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村南的向东平移50米就是大群目标,村西的野炮再向北20米就够到了……”她这是复述着刘力和贾林等人的观察结果,同时报了出去,大家听到后是谁打的谁就自己调整。而聂排长则没有电台完全是靠自己目测了。好在山脚洞口还有部电话,聂排长在中间留了几个人接力喊着也能传达占彪的命令。
占彪看调整得差不多了,便冲报话机脖子一拧淡淡一句:“干吧!”几秒钟后松山便被震撼了,14门步兵炮的集团威力,加上村里的30多具掷弹筒打出的扇面轰炸,转眼覆盖了村四周的日军阵地,自己的野炮群瞬间被第二次摧毁,两个重机枪中队的十几挺重机枪好像被炮弹盯住接连被炸翻,还剩下的三台坦克也被炸得东逃西窜,进攻村庄的步兵潮水般被炸了回来。
松山还是很镇静的,吸引整个抗日班的目的达到了。他马上命令加藤的骑兵大队从县城出击,然后组织第二环的山口大队反扑抗日班两个炮阵地,同时呼唤轰炸机前来轰炸。但不到十分钟他的镇静便不复存在。
首先是进攻抗日班炮兵阵地的两个步兵中队,刚进入重机枪的千米最佳射程便遇到了坚决的打击。在武器占优的情况下,占彪并不提倡近战,不存在不勇敢而是如何保护自己又能消灭敌人。经过严格训练的重机枪手狠准稳的打法很少让日军能闯过火力线,日军仗着人多,越是集团冲锋,重机枪的威力越是明显。偶尔有小股日军侥幸闯进来,到了五百米范围便遇到了地雷和掷弹筒的密集打击。而此时步兵炮丝毫没有留情,继续不间断地向敌群轰击,几千人的日军聚集在狭窄地区炮响就是炸倒一片。高连长看得惊心动魄和占彪感慨地说:“这些年鬼子打我们就是这么打的,成连成营甚至成团的被他们打掉,士兵的勇敢是抵不住优势的武器的,不管是国军和新四军。每在这个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们能调个个儿呢,今天终于看到了。”
五分钟的时候,又有六架零式战斗机掩护着八架三菱九七式轻轰炸机飞来,山顶早就观察到及时通知了各方。靠山镇里和两处炮兵阵地,都只留下两挺重机枪对付步兵其余所有轻重机枪迅速摆好了空中伏击阵。山上的九虎也在刘力的组织下也架起了机枪阵,六挺重机枪和36挺轻机枪也举向空中。山上只是一个排火力是最弱的,但他们的制高位置却使他们发挥最重要的作用。这样四处重机枪阵形成了交叉火力网,让日机始料不及,都在高空盘旋着。占彪让步兵炮停止了发射,免得发炮的烟雾给轰炸机指引目标。同时命令大家盯住轰炸机,不管多远都打,让它们没有俯冲投弹的机会。抗日班的位置是四个点,日军却是整个的面,点面交织在一起,日机在高空试投了几枚结果都落在自己的士兵中。零式战斗机急了,两架一组直冲步兵炮阵地俯冲下来。后果还是抗日班在欺负人,两架被山脚下大郅、二柱和正文排的重机枪阵击伤,另外四架皆被成义、曹羽、隋涛排的重机枪阵击落,因为成义别出心裁地让掷弹筒也加入了对空发射,被重机枪击伤的飞机又迎头撞到掷榴弹上当空爆炸。八架轰炸机一看此状便一哄而散,连那两架侦察机也不敢飞过来了。
打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松山接到县城的加藤大佐来电,说刚出城门便遇到了地雷阵伏击,损失了一个多小队的骑兵,加之天色已晚,只好收兵回城了。此时抗日班步兵炮再度猖狂,把趁他们打飞机时领着步兵冲到前面的97式坦克打起火了两辆。这时松山再难镇静自若,偏偏这时十川次郎司令官又转来驻上海的第十三军司令部的命令:对上海满铁会社运营课的袁先生之父只可友好利用不可伤其性命。松山咆哮了,冲着微笑不语的袁伯大声叫骂起来。
夜幕降临,占彪因目标不清也停止了炮击,但他迅速调阵,把炮步阵地转移,让聂排长回山上控制好北面,命大郅、二柱和正文排携六门炮迂回村西,成义、曹羽和隋涛包围了村东,村东是松山最可能逃窜的方向。只有南面空着,留给明早赶到的三德。这样就把松山来了个反包围,逼得日兵四处挖着掩体。
同时占彪迅速了解各部伤亡情况,还好,金子一块没丢,银子花了19两,主要是零式战斗机扫射时受的伤,大多是大郅的兵。山上的九虎也有两人在日机报复轰炸时坚持观察而受伤,靠山镇里受伤人数达到7名。三德、小峰两路和占彪这路无一人受伤。占彪派车把小蝶和大郅排的伤员送回天府救治,同时又运出一批弹药尤其是步兵炮的高爆弹补充部队。
松山也在整理部队,龟村和山口都吃惊部下的损失如此之多,两天里四个大队共阵亡日兵949人,伤1600余人。炮兵中队一、二组正副炮手全部阵亡,而且炮弹所剩无几。两个重机枪中队重机枪被炸坏大半,人员伤亡三分之二。坦克战车被击毁五辆仅剩一辆。飞机被击落八架,击伤六架。各县城和据点打道回府的伤亡还没有计算在内呢,估计那两个中队和四个小队也得损失三分之二兵力左右。松山望着统计上来的数字不禁心里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如实向第六军十川次郎司令官汇报。而且他还在为十川次郎要求他把飞行员尸体找到的命令发愁。
