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只要攻破了这大明京师,他们就可以延续祖先的荣光,这是血脉的沸腾!他们似乎感知到了祖先的呼唤,抛去了那些功利,心头只有对敌人鲜血的渴望,以及那无限辉煌的向往。
作为女真一族的大族长,皇太极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沸腾。
起初,第一次扣关时的惊人的顺利,并没有使得皇太极的脑袋发热,相反,他很清楚地明白,即使眼前这大明再虚弱,想要攻破它的心脏,也是需要消耗掉无数八旗将士的性命,而且这只是有可能攻破。
至于这汉家江山,还得靠多少八旗将士用生命去争夺?
整个大明,看似虚弱不堪,却仍然有着令女真一族惊叹的战争潜力,此刻强大的女真,卷进去之后,可能就是意味着万劫不复!
毕竟,女真靠的只是民族崛起的血勇,没有那种深厚的底蕴,去消耗,去比拼。
哪怕是一场惨败,女真都禁受不起!
一个不满三十万人口的部族,它的限制很多,崛起之路更是艰难。
不像这大明,数十年来往这辽东投入了数十万的战兵,打完一茬又来了一茬,这才是大国,这才是底蕴!
一战,十万将士化孤魂,只需稍加舔舐伤口,再拼凑一支十万虎贲,也没什么大碍。
但是,当满桂军被两红旗轻易击破,让皇太极的决心动摇了,原本心中那让然坚挺的大明都城此刻显得那么脆弱,比自己预想中脆弱百倍!
从自己潜入京城的十六弟费扬古处传来的情报看,明廷此刻已经是一片混乱,整个朝堂都乱了,已经没有统筹全局的能力。
从自己在前线观察所见,这辽东军居然被弃之于城外,忍受着寒冻,可笑这大明竟然将自己最后一支能战之军如此糟蹋。
从之前两红旗对战满桂候世禄部,京军在城头居然见死不见,可见即使在外敌来犯,这些个汉人,仍然免不了要窝里斗。
有了这以上三点,破此大明京师,似乎足矣!
皇太极也是人,再雄才大略的帝王,终究也是人,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在他们耀眼的光辉下,我们总是可以找到瑕疵所在。
现在,局面对后金来说,一片大好,逐鹿中原,问鼎天下,是每个枭雄的渴望!是每个枭雄都无法拒绝的道路!
他皇太极,也不例外!
前些时日,自己对自己的劝服,此刻都松动了。
“大汗,众贝勒爷都跪在金帐外面呢。”一名亲卫进来禀报。
皇太极目光一凝,收起了沉思,大步走下汗座,来到帘子前,平稳了下心绪,一下子掀开了帘帐。
“吾等请命出战!”
大贝勒代善和贝勒济尔哈朗、岳讬、杜度、萨哈廉、莽古尔泰、多尔衮、多铎、阿敏等后金王公贝勒以及一杆固山额真,一齐跪倒在皇太极面前。
这近乎是整个后金实际掌控者们,在向他们的汗王,请命!
即使身为大汗,皇太极也无力压制他们。甚至,自己不能去压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己若是强行扭转一个部族的意志,他的下场就是被这个部族给抛弃。
何况,此刻的皇太极,内心也已经动摇了,眼前这大明京师,对他来言,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皇太极下定了决心。
“传令八旗所属,以及蒙古诸部,明日,决战辽东军!活捉袁蛮子,共享富贵大明!”
“活捉袁蛮子,共享富贵大明!”众将齐喝。
历史被费扬古的到来拨动了,但是,那些个宿命,是无法轻易被打破的。
龙辰的出现,使得原来历史上的广渠门之战消失了,但真的消失了吗?
或许换来的,是一场比历史上,更加惨烈,更加激烈的,满汉两族精锐之间的一场交锋!
一个决心雪耻不顾一切的袁崇焕,一个志在汉家天下的皇太极,将率领麾下的儿郎们,进行一场民族命运的赌博!
PS:小龙自己觉得,这章写得真心好,读起来很顺畅,哈哈。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大战前的宁静
更新时间:2013610 7:56:51 本章字数:2559
晨曦未现,整个大地仍然是一片沉寂。因为那唤醒这大地苏醒的厮杀还没有开始。然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却已经浓郁得可以使人窒息。
无论八旗骁勇或者辽东精锐,都是百战余生的厮杀汉,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冥冥中的无形的压力。
八旗勇士们感受到的是挑衅,那种自萨尔浒之战后野战无敌的他们所树立起来的绝对信心,此刻似乎有了一丝被动摇的趋势。
而辽东军士们触摸到的是一种悲伤,那种家园被践踏后凝聚起来的愤怒,等待着晨曦,今朝发泄!
天漫漫,地邈邈,卷起万千男儿泪。
水潺潺,火炎炎,流尽无尽英雄血。
大部分辽东军卒们仍然在休憩,为这即将来临的大战养精蓄锐。但是,能正真入睡的,又有几人?
