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萧凡入狱时在英武殿曾说过,常宁郡主是他的发妻,朱元璋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常宁人在何处?”
“她如今已是……萧同知的发妻。”
朱元璋闭了闭眼,老脸浮起苦笑。
果然如此!朱元璋并没有怀疑朱棣的话,不论出于何种目的,朱棣不可能无缘无故冒认
女儿,皇室的血统自来便是天家大事,朱棣绝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况且朱棣与萧凡仇怨
颇深,他更没理由冒认萧凡的妻子为女。
现在怎么办?
逼萧凡休妻?萧凡的两个妻子都是郡主,也是朕的孙女,他又与另一个郡主不清不白,
难道朕要将两个郡主嫁给他?郡主的身份何其尊贵,区区一个锦衣卫同知,同时取天家两位
郡主,这是千古佳话,还是万世笑柄?皇家威严何在?
朱元璋面孔不停的抽搐,眼中凶光愈盛。
……………………
“那些清流大臣都没举动?”萧凡坐在诏狱牢房内的太师椅上,神情少有的凝重。
曹毅拎起酒坛狠狠灌了一口,胡乱檫了檫(毛)茸茸的大嘴,道:“没任何举动,好像全都变成哑巴似的,一个个焉头巴脑跟瘟(鸡)似的。”
萧凡皱眉道:“他们怎么就没任何动作呢?不应该呀……”
曹毅满不在乎的笑道:“没动作岂不是更好?你都火烧眉(毛)了,这时候那些酸腐大臣们在进来掺和一脚,你的麻烦就更大了……”
萧凡眉梢直跳,这几日他关在牢房里静心想了很久,终于发现,若要保住自己这条(性)命,光靠画眉认亲,恢复郡主封号还是不够的。
他发现自己有些疏忽了,他把朱元璋当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这个老人维护朱家子孙,一生所行只为给子孙后代留一座铁打的江山,这个老人对子孙的厚爱可见一斑。
但是萧凡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
朱元璋不但是个维护子孙的老人,同时也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
两位郡主与萧凡皆有关系,在别人看来也许天子妥协已是必然结果萧凡最终能抱得两位美人归,可是……事情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朱元璋心里会怎么想?这位老人脾气刚烈,一生从未向任何人妥协过,尽管两位郡主执意嫁萧凡,并非萧凡所使,但朱元璋这位猜忌心特别重的皇帝会如此轻易的答应绕过萧凡的(性)命,答应他与两位郡主的婚事?
左想右想,萧凡越来越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把朱元璋看的太简单了。
借势逼君的臣子,哪个皇帝能容得下?
萧凡眼皮直跳,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朱元璋不会就此妥协的,孰轻孰重,这还用问吗?
不自觉的抬手檫了檫额头,萧凡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涔涔。
原以为画眉恢复郡主封号,自己便能躲过一劫,所以今日被刑部提审,他一直表现得很淡定。可是他现在才惊觉,自己的(性)命依然危在旦夕。
“萧老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曹毅搁下酒坛,好奇的问道。
萧凡猛的一把扯住曹毅的袖子,颤声道:“曹大哥,有件事情十万火急,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曹毅被萧凡的模样吓了一跳,他也变得紧张起来:“萧老弟,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曹某绝不推辞。”
萧凡顿了顿,道:“……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朝堂那些清流大臣们在金銮殿上参劾我,最好把他们气的群情激奋,让他们向天子异口同声的参劾,请天子斩我……”
“你疯了!”
“曹大哥,你别管,照我的话去做,越快越好……”
曹毅眼睛睁得老大,讷讷道:“你……你是不是关在牢里太久,很长时间没晒太阳,所以……额,你昏头了?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萧凡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别问那么多,一定要逼得那些清流大臣们一口同声向陛下参劾诛我,他们声音越大越好,脾气,越爆越好……对了,你可以找黄子澄下手,那老头是清流大臣的首要人物,最好惹得他狗急跳墙,你就大明大亮的告诉他,是我惹得他,逼他金殿参我……”
“你……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呀?”曹毅急的直跺脚。
萧凡垂下眼睑,长长叹了口气,神情萧瑟道:“你就当我是寿星公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吧,生又何欢,死有何惧,人生百年匆匆过,纵是青史留名,不过一段往事而已…………“”疯了……你是真的疯了……”曹毅吃惊的望着萧凡退了几步,转身便出了牢门,一边喃喃自语道:“我得向太孙殿下禀报所以说,坐牢坐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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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萧凡出狱【手打】
“太予殿下,我死以后,一定套保佑你发财的…………一。”
诏袱内,萧凡双目无神的瞧着朱允坟,有乞无力的道。朱允文嘶的一声抽一口凉气,与曹毅动作一致的住后退了一步,二人神情很是惊骇。
萧凡幽幽叹息:“算了,你那时是皇帝,估计对发财不怎
么感兴趣……你还是多烧点纸钱,让我在下面发点儿财吧……”
“果然疯了……”朱允纹惊骇的与曹毅对视一眼,然后很郑重的下了这个结论。
朱允炆两眼发直,楞楞盯着萧凡看了许久,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猛地下扑到萧凡_身前,用力抓住他的手,语带哭腔道:“萧侍诗,你怎么了。你真的疯了?”
