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恶意不代表没有危害,就算我相信你,事实也不会改变。”
“哈!”听这话我忍不住就笑出来,“库洛洛,把你那套收起来,你一点也不相信我。”
流星街的人只相信伙伴,你压根不相信我,却希望我把你当成伙伴。
不管是救我一命还是由我决定什么的,打着报恩的旗帜,一句句都是毫不打折的胁迫。
有种恶意从最底处涌了上来,浸满我的四肢百骸--杀了他。我想杀了他,想切开他的四肢看液体从切面流出来,想看看是不是温暖又美丽的红色。
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把动手的冲动一点一点压抑下去,最后只留下脸上的笑意。“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之前问过你侠客的事情,仔细想想,几个字换了换以后,放在我们俩身上也挺适用。”
好久不见的伙伴,以为天人永隔却意外重逢。装不认识还隐瞒你很多事,但你还不能明着对他下手。
库洛洛表情变也没变,还是淡淡看着我,隔着短短的距离,和我越发的癫狂不同,他平静得要命,好像我说的对象不是他一样。慢慢的,他开了口:
“侠客,你从来没喊错他里昂;蔡乔,这个名字你睡觉时喊过。”
他的反击平静但强而有力,那内容听着还是和前后文一点相干也没有,只每个字都像要直刺我心底,比起来我那几句话简直弱爆了。
于是我忽然也平静了。
我以为我应该要变得更加愤怒,可是我没有。
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开口:“如果你要问的是苏恩,那就直说吧。”其实说起来,他想问的是苏恩这件事是我瞎猜的,反正他喊的都是些在我的经历里显得特别重要的人物;不过在这句话之前,我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这么有库洛洛风格的语气是我发出来的。
而那声音还在继续:“你把我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不,不是调查,这些事是里昂告诉你的吧。”我如他所愿把侠客叫回里昂,打从称呼一改变的瞬间,整件事就变得可笑非常。
“蔡乔的名字是在我入团那晚听到的?还真是从入团的时候就是这样,试探、读心、逼供……吶,我真想知道,到底我有什么价值,犯得着你们这么大费周章?”
来,告诉我吧库洛洛。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只是想是这样想,其实我也知道这么问纯属白问,库洛洛如果是有话直说的库洛洛,我们肯定也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更甚者,打从在大厅里一照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吧。
“阿撒。”库洛洛第一次直接喊我的名字,黑色的眼底闪着光芒,我第一次真正在他脸上看到近似于纯粹的笑意之类的东西。然后他问:“你从来没想过,旅团袭击沙漠之鹰的原因吗?”
内容依然很跳跃,却带着某种隐密的连结,等着我去找到它。经过这一天我已经了解到这是标准库洛洛谈正事的风格,我决定将其命名为装逼风。
主要我觉得他已经快要将我逼疯。
其实我想回他,按照我对幻影旅团从各种方面观察,我认为这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团体,那原则只有一个,就是看心情。
所以这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因着库洛洛跟我相反,不讲没意义的话,于是我也只好思考起来,只是线索太少,怎么推测内容都挺狗血。
这家伙和苏恩有种共同的气味,如果特地去做什么事,不管包装得再随意,肯定都带有强烈目的性。优点是效率很高,一击即中;但缺点是,只要找到他的目的,那一切的行动都有了解释。
按着他的说法,如果把幻影旅团袭击沙漠之鹰当作开头,那么到我入团,甚至到现在的一系列所有动作,肯定都指着同一个目标。
在这个目标底下,读心还是逼供什么的,甚至连我本身,都只是附带的产物。
只是就算爷只是附带的,老子肯定也要从你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第37章 第37章
只是就算爷只是附带的,老子肯定也要从你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当然,想是这样想,具体怎么从这家伙身上剜下肉来,这是个大工程,需要更冷静的思考。
这一思考,我就发现了误区。
“我的确没有想过。”我这样回答他,然后反问:“所以,这样误导我的思考,很有趣吗?”
库洛洛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下垂。我好像这时候才终于看清楚他的脸,比如说,虽然看起来表情淡淡的,但其实常常都带着笑意,更进一步说,是皮笑肉不笑。
所以直到这时候我才终于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像小孩发现了更有趣的新玩具,满怀期待又带点忐忑。
“算是吧。”他说。
“所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这次我就不打算问他想要我做什么了,反正问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偏了下头,两手交握迭在腹部上,“这不是应该问你吗?”问题又抛回了我身上。
“逼供做到这样,不尽责啊,库洛洛。”
“只是旁观,也很有趣。”他笑着说,像是真心诚意地这样认为。我现在才发现到原来他今天一直都没纠正我的措辞。
然后他补充:“我说过的,决定权在你。”
我帮他接了下去:“但是背叛者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库洛洛笑着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到底该说这人无耻呢?还是该说他无耻呢?还是该说他简直非常无耻呢?