松山在帐篷里召开了中尉以上军官的作战会议,龟村、山口等众军官沉默了很久,龟村少将收住踱来踱去的脚步说:“这个占班长几百人的火力等于我一个旅团了,真是不可思议。是不是他们的兵力增加了?”山口大佐也思索着说:“他们的打法太奇特了,不是国民政府军的人海战术,也不是八路军、新四军的近战打法,甚至敢打飞机敢打战车,让我们的部队很不适应。明天我们不能这样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士气都打没了。”一名中佐也说道:“而且他们不恋战,不贪财,不抢战利品,还有汽车,我们很难盯住他们。”另一个少佐也总结着:“现在我们重机枪比他们少,而他们的轻机枪和掷弹筒装备太多了,还有步兵炮,一对阵明显的他们胳膊长我们胳膊短,这仗没法打。我们来中国好几年了可别在这里翻了船。”这时松山腾地站了起来,众人皆惊,怕这个有着东京背景的家伙发火。只见松山站起后在仔细聆听着什么,众人都静下来,突然皆脸色大变,随着松山跑出帐篷。
这时夜风轻拂,月光如洗,东面,不,西面也有,北面都传来了唱日本歌的声音。是日本人都耳熟能详的《桃太郎》、《樱花》、《四季歌》、《拉网小调》……日兵数千人的阵营里死一般的寂静,挖工事的、烧尸体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听得出来是纯粹日本人唱的,虽然唱的声音不大但很标准很地道,不可能不让听者想起自己的家乡和亲人。松山听得胸膛一阵起伏,他艰难地向周围的军官们说出四个字:“四面楚歌!”
这歌声是成义的杰作,他看到小蝶回天府,便要她把缴获土匪的三个手摇唱机随弹药车带过来,挑几张日本唱片。成义笑和大家说:“‘十面埋伏’哪能没有‘四面楚歌’呢!”小玉见状也闹着领着五匹狼下山,和聂排长请假说在山洞里憋了两天了。小蝶回来后便和小宝、小玉、春瑶、阿娇、秀娟两人一组在抗日班和四德们严密的保护下分头各去一面放起唱片来。若克在世时常悄悄和姐妹们玩这些唱机,九凤们用得很熟。
大多数日军军官不懂“四面楚歌”的涵义,但他们知道这时的歌声有着瓦解士气的可怕效果,有的略懂中国文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就是明天项羽要自刎于乌江了。龟村也是脸色铁青马上令自己的一个中队长派出三个小队去袭击歌声处。不一会歌声里传来狗叫声,松山暗叫不好,他们把那些凶猛的狼狗配到了部队,很远就会发现偷袭部队的。果然一阵急风暴雨般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声传来,不到一分钟就没了动静,接着又传来日本歌声。中队长满脸恐怖的神色跑回来报告,三个小队无一人生还。气得龟村拔枪对着中尉就是一枪。看来“四面楚歌”的攻心效果把龟村都弄得快崩溃了。
接着又一件令人崩溃的事件发生,指挥部的十几个帐篷都遭遇到了武功高手的袭击,所有的帐篷都被划开,帐篷里的人和门口的哨兵都无声息地死去,死者多达38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军曹以上的军官。松山听到跑过来的军官报告后马上扭头看向帐篷角落里的一个睡袋,一个大尉参谋立即跑过去解开睡袋,不放心地看了看里面被捆着堵着嘴的袁伯。龟村怒斥松山:“你早有预防,怎么不提醒各部加强警卫呢?!”众日军军官也面面相觑,这对手进军营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太厉害了吧,我们还有安全吗?
这时又有一少尉冲过来报告,把松山和周围的军官都条件反射似地吓得又一惊,松山怒道:“又发生什么事了?!”这少尉硬挺着脖子喊道:“报告长官,支那抗日班送回八具皇军飞行员尸体!”松山又喜又惊,这,这占班长也太厚道了!不过应该是10人啊,被击落的两架轰炸机是双人驾驶的。他紧盯着少尉问:“你可看清楚了,是真是假?”少尉立正道:“我看是真的,每具尸体上都有军牌,军装虽然大半烧毁但看得出是飞行服。”山口急着问:“他们人呢?”少尉犹豫下说:“没走,在等我们回信。他们说还有两个活的,是那两名跳伞的帝国飞行员,要与我们换那个支那村长。”众军官不约而同地看看一旁的袁伯,又齐齐地转头看着松山和龟村。他们的眼中答案是毫无疑问的,一个支那小村长换两名活的八个死的飞行员简直不成比例,山口大佐叹口气说:“他们要是换我们撤兵我们也得同意啊。”
这时松山吩咐少尉:“告诉他们,我们同意交换,明天上午在靠山镇交换。”少尉得令而去。龟村在旁不满地说:“为什么不现在交换,难道还要让我们的大日本帝国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