉耻也好,自取其辱也罢,就不关他的事了。
“如此,再会。”船已经靠岸,临晚镜台步下船,步履悠然,姿态潇洒。不似一般闺阁女儿的娇弱,倒多了一分男儿也多少不及的飒爽。
待到临晚镜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临小姐。”
三个字,语调缓慢。
她回头,恰巧看到花弄影收起了平素的玩世不恭,狭长的桃花眼里多了一股子正色。
她没用开口,只拿眼睛看他,神色淡然,只听得船上之人道:“弄影方才说的,并非一时兴起,若是哪天小姐腻了景王,不妨考虑在下。”
“好。”她轻笑,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那一个“好”字,里面却不乏戏谑的成分。
他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难道她喜欢阿景,就只是一时兴起么?
厌倦了阿景的那一天,她从未想过啊,又何来的厌倦?除非,真的无法再继续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