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就通了。
『置牛四、马二、羊一各自列衰。
副笲(fan2)五斗未并者,名自为实,实如法得一斗!』」
王乘风瞪大眼睛,坐在学生群中发著呆,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听明白过达多说的
是什麽,只知道这是算术的学问,而这王乘风是个天生对数学高度免疫的绝缘体,
只要一听到「算术」二字,那当然是立刻摇头掩耳,快步离去,现在虽然不至於想
要立刻溜走,但是却也没有将精神放在达多的讲课之上。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著仲尼聚精会神地将达多讲述的一字一句刻在竹简
上,专注到额上滴下了汗珠也恍若未觉。
看了好一会,王乘风终於忍不住了,低声问道:
「喂!这种东西你真的听得懂啊?」
仲尼一怔,楞楞地看了他一会,才赧然笑道:
「仲尼资质鲁钝,在这算经上天资极差,所以总是不得其法,要说听得懂,那
也是不见得的。」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虽然只是轻声说话,却也让不远处的几个学生听见了,贼
兮兮地看向两人这边,有人便开始嘻嘻地窃窃私语。
「我听见达多在那里马呀斗呀地说了一大堆,」王乘风像小偷一样低声说道:
「他到底在说些什麽啊?」
「他说的是极为艰深的算经,」仲尼说道:「要算出牛马羊吃了人家麦苗,得
要赔人多少钱?」
「这倒好玩,」王乘风笑道:「这便是你们的题目吗?那题目又是什麽?」
这仲尼看似粗豪,却是个极有耐心之人,他想了一下,便指著竹简上的记载说
道:
「牛吃的苗是马的一倍,马吃的苗是羊的一倍,一共吃了人家五斗,问:『牛
、马、羊要各赔几斗』?」
王乘风抓抓头,随手在桌上划了划,笑道:
「这倒好玩。」
仲尼望著竹简,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它好玩,我可是为它伤透了脑筋哪……
因此,以术诀得之,牛马羊便分别要赔人家……」
他说还没说完,王乘风便「啊哈」一声,得意地笑道:
「所以,牛要赔七分之二十斗,那便是二又七分之六斗,马要赔七分之十斗,
那是一又七分之三斗,羊就赔七分之五斗嘛!」
仲尼微微一怔,摇摇头,好脾气地笑道:
「斗数是对了,可是没有升数啊!」
「那还不简单,一斗换十升……」他又在桌上划了划,不到十秒钟便得意地笑
道:「这样不就出来了?
牛要出二斗八升又七分之四。
马要出一斗四升又七分之二。
羊要出七升又七分之一。
我还以为是什麽难到不行的东西呢!我上小学时候就会算这种东西啦!」
两人这一阵言语,早已经惊动了前面讲课的达多,他走过来看看王乘风的算法
,又试了他几题,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居然能够以他们数十倍的速度计
算许多算式!
达多又是惊喜,又是好奇地搬出了许多算数题目,虽然题目文字拗口艰涩,什
麽「方田」、「粟米」,什麽「商功」、「盈不足」,解释开来却是不值二十世纪
国中生们一哂的代数和几何,王乘风虽然数学不好,但是多年来老师们的教鞭藤条
仍然发挥了功效,仅凭他的残存记忆,题到即解,答得是又快又好,转眼间便在这
群日後成为圣人伟人的孩子眼中,成了个天神下凡也似的人物!
【第二章在「山海之门」的後方有什麽东西?】
说起来,这的确是人生际遇中最奇妙组合下,衍生而出的古怪结果。
原来这门「算经」是学院之主:「鬼谷子」王力在他的潘朵拉核酸记忆中找出
的典籍资料,身为来自公元二十四世纪的人,因为电脑科技的过度开发,人类在那
个时代早已失去了计算的能力,因此对於「算经」一类的知识,没有了电脑的辅助
,王力的算数能力也是相当差劲的。
而以这样的状况,从他手上传下来的「算经」便坑坑巴巴,破绽百出,虽然达
多、莫色斯等人的资质不算差,日後还创出了伟大宗教,带四十万人走出埃及,但
是遇上了这算术一门学问,却也学得惊险万分,解个「勾股弦」的简单三角形面积
问题就要花上大半天。
这样一来,再由达多等人传下的算术方法就更难懂了,到头来,常常是解释不
出个所以然,便只好要学生们「详加记诵,日久自通」。
但是这样的窘状却恰好在王乘风来了之後,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要知道在二十世纪末的亚洲,年轻的孩子们虽然面临了升学、考试压力的多种
挑战,但是这一群族类却也是最後一批能够不用电脑、计算机,只用一支笔便能空
手做多位数乘除、开平方根、开立方根等深奥绝学的不世出高手。
也因为如此,虽然王乘风在二十世纪末只是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小角色,但是
来到了这个「学院」,却在这些未来圣人先贤们之中,成了个解题一流的救世主!
