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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表个谢意,那个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那闺女到现在也还病着呢,所以买了些食材给她养着,就拿了些过来,压压惊,呵呵,压压惊来着。”桂花爹一边说,一边把几包食材往姑婆手里塞,见她不肯收,便执意得塞进了她背上的篓里,转身拉着桂花娘便离开了,只是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对姑婆点点头,讪讪得笑着。
姑婆望着他们急急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暮这孩子处处替人着想,真心对人,但终究换回人心的几分呢?她跨进厨房,从背上卸下竹篓,将桂花爹塞进的食材一一打开,一方剔骨瘦火腿,一袋小米,二十四枚鸡蛋,一小盒干贝,干的龙眼和荔枝各一包,还有一只蔫蔫的已经处理好的鸡。姑婆点点头,看来桂花一家也是心细的人,都的确是能补身体的东西,自己还担心换来的小包莲子红枣不够暮吃,看来问题是解决了,便会心一笑,当即生火,淘小米,将那方火腿上剁了一小块小来,切成细细的丝混着小米一起加了水入盅,隔水炖了大半个小时,起锅调了味,端去了暮的窗前。
当那股火腿的诱香夹杂着小米的清香飘进房间的时候,暮不由得睁开了眼睛,一碗火腿小米粥入肚,她精神头也上来了一些。姑婆点点头,告诉她是桂花家送来的食材,暮愣了下,便不做声。在接下去的几天来,姑婆充分利用了所有的食材,每天早上,暮睁眼就被勒令喝下一碗糖水浦蛋,同时得食六枚干荔枝或干龙眼,中午饭前一小碗鸡汤,就着火腿蒸蛋或者干贝炒蛋外加一碟糖醋茄子或油焖青菜下饭,过了午时暮又得听着姑婆的话,乖乖喝下一盅莲子红枣羹,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姑婆将那从鸡汤中过滤后的鸡肉,每次取一部分,又变着法子蒸着炸着红烧酱着换着口味给暮下饭,还从附近山上摘了一种肥肥的极有营养的野山菌给她煲汤喝。
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后,暮执意要起床帮姑婆干活,觉得自己不仅恢复了元气,连身子都比以前胖了。期间,洛晓又偷跑出来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看见暮一点都没动自己带给她的零食未免有点失落,暮解释说自己并不喜欢吃零食,又问他这样跑出来阿庆嫂没发现吗?洛晓一阵紧张,硬着头皮嚷嚷到:“我妈哪里敢管我,我爱上哪上哪,她管的着吗?”却发现姑婆和暮都盯着自己脖子上被鸡毛掸子划过的红印,便有讪讪笑着打马虎掩饰过去了。
看暮精神恢复得不错,洛晓便扶着黑框眼镜,绘声绘色得给暮描述那天姑婆帮她招魂的过程,姑婆戴着老花眼镜坐着,专心致志得绣着手里的女红,偶尔听到洛晓说的夸张之处,便动容得笑笑,却也不打断他。洛晓拍着胸脯对暮说:“那天,我也帮上了大忙哦,姑婆很厉害,我是小厉害,哈哈哈哈,姑婆你说是不是啊?”姑婆笑而不答,暮却在一旁若有所思。
洛晓走后,姑婆去厨房做饭,暮便去帮忙打下手,她不经意得问起姑婆招魂的事情,然后鼓起勇气到:“姑婆,你可以教我一些法术吗?”姑婆没有马上作答,只是一边盛饭,一边思考,过了一会问到:“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教你法术也无妨,只是学法术很苦,不是电视里演着般神通,况且很多法术一旦施法,还要折自己的阳寿,我怕你身子吃不消。”暮举着筷子很久没有吃,沉思考虑了很久,说到:“我想学,希望必要的时候可以救人,也可以自保,还有,不想姑婆以后再折损自己的健康救我。”姑婆笑到:“傻孩子,快点吃饭吧,要学法术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如果可以,我想你做个正常的健康孩子,我再考虑一下吧。”
夜间暮搬回到自己的小床,她侧着身子,掏出自己胸前的玉坠看了又看。暮叹了口气,把它塞回衣领里面,心想在桂花的喜宴上,自己第一次与魅眼感应到了心灵互通,并仗着魅眼的神力强行穿破了那鬼怪布下的结界,遗憾的是情急所为,自己并没有参透如何正确控制魅眼的神力,这究竟该怎么办呢?想着想着,暮便感到疲惫,渐渐得睡去了。
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样子,暮被胸口一阵异样感惊醒,起身一看,姑婆没有在床上,隔着衣服那坠子还是透出微微的红色,却并不炽烈,是魅眼,它想竭力掩饰什么呢,暮感觉到一阵心惊。她起身穿鞋,心急如焚,房间里并没有姑婆的身影,深更半夜的,姑婆会去哪里呢?暮蹑手蹑脚得在房间里摸索了一圈,确定此刻房中只有她一人,便慢慢靠近房门,趴着门缝往外面的院子里张望,胸口的玉坠渐渐得不断在升温,这是在提醒她,越是靠近这个方向,越是有凶险存在的可能。
透过细细的门缝,那清冷的月色撒落在天井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寒栗。暮发现了姑婆,她背对着门站着,似乎有意护着这一房间的安危。“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走,本来我是打算好了,只是现在有了些变化,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姑婆慢慢说到,“四十年之约,我也一直记得,只不过似乎天也尤怜,忘了来取我性命,或许真是天意。”暮悄声得将身子往上挪,慢慢将头探上窗格子,侧过姑婆的身子,视线定格在院子中间,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差点喊出声来。