即使那些个在辽东混迹多年的老兵,此刻手中也是微微发汗。他们已经预感到,即将来临的一战,将会和自己之前在辽东打得所有战斗都不同。
没了城池护卫,没了野战工事,但是他们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魄,以及决心!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野战无敌的满洲兵,但是此刻他们心田澎湃在胸膛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一种强者遇到强者的兴奋,一种渴望酣畅淋漓一战的兴奋。汉家儿郎不畏战,只要有一个不畏战不惜死的统帅,就能激发起汉家儿郎的血勇,就算面对从草原上下来的蒙古勇士也不惧色,即使面对从黑水白地间挣扎而出的满洲精锐也敢言战!
许多专家用农耕民族的局限性来解释汉族的不善战,真的吗?不善战,我们祖先怎么可能从一个小小部落发展到整个黄河流域,直至控制神州华夏?
此刻的满蒙联军驻地,依然是沉寂,但是战马的低嘶时时传来,反而将这晨曦来临前的黑暗衬托得更加寂静,就连那一路势如破竹,在大明腹地如入无人之境的满洲勇士们,也都不见了往日的张狂,顺带着这大营似乎也少了昔日的喧嚣。
这些八旗精锐大多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造就了他们的敏感,因此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敌人,不简单,是值得自己全心去面对的劲敌。
大战前的最后蓄势,就像绷紧了的弦,只差那一下下,就会断开!
……
“张虎,咱们现在已经收拢了多少兄弟了?”满桂拖着手中的长刀,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大人,已经收拢了七百多弟兄了。”张虎这点倒是不马虎,一天时间收拢这么多弟兄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走,陪我去找候世禄那厮。”满桂皱了皱眉,招呼着几个亲卫,向着候世禄残部所在地走去。
满桂那把长刀在地上拖着,划出一道绵延沟壑。
昨天德胜门之战,再怎么推卸责任,候世禄部的责任也是推不掉的,那一战的全局崩溃,就是由他们的溃败而引发的。若不然,满桂部还能支撑好一阵子,就算战胜无望,从容退去还是有可能的。满桂也不会弄得这么被动,弄得编制都被打散了。
这个夜,注定很多人无眠。
候世禄部驻地此刻有的除了低落还是低落,什么虽败犹荣那是屁话,真正的上了战场,打了败仗谁都不会好受。
想当初,候世禄散尽家财,召集一杆志士汇聚一起,来到这京师勤王,朱由检毫不吝啬自己手中的那些不要钱的官名,那时的候世禄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勤王路,渡国难,战鞑虏,留名青史。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看似很美好。但是,直到真正打起仗来,才发现这女真鞑虏居然战力如此惊人!
从一开始交战,候世禄就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满洲部对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自家人马只能被动挨打。
论勇气,候世禄所募集过来的汉子都是不怕死的好汉,但是战场上拼的不仅仅是勇气,新兵和精锐的差距有如鸿沟,这些未经整合操练的兵马,怎么可能比得上进退统一配合严整的八旗军呢?
所以整个战局完全被对方掌控着,自己只能勉强支撑着,而且这种支撑,还不能持久。在满洲军的冲击下,最后还是崩溃了。
兵士敢战,将帅不惜死,是胜利的必要条件,却不是充分条件。候世禄部这失败还是无法避免,战争永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后世的我们评论一场战争时,往往看得是双方兵力对比,和装备对比,这其实是将一场战争极其简单化的表现,每一场战争都是一场高深的艺术,方方面面都值得推敲,上上下下都值得寻味。
败军之将,自当无地自容,当然,那些拿打败仗跑路当家常便饭的常败将军除外。
正当候世禄在帐中惆怅时,满桂那熊汉的大嗓门将候世禄吓了一跳。
“老侯,别的老子不说了,老子就问你一句,有没有被那些鞑子吓破了胆子?”
候世禄部的将士都抬起了原本低沉下去的头,满眼愤怒地盯着满桂这厮,由此可见,这支部队还是有着血气的。因为他们还知道廉耻,还知道愤怒看,还知道脸红。
“满总兵!我候世禄是败了,但是那点血勇自认为还是有的,不至于被那些满洲兵吓得不敢出来。”候世禄从帐中走出。
“那就好,收拾你的人马,跟我出城去支应督师,再怎么不行,老子也得给督师吸引鞑子一个旗过来!”满桂挥了下手中的长刀,喝道:“老子就来问你句,可敢同去!”
候世禄残部眼中的战意再次被点燃,每支部队都渴望证明自己,只要这支部队还有着血性。证明自己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通过与敌人的战斗!
“哈哈,我候世禄自认不是什么打仗的人才,所以这次自我以下,这四百多个兄弟就交给总兵你了,老夫且随你一起再去折腾一把!”
“干他***,这帮子鞑子以为把老子打散了,老子偏要告诉他们,他满桂爷爷,又来了!别想忘了俺。”见候世禄点头放权了,满桂心里也大是畅快,这样算起来自己手上又有了近千见过血的老兵,也足以用事了。
……
“报,大汗有命!”
“说。”岳托正整理着自己的甲胄,因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战斗很有可能决定满洲未来全族的富贵未来。
“命和硕贝勒岳托,率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