不管怎样我叹了口气,想到里昂──算了,还是叫他侠客就好──挂掉的电话,被库洛洛一打岔我都快把这件事忘光了。他怎么说呢?刚好我也有事找你,你别又跑了。
我抬眼看向库洛洛,正对他那种观察奇珍异兽的视线,发问:“这些事情,本来是侠客负责跟我说的?”
“大概吧。”
没想到随便想想的内容还真他妈的成真了,“你还真是温柔的上司。”
“普通吧。”
“真无聊。”我随便说说。
库洛洛点了头,显然我无意间又命中核心。
只是接着他又摇摇头,再看向我时,脸上好像又带上了那个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笑意。
“很无聊,但是有兴趣。”他说,黑色的视线直直地穿透我,岸上的灯火早已熄了大半,他看着早就不清晰了,还有点糊。
“怀疑也好逼供也好,我就是想看看,你会选择哪一边。”库洛洛说得很慢,一字一字的像在解释什么。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看着他,“所以说,你是在作弊。”
库洛洛彻底笑了出来。
我也趁机干脆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因为当时船的距离离岸不算远,我这一跳不算费力,稳稳地落到岸上后转头就先走了。
离开船上后我没马上回饭店去,而是在街上遛达了几圈。因着天色晚了,除了几间通宵的酒吧以外,店家基本上都收了。
不过这不影响,反正主要我就是想逛逛,逛的重点是要离库洛洛远点。
尽管库洛洛说了“决定权在于你。”但不管要选择哪一边,首先要看的还是选项是什么。
他隐瞒了许多事情没说是肯定的,更甚者就是他把整件事情当成一场游戏在进行,和某个人隐隐地进行着博弈。其实这说穿了不算什么严重的事,唯一比较严重的是这个游戏牵涉到我。
而且没有意外的话,不只是我,大概连侠客也陷于其中。
因着他是来作弊的,库洛洛隐隐的只透露出了几个线索,其中一直反复提起的是:我是游戏的棋子,也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至于侠客的话,根据他承认作弊这点推断,说不准也是参与博弈的一员,而且看起来立场还和库洛洛有所冲突,以至于库洛洛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感觉真恶心。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经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商时,我下意识就走了进去,这时候其实快接近天亮,早上的报纸已经送来,我顺手拿了一份去结帐。
结完帐后我拿了报纸站在店门外就摊开来看,今天的头条是:中年男子惨死,横尸于工业仓库。里头写着尸体死状凄惨,根据验尸报告,推测死于三天前,旁边刊着他被发现时的照片。
因着那男子死得还不够久,尸体烂得不够快,加上凶手没太针对他的脸下手,所以还能看出生前大概的轮廓,劣质油墨的彩色照片毫无保留的把他的惨状显示出来,示意凶手下手多么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我看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后来我发现熟悉的不只是这个人而已,事实上他整个模样我都很熟悉。锁骨被打断,肋骨断裂后插入肺叶,腿骨被凹成相反的方向,衣物皮肉遮盖住的部分每一个都在我眼前清清楚楚。
忽然的我有点晕眩,心跳速度加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算是个熟人。
绿色的头发,僵硬的表情。
几个画面在我脑中飞闪而过,大意是好几个夜晚里我来回于许多地点,地点详情十分精彩,有舟车劳顿、和平对谈,也有热血飞溅与内脏碎沫。
当时伊吉站在巷口时正好逆着光源,嘴角橘黄色的烟头成为他身上的唯一亮点,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很,态度不耐烦地说:“不是要留活口吗?”
接下来的事情那么熟悉,几句交谈后我对他提议:“要不这样吧,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
想到接下来事情我忍不住玻鹆搜劬Γ岸韵蠡怀赡愕幕埃悴缓梦揖突嵫ё旁趺纯刂屏Φ赖模牛乙欢ú换崽旖崾惴判摹!�
无数的惨叫声后我把伊吉随便扔在一间仓库里,确切说我扔的那个已经不是伊吉,只能说是“曾经是伊吉”的某样东西,有人派他短期内负责辅佐我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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