“胡说!我哪里疯了?无论是阳世还是(阴)间,一个人想发财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能叫疯呢?”萧凡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允坟咂(摸)咂(摸)嘴,寻思了一会儿,扭头对曹毅道:“一个人想发财,确实也不算疯啊……”
曹毅点头道:“确实不算疯……”
二人神惰一松,刚待开口,萧凡接着道:“太孙殿下,赶紧叫清流大臣们参劫我吧,晚了我怕没命了啊……”
二人沉默,檫汗:“………”
朱允炆哭丧着脸望着萧凡;,眼中充满了悲伤:“萧侍读,
你真疯了。”
“你才疯了呢!”萧凡没好气道:“大臣们不参我,我肯定死路一条…………”
“你已经这般田地了,大臣们若参你,你就死定了……”
“他们若不参我,我才死定了呢……”
朱允炆星目含泪,悲怆道:“萧侍读,你果要是关在宇里
关傻了……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萧凡一楞,接着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昏暗的牢房墙壁,脸上一片深沉凝重之色,豳幽道:“救我出去又如何‘?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大一点的监牢而巳,生命的光芒,如夏花般绚烂,亦如烟火般短暂,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弹指便逝,生有何欢,死亦何惧,我们终究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匆匆过客……”
朱允炆终于泪流满面:“萧侍读,没想到你危在旦夕之时,竟参悟了人生,如此从容不迫的面对死亡,这是何等的悲壮情怀……”
话音末落,萧凡深沉的脸色一变,急忙可怜兮兮陪笑道:“哎,太孙殿下,刚刚我只是说说场面话,给这凝重的场景增加一点悲壮的气氛,你万万不可当真啊,救我是一定要救的,此事宜早不宜晚……”
朱允炆和曹毅再次愣住,久久不语。良久,朱允炆长长叹气:“……我忽然觉得,皇祖父要杀你,也许并没错。”
曹毅大表赞同:“我也是这么认为。”
………………
………………
“为什么一定要清流大臣们参你?”朱允炆很正经的问道。
萧凡垂头,脸上(露)出任谁也无法看透的了悟之色:“置之死地而生,画眉的郡主封号救不了我,只有大臣们的参劾奏章,才能使陛下放过我一命……”
朱允炆想了想,终于有了些大略的领悟。“也许……你是对的。”
曹毅是个粗人不太白朝堂政治的深浅,闻言急道:
“到底什么意思呀?大臣们参劾你明明就是火上浇油,为何;反_
倒成了你的生机‘”
萧儿笑道:“曹大哥,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你只要
照我说的去做,成功的把那些大臣们的火气勾出来,我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出诏狱了。”
曹毅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得苦恼的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就照你说的做,帮人降火曹某肯定没办法,不过把别人惹得暴跳如雷,曹某倒是颇为拿手。叶^子悠~悠”
朱允炆闻言有些兴奋的跃跃(欲)试,急不可待道,“我呢?”
萧凡呵呵一笑,刚待开口,却见朱允炆单薄的身材,稚嫩的萌脸,以及一副可怜柔弱的受受形象,萧凡的笑脸顿时凝固。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贵为太孙,却被自己的爷爷压的死死的,一点权利也没有,他能帮自己干什么?“
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萧凡语气沉重道:“太孙殿下,你就……自己好好活着吧。”
朱允炆泫然(欲)泣:“…………”
萧凡看的不落忍,只好道:“要不这样,你保持现在这个表情,然后关键时刻到你皇祖父面前哭一鼻子,这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朱允炆破涕为笑。………………
区区黄口小儿,妄想同时娶朕的两个孙女,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武英殿内朱元璋看着朱棣的身影缓缓退出殿门,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
萧凡此刻不杀,将来不知会将我大明皇室祸害成何等样子!
若将两个孙女都嫁给他,那堂堂天家岂不沦为天下的笑柄?朕宁愿负我两个孙女,也要保全我天家名声,此人必须要杀!
一股凌厉的杀机,在朱元璋胸腔内蔓延,充斥。
“传旨,明日午时将萧凡押赴菜市,枭首示众!”
…………
与此同时,春坊讲读官黄予澄府上。
时己深夜,万籁俱静,巡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遥遥回荡在府外。
黄府内堂的烛火彻夜末熄,由堂里的几十人面色沉静的坐在客位,沉默无话。
许久,卸史黄观站起身,不经意的瞧了瞧堂外的天色,神情颇为忧虑的道:“黄大人,宫里而聂公公传了话出来,说今日晚间,四皇子燕王入宫觐见陛下,所言者,与萧凡发妻的身份‘有关,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呀?”
黄子澄眼皮半阖,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礼部侍郎陈迪赫然在座,闻言皱眉道:“萧凡的发妻是谁。跟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