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 半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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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 半缘-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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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道:“那便行了,你等着罢。” 
冯宪君被推举为武林盟主,非得身手功夫上有多么卓绝,但在为人处事之上,端得四平八稳,此刻见他人都没了主意,喻文州更是满脸忧色,便上前道:“叶秋,你且放了蓝少侠。” 
叶修笑道:“赔本生意,我不做的。渡焚大师,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断然看不见一个孩子为你受苦;不过我既是魔头,当然毫不介意。你若要显出点出家人的风度来,便给我向后退去二十步罢。”渡焚当下无言,身形一掠,登时退到山壁边缘。叶修道:“这便对了。来来来,冯盟主,你和其他诸位,也都劳烦退到渡焚大师那边吧。”众人气闷,但谁叫他们素来自居正道,眼下只得乖乖地退到一处。 
叶修拉起蓝河,正待跃下石台,突然一道剑光凌厉,猛地从身后破开,同时一人喝道:“叶秋你个卑鄙无耻下流之徒,快点放开我蓝溪阁的人!”叶修身形一转,避开锋芒,手心一旋,带得蓝河跟着转了个圈,掌心仍然悬在他头顶百会穴上;众人更不敢妄动,单看黄少天一手提着冰雨,另一手却将千机伞从背上解下,掂了掂道:“你按着蓝河的脑袋,我怎么跟你打?这样罢,你放开蓝河,我用千机伞跟你换。” 
田森急叫道:“黄少侠不可!”黄少天双眉一竖,喝道:“有何不可?我蓝溪阁的人命,在田道长眼里值不回一把兵器?”田森一愣,他憨厚之人,哪料得这个中情由,只道:“叶秋若拿了兵刃,我们便恐怕不易胜他。”黄少天嗤地一笑,道:“不让人拿兵刃,难不成空手去打?恃强凌弱,那怎地算是英雄好汉;便是魔头,也得公平地招式拳脚上决胜负。你们也许怕这魔头,我可不怕。”他说道便将千机伞陡然向上一抛,叫道:“撤手!”叶修道:“好说!”飘然跃起,同时撤去悬在蓝河头顶的手掌,将那千机伞一握一撑,身形陡变,朝着黄少天直冲下去。 
冯宪君见蓝河脱困,单手一挥,各路高手全都施展轻功或步法,朝叶修包挟过去。黄少天眨眨眼,口中叫道:“来得好你们都别来打扰我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把冰雨一横,刚要出招时,便见蓝河往他身前一矗,他收势不及,大叫一声:“蓝河你找死么!”脚下一点,整个人向后迅疾飘开,刚好撞在跑得最前的田森身上,“啊哟田前辈,当真对不住……” 
叶修笑道:“却忘了说,我这俘虏可是胳膊肘子往里拐的!”说罢抓了蓝河的手,身形一动,向山顶跃去。待甩开人影,蓝河便感到他气息急促,内火烧灼,整个人仿佛水沸一般,急道:“你莫在强用内力了!”叶修拭去头顶汗雾,惨然笑道:“不用不行。”蓝河一凛,待抬头时,便觉不知何时一人悄无声息挡在去处,竟比他们更要快些。渡焚双手合十,双目低垂,微微抬眼逡巡二人,复而低声吟道:“缘孽深重,执迷愈错;十年已过,心魔犹生。须知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叶教主,不枉十年纠葛,最后一程,却还是贫僧送你。” 
蓝河挡在前头,咬牙说道:“大师,他身负重伤,断不能和你再打了。”叶修撑着蓝河肩膀强自站立,面上冷汗淋漓而下,便好似兜头浇泼一桶水下去似的,口中却仍然轻松说道:“佛门中人,却哪如你这般记恨。渡焚,当年打得你丢盔弃甲的是君莫笑,你便今日杀我百遭,也仍是解不了你心头旧结,又何必拿话遥慷亮艘欢亲拥姆鹁铱茨愕酵防匆埠臀乙谎挪豢辈黄啤!薄�
他此话一出,渡焚脸色一窒,倒似被困住一般,认真思索起来。蓝河急忙低声道:“有甚么办法能甩开他?”叶修道:“甩不开,他武功极高……当年便广有造诣;若不是我与沐秋联手,决计胜不过他。那次赢后,他闭门苦修十年,眼下功夫,倒是巅峰造极……只可惜人也有些疯傻了。嘿,这也叫得道高僧,那我不也是?……” 
蓝河怒道:“你须得没剃秃头,烫戒疤。那要怎生对他?”叶修不语,摸着千机伞上那块白骨之处,又看了看蓝河。蓝河道:“我先说在前头,你若又要说让我先走,决计不行。” 
叶修失笑道:“我当然不说。眼下可不是单打独斗,你若走了,我便活不了了。要换平常,活不了了,也就罢了。可现在我突然有些想活了,”他握住蓝河手掌,道,“再迟几刻,却也不迟。” 
蓝河觉得掌心一重,低头看时,千机伞交在他手里,那处白骨森然,被握得滚烫,沾染全是叶修的体热。蓝河接在手里,觉得那骨头仿佛活着一般。 
“还有个法子,只得一次。”叶修教他将千机伞平端在胸前,手指扣住那骨饰,伞尖直指向渡焚。他轻握了握蓝河的手,又松开去。 
“帮我捏碎这块骨头。” 



第九回 九转肝肠惚爱怨(上) 

