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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灭静默地想着,然后嘴角隐隐扬着。“向恶魔要求平安听起来有点得不偿失,你可是要用灵魂来作为交换的。”
“既然村民都有办法从恶魔那里讨到便宜,我怎么可能会吃亏呢。”轻眨眼尾,一步道。
“说得也是。”袭灭低道,爱极了一步卸去为人养父所必须维持的稳重心态,安心与自己斗嘴、任自己宠溺的模样,他想,一步和父亲交往时一定就是这样吧。他没继续说话,只是搂紧一步的肩膀,想多感受现下自然宁和的气氛。
如今心境与彼时独自游历此地时,差别有如云泥。
两人惬意地通过石桥,走入一片油绿草地。
“还是没遇见魔鬼。”袭灭打趣道。
“我想,他对现在的我们也不会有兴趣了。”对上袭灭惯性的挑眉动作,一步道:“至少我不会再有机会遇到,因为……我已别无所求。”袭灭平安地归来,并且如十年前一样心系自己,他已想不出来自己的生命中还能缺少什么。
扬唇,袭灭将人搂进怀里。“但我还有所求,你的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得爱上我。”他不会和恶魔讨价还价,但他既然付出灵魂这个代价,就势必要讨取令他满意的报偿。“这样,我就会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我的灵魂。”他在他耳边轻喃,一语双关。
袭灭说得霸气,听在一步耳里却有另一番傻气,他失笑地揉乱他的灰黑长发,眼底盛满无法诉诸于口的感悸。
4。
走过魔鬼桥传说的交易之旅,他们搭车前往托斯卡尼西部地区,袭灭打了通电话给威杰,说他和一步今晚不回农庄了,他想和一步在比萨的旅馆住一晚,隔天再到奇迹广场看看比萨斜塔,顺便到沃尔泰拉走走。
夜晚,他们来到亚诺河畔的露天咖啡馆,白天这里刚举办了场嘉年华会,晚上当地某间中学预计在河畔举行一场音乐会,人声依旧鼎沸。
叫了两杯拿铁,袭灭和一步坐在铁制长椅上,刚漆好的长椅犹飘着淡淡的油漆味。
“干嘛住旅馆呢?现在回农庄还不晚。”咖啡热气蒸腾,氲得一步美丽的脸朦胧了起来,像张永不褪色的油画。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体验一下当地的旅馆风情,”喝了口咖啡,舞台上表演人员已经准备就绪,袭灭视线落于不远前的半圆形舞台,状甚专心,片刻后,又开口低道:“步,我很想听你说。”
尽管袭灭语焉不详,一步却清楚他意指为何。这一路上袭灭一直与自己分享他在欧洲的生活,也是时候轮到自己向他坦述十年来的点滴。“你想听哪个部分?”
“你是如何发现……你对我的感情?”袭灭的语气很镇定,捏着杯耳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这个发现登时让一步心里某块地方像浸了水的棉布一样,又湿又重。即使他们已经成为情人,在袭灭的心底还是有个疑惑,不是任何理性推理可以消除的。“我不确定,”一步握着袭灭的手,感到他的肌肉开始紧绷。“那是段对我来说有点复杂的心路历程……我们回旅馆好吗?回旅馆我说给你听。”
他不想在四周皆是陌生人的情境下揭露心事,那本是专属于他和袭灭的私密。
袭灭点头,两人回到落脚旅栈,泡在可容纳三人的大型浴缸里闭目休息,身体上下重叠着,静静泡在热水中,像两个刚出生还未睁眼的婴儿相互依偎。
“看到那幅画时,我真的很讶异,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你心里的纠结和痛苦,那一刻,我既自责又慌乱,深怕自己毁了你。”边说,一步边执起袭灭手掌,与他掌心贴掌心地抚弄着他的指节。“所以我才想离开,我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但是,后来却是你离开。”
他淡扯嘴角,此刻再想起当时的心情,他仍然心有余悸。“一开始自然是无比空虚,担心你不会再回来,也担心你的安危,但是不可否认,你的离开也给了我缓冲空间,让我能好好思考那些年来我究竟错过了什么,以及为何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然后我发现,原来竟是没有答案。”
缠弄一步湿漉漉的发丝,亲吻着,袭灭道:“就像我也不明白,为何就是想要你,等到真的爱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可以说出一步身上一百个吸引他的优点,但他也很肯定,假如那人不是一步,就算拥有与一步相同的一百个优点,同样吸引不了他。
“你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特别,我无法轻易地给你一个定位,虽然在名义上我们似乎是养父子……”当然,他们也一直以这层关系生活着,但其实他心里却始终不能如此干脆划分。“但你是袭天的儿子,”拉起袭灭的手指亲吻着,一步顿了顿,续道:“我认为我们不该是养父子那么单纯。”