原先,这门算经是学院所有孩子们共同的噩梦,但是在王乘风的带领之下,从
简单的九九乘法开始学起,再来学乘除,又简单数了些分子分母,居然让大家算得
津津有味。
这王乘风念书时虽然成续奇惨无比,但是也许是「久病成良医」的道理,教起
算术来居然耐心十足,绝不因为学生们瞠目以对就不耐烦,反倒更仔细地一一解说
,说到後来连鸡兔同笼、狐狸渡河的把戏也搬了出来,搞到最後,连达多、莫色斯
、允文等人也乖乖地坐在席上专心学数学,没有几天工夫,这当年在二十世纪末一
事无成的王乘风,居然俨然成了学院中最受景仰的人物,简直就成了「助教们的助
教」。
在这段期间内,「鬼谷子」王力依然没有出现,只有几次以洪亮清朗的声音向
助教们交待了一些事。
在「学院」中,时间的感觉是很模糊的,王乘风打从一开始便已经失去了正确
的时间感,只能够凭著印象判断过了多久的时间。
打从那次在第二层被那种古怪的能量波打倒後,王乘风仍然一直想要再上去探
探险,这样忍了几天,有一次他还是硬著头皮又溜上了第二层,这一次就没再遇上
那种能量波了,整个第二层恢复了往常的状况,只是有几扇门仍然泛著蒙蒙的蓝色
微光。
而「鬼谷子」王力仍然不见踪影,打从那次的巨震变故之後,他便不曾再出现
过,只是有几次出声指点众人做一些事。
王乘风再次上到第二层後,也曾经想到「鬼谷」去找他,但是却发现原先应该
是「鬼谷」的那一扇门已经不见,也不晓得消失到了什麽地方。
虽然有点忐忑,王乘风还是常常跑到几个他喜欢去的门里面,去享受一下巨湖
、平野、雪山的美丽壮阔景观。
那也就是为什麽,此刻他会身处在这间「苍芎」空间的原因。
远方的草原深处,彷佛有人在那儿唱著悠长的牧歌。王乘风枕著手躺在草原之
上,一根草嚼得细细碎碎,再找一根叨著,望著天空的白云,漫无目的地想著这一
阵子以来,众多天马行空的奇异经历。
也不知道又躺了多久,耳际传来了悠悠盪盪的粗豪呼声:
「王先生……王先生……」
听见这样的呼唤声音,王乘风忍不住苦笑。
在时空世界的所有地点,全世界只有一个傻楞楞的大个儿会这样毕恭毕敬地叫
他。
「王先生啊……」
「刷」的一声响,从长草堆中冒出一颗大头,那高头大马的仲尼满脸大汗,看
见仰躺在地上的王乘风,犹带稚气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王先生,原来你在这儿。」他抓抓头笑道:「师父有事找您。」
王乘风眼珠子一转,脸上不禁也露出笑容。
「你们师父终於肯出现了?他在什麽地方?」
「原先是李聃儿先看见的,师父突然出现在第一层的长廊,看见李聃儿在那儿
玩,问了他几句课业,就问我们你在哪儿了。」
王乘风点点头,「唰」的一声从地面上跃起,便在长草中快步而行,一边走,
一边向跟在後头的仲尼说话。
「要去哪儿找他?他有没有说?」
「当然是去『鬼谷』找师父吧?」仲尼奇道:「师父不都是待在那儿的吗?」
「鬼谷?」王乘风皱了皱眉,随即想起变故发生後,没有一个学生来过第二层
,当然不会晓得「鬼谷」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这倒有些麻烦……」
走出「苍穹」的大门,冷不防一扇破旧的大门便陡地映入眼帘。
正对著门口,便是一个大大的招牌。
葛雷新室。
走过葛雷新室,便是王力成天最喜欢窝著的「鬼谷」。
这个消失已经好一阵子的古怪空间,居然又在这样的状况下再次重现!
王乘风捏了捏下巴,冷冷地「哼」了一声,顺手便推开了葛雷新室大门,一转
眼,看见仲尼偌大的个子仍然杵在那儿,便随口问道:
「你要一起去吗?」
仲尼的脸色有些发青,看了看门後的凄蒙阴暗,像是呼吸困难似地摇摇头。
「不……不了,师父没叫我,我还是不要去的好。」
在学院中这些助教、学生们对王力极为敬畏,平素好像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脸
色青白一阵,王乘风地无暇细想,耸耸肩不再理他,便迳自往「葛雷新室」的门後
走去。
十二星座,浩瀚星空。
走过葛雷新的身影,王乘风一时间忘了这只是个虚影,还举起手来向「葛雷新
」打了个招呼。
而虚像的葛雷新也彷佛有知觉似地,对他微笑点点头。
在十二星图的微光照耀下,王乘风横越过葛雷新室,在一个角落处找到了「鬼
谷」的入口,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鬼谷」是一个草木茂盛,翠绿蓊郁的山林世界,踏上实地,踩过一堆枯枝
,还发出逼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