渡焚双眼一睁,长须垂目,陡然喝道:“一派胡言!别离怨憎,会苦贪求,既造业因,便有业果。”他说话同时,气息鼓动,袍袖满盈,手指轻捻,叶修一看,便知是他平生绝学“拈花佛指”,当下叫道:“咦,你念念叨叨说个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只是你们佛家不是慈悲为怀么,你要实在看我不成,那能不能想想法子,凭我俩十年故交,先度度我?”说话之际,脚下方位斗转,双指齐出,抢在佛指出前,破他招数。渡焚翻手一扬,同时变招,堪堪挡住叶修去路,一面冷笑道:“嗔怨痴缠,六根不净,施主十分风流自作孽,不醒如何度?”叶修同时化指为掌,反拍迎上,笑回道:“慈悲善恶,众生普度,我这一生浪荡著情狂,不醉怎么行?”他嘴上风流不减,但实则支撑不住,单凭招式赢得些许,一面向蓝河望去。 
那手里的物件,该是死的,却不埋在土里,偏用在这伞上,日日里掌下摩挲,阴阳温养,仿佛有灵性一般;得知他是人骨后,蓝河虽然赫了一跳,但一来二去,竟不觉可怖,反倒有些亲切了。此时要捏碎它虽说得轻巧,亦不甚费力,但如何下得去手?蓝河暗道我自犹然,若换得叶修时,这物件恐怕伴他十年,便如苏沐秋本人一般,若不是身陷险地性命攸关,恐怕他连想都不会一想,又怎能做得?但若我越殂代疱,想必苏前辈地下有知,却不会开心。 
他胡乱也想不得多,只是怔怔地做不下去。叶修此刻气海翻乱,真气奔涌,而对方气正雄浑,他不敢硬抗,拆得片刻,又不见蓝河动静,便跃回来,撑开千机伞面,正得渡焚一招扑上,他将伞面一旋,那伞骨竟然陡然前冲,像是巨爪一般,抻出尖甲,猛地向渡焚咬去。渡焚单掌在前,正是拈花指的“斥”字诀,却正好被伸出的伞骨包在中央。渡焚吃过这把怪谲武器的亏,当下不敢硬抗,急忙收手,一个返身先自退开。叶修呼出一气,心道也亏得他谨慎,若要硬打之时,自己却恐怕没有力气陪他耍了。他匀了气息,向蓝河道:“还不快点!”就又要把伞递来。 
毫发之际,蓝河反把他手一握住了,不由他撒手,没得细想便冲口而出:“我做不得。这既是苏前辈遗骨,比起我来,苏前辈定然望你——” 
“我做不到。” 
叶修答得干干脆脆。他摩挲了骨饰边缘,仿佛自语:“我已害他一次,还能再下手杀他二回么?” 
蓝河一时接不上话,一晃眼间,叶修突然不管不顾似的,持伞冲上,便又与渡焚战成一团,但这一次上,他招式狠辣凌厉,更不留情,却亦把满身破绽,都往那和尚面前送去。蓝河惊叫道:“你做甚么?!”耳边却传来传音入密的柔和声音:“我若毙于他掌下,这秃驴必不会伤你。可难为你有心顾我,那把伞,便替我收着罢。” 
脑内话音方落,那边两人已然双掌相碰,袍衫鼓胀,真气缠绕,显然已是内力相拼。到得这一境地,他人想要干涉,那可谓千难万难。但叶修重伤之下,怎能与渡焚硬抗?但见掌风交会,双掌合时,叶修已然不支,嘴角流血,而渡焚面上,则划过一丝不忍,口中道:“叶教主,原来你内息逆乱,经脉欲断,已是将死之人,早无需老衲动手。如此息体,竟仍与老衲过上百招至此,当真……唉,当真是天下第一人。”他喟然长叹,双臂一振,叶修便被猛地甩开,渡焚提掌步上,刚要落招,便见那位蓝溪阁的弟子扑身而上,挡在掌前。 
“大师,你若要杀他……便先杀我。” 
渡焚一怔,道:“小施主,你何苦为这魔头,枉送性命?快让开了。” 
蓝河心焦如焚,只摇头道:“我不知道。但他救我性命,蓝河身无长物……不知……该当何报。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他因蓝河过错,身受重伤,这才不是大师对手。……求你……求你饶他一命。” 
渡焚看他情状,真真切切,倒似得当年叶秋一般,心下一叹,暗道此等英雄少年,为何偏入魔蛊,违背人伦,偏离正道,不由得开口诫道:“迷时住色起心,即有神有鬼;觉后照空离相,则无我无人。此乃罪业,冥冥报应,在劫难逃。悬崖勒马,犹有可及。” 
蓝河听得真切,知是劝解,但他并不觉自己所做所为,何处须得报应,因而凝神以偈答道:“色色空空,佛当悟三生三世;心心念念,惟愿解半道S T Y L E='font…weight:bold;color:red'》半缘。” 

渡焚一怔,又看向叶修,再看蓝河,终于叹道:“浊世渎人,怎修得七级浮屠。” 
蓝河低声应道:“红尘逐浪,岂不见一寸真心?” 

渡焚张口结舌,半晌袍袖一挥,道:“罢了!”转身头也不回,走下山去。蓝河此时方觉汗湿满衫,仅仅数句对答,几乎要耗尽此生精力,此时脱力向后倒去,正倒入叶修怀里。两人再也支撑不住,滚倒在地,待偏头相望时,又不由得相视而笑。叶修道:“你们叽里咕噜地……说甚么悄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蓝河有戚戚焉,免不得回问道:“当真一句不懂?” 
叶修道:“当真要说,懂了半句。” 
蓝河奇道:“哪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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