啮咬一步的耳壳,袭灭轻道:“我明白,所以你并未让我以尊称喊你。”他永远记得,当一步打开自己房门那瞬间,是如何介绍自己。“你说你叫一步,一步、一步,我早该听出你潜意识里的抗拒……你怎能坦然接受情敌的儿子?而我父亲又伤你至深。”
“我……”身体不自禁地起了颤栗,一步面带愧色。“我真是小心眼。”
“我宁愿你小心眼,对我来说,你已够宽容了。”轻浅地含住一步的嘴唇然后放开,袭灭叹道:“只是后来当你察觉不对劲时,你却开始自欺欺人,养父子的关系反倒成了你的保护壳。”
点头,他从不逃避自己伤害过他的事实。“幸好,你还爱我。”
面对一步坦率的低姿态,袭灭反生了股罪恶感,他收紧手臂不断啄吻一步的脸颊。一步有一步的立场,也许他无法完全认同,但他明白不同的立场会导致不同的选择,而这些选择难以用对错来含括。
“你是故意的是吧?”情人的过分自责让袭灭有弄巧成拙的滑稽感,明知他最不愿见到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种心情说穿了就是,他可以直陈一步的不是,却不忍心看他一个劲儿说自己错……其实真正小心眼又矛盾的正是他自己。
“什么?”一步迷茫回应,不太能跟上袭灭跳跃性的思维,而袭灭那双正在爱抚他敏感带的手,也严重扰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袭灭不做回应,打算用行动让一步体验自己的反覆无常,遂一把将人扛出浴缸、丢到柔软的双人床上,随后压上,手指探进一步温热的嘴里捻弄舌叶,复俯首吮去因翻搅溢出的津液。正待缠绵之际,门铃声响,服务生送来一瓶1982年的红葡萄酒,袭灭应门取酒,半阖的门扉另一端,一步裹着白色床被背对他们,曝露于外的肩膀肤色呈现异样的绯红。
“葡萄酒是预订这间套房时附赠的服务,”走回床畔,袭灭勾起一步下颔,审视他精细的五官以及难得的怯赧。“我喂你喝。”
语毕,袭灭扯开罩在情人身上的被单,用绵吻吻遍他全身,从眉心、鼻梁、嘴唇、锁骨、乳尖来到肚脐,刻意绕过蠢动的欲望,再由脚指头攀爬上小腿肚,蜿蜒到腿根,逗弄得一步频频喘气。
他在火热处停了下来,仰头喝了一口葡萄酒,将酒汁渡进一步半开的嘴里,趁酒意走遍两人全身鼓噪起奔腾的欲望时,袭灭翻转过情人烫热的身躯,让他的臀丘正对着自己,再仰喝一口酒,慢慢将酒汁渡进臀丘间若隐若现的仄口。
艳红的酒液濡湿穴口,顺着腿根靡艳地流淌,一步难耐地微晃臀瓣,低呓由紧咬的唇间不住溜泄。
袭灭覆身上去,浓浊的呼吸声与情人荡漾的吟喘,交织成旖旎夜曲。
尔后,他们进入眠梦,于梦境里同游比萨,待到翌日,再一一实地游历。
5。
最后,他们来到托斯卡尼东部地区,这里最多的是美丽的古老森林,以及僻静又充满历史与艺术价值的修道院。
慢悠悠地走在小径上,一步抬头浏览四周葱嫩翠林,清新的空气中漂浮着各种清淡果香。他们才刚从野餐区徒步走到林央,藉以消化一肚子的野菇大餐。托斯卡尼人认为菇类是珍馐,所以喜爱用菇类来当食材。方才袭灭特地带他去一家餐厅用餐,那里的前菜菇类三味以及炭烤波其尼菇都令一步印象深刻。
“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拉拉一步的手,袭灭问道。
“吃太饱了,”作势打了个嗝,一步摸摸微股的肚子道。“来这里都不知道胖几公斤了。”
“吃胖点才好,你太瘦了。”不甚茍同地惦了惦一步的肚子,袭灭趁小径上只有他俩别无旁人时,迅速弯腰亲吻情人肚皮。
此举先是让一步吓了一跳,随即才呵笑道:“别闹了,会痒……欸……”边说边推袭灭的头,打闹间,一步被眼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给吸引住,遂疑道:“那是……”
闻言袭灭将视线调过去,同样教树下旁生的一株小巧物事给夺去目光。他们走近那棵大树,蹲下身来细看,竟是一株并蒂双生的蘑菇,有趣的是一朵偏灰黑一株偏米白。
“好特别的颜色,不知道可不可以吃。”袭灭咕哝道,伸手就要去摘取,却被一步眼快地挡下来。“不带回去做纪念?”他提议,但心里早知道对方的回答。
果然,一步摇头,只见他伸指点了点两朵圆蓬蓬的蕈伞,看太阳底下的它们因自己的点触晃啊晃的,笑得温柔而开心。“这样,就好。”
嘴角微勾,袭灭啄了下一步的唇,顺从情人心意,放过两朵并蒂的小蘑菇,牵着情人的手,继续往最终目的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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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卡山提诺的原始森林区,他们搭车来到卡普列塞的米开朗基罗博物馆──那原本是米氏父亲的执政官邸,也是他的出生地。
米开朗基罗是文艺复兴时期最著名的艺术家之一,以雕刻闻名,同时在绘画和建筑上亦有高度成就。浏览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照片和复制作品,米开朗基罗的生平和创作一一跃于一步脑海,他是他最钦佩的画家之一,也是袭灭最感兴趣的艺术家。他们前天才刚在梵谛冈西斯廷教堂亲眼欣赏过米开朗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