月光的阴暗处,一个蓬头野鬼佝偻着身子,浑身漆黑,双手僵硬得垂过膝盖,那凌乱发丝间透着幽幽的散光,它发出嘶嘶怪声,如怪兽咆哮,突然它暴躁得将头和身子转向暮藏身的窗户,发出如母鸡一般的咯咯怪叫。姑婆将身子挪到窗户前挡住,冷冷得说到:“如果你伤了她,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兑现四十年前的承诺了。”她又道:“难为你等我这么久,这份情谊我一直记着,我欠你的以后一定会还。”暮愕然了,她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一把推开了房门,冲出房去站在姑婆的身边,挽住她的胳臂,无论谁也不准带走姑婆。
就在那一瞬间,暮感觉到胸口一阵冰凉,她惊讶了,不是魅眼,魅眼遇见鬼怪或嗅到死亡只会兴奋得发热,她掏出玉坠来,清晰得看到在清冷月色下,那玉坠竟然滴下一滴冰凉的泪来。那鬼怪盯着暮手中的玉坠看了很久,似乎很为所动,它停止了一切出声,默不作响了半支烟的工夫,继而双腿蜷曲,向前一蹦到月色里。那鬼怪幽怨得看了姑婆一眼,任凭月光照在它身上瞬间燃烧起来,暮捂住嘴巴,惊恐得看它被火迅速烧成呈焦炭状,黑色烟雾袅袅升起,片刻工夫将它化为灰烬。姑婆一个踉跄,被暮扶住,两人眼睁睁看着院子里那一堆飞扬的灰烬,随着寒风被吹出院外,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暮将姑婆扶进屋,倒了一杯水给她,姑婆摆摆手,极度疲惫得靠着床阖眼呈悲伤状。“姑婆,它是谁?”暮小心翼翼得问到,虽然她心中已经有答案,可是她不确定。“是你挂着那枚玉坠的原主人。”姑婆长长叹了一口气,暮见当时自己的玉坠流泪,便怀疑那鬼怪便是玉匠的徒弟,现在姑婆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不免一阵感慨,默不做声地爬上自己的小床。姑婆听见暮呼吸声急促,知道她有疑虑睡不着,便开口到:“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玉匠徒弟的故事吧?(参见魅眼传说第七章 天煞孤星)”暮回答道:“恩”,姑婆顿了顿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那徒弟在用火咒自焚之前,和她订了个约定,要一起投胎为人,或为兄妹,或为夫妻,这样他就可以在下一世照顾她一辈子。只是她自己算了阳寿仍有四十年未尽,于是他便与她约定暂不去投胎,等她四十年。”
姑婆疲惫又疑惑得说到:“其实我略通阴阳,本来这个月十五之前,我的阳寿就应该尽了,只是不晓得为何至今却依然健在,以前我无牵无挂,现在多了你,我还真放不下,或许,是该考虑教你些法术自保了,我要走是随时的事情,由天不由人啊。”暮睡在小床上,拼命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想到了那天鬼使在屋门口打开的搜魂魄,自己那奋力的一扑,那玉坠飞起堵住瓶口的一刹那,当时她以为那玉坠是和原主人心灵相通才这么做,现在才明白,自己是玉坠的现主人,是与自己心灵相通才护住了姑婆的命,以至于那玉坠刚才看见原先的主人,知道是自己让它白等了四十年,内疚到落泪,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千年神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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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眼传说之婴尸咒【上】
姑婆开始教暮一些简单的法术了,她懂得这个孩子天性善良,禀赋灵性,又有异物附身,自然是比其他人学得快,也学得通透。每天五更,暮就随着姑婆起身梳洗,跟着姑婆一起焚香净手,拜师祖,祭天神,不粘粒米,不进滴水,做完这些以后就打开西厢房,点起三根檀香,席地而坐,打开姑婆给她师承的咒卷,默念心法和咒谱,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出来吃饭,休息,日日如此。
按着姑婆的意思,口诀光记会了还不管用,得默默用心去贯彻通透,道家心法讲究个“养”字,不急不躁,不荏不惧,度喜悲于身外,忘怒乐于自我,三天一重,九天一进,终归只有天师尊者能达到九九归一的真我境界,但凡常人能悟道者,享其一二,便能终身受用匪浅。姑婆只是惊讶于暮的速度,无非是闭关了三七二十一天,那些生僻的口诀和心法,她最多讲授一遍,再解释一边,暮就可以掌握精辟所在,更令她惊讶的是,暮仿佛天生有融会贯通的本事,凡是学过的咒文可以彼此呼应,交错使用,互嵌互克,这是常人几十年的修为也无法达到的,姑婆暗暗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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