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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被陈秋娘说得一言不发,只低头咬着嘴唇。陈秋娘将桌上的行装整理了一番,又拿了两件斗篷,自言自语说青城山山中凉寒,冬日来得早,若是弄得不好,过几日就要下雪了。
“这才初秋。”术说。
陈秋娘不理会,径直说:“你去帮我找些工具来。”她把早先写好的一纸清单丢给术。术仔细看了看,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公子,这是?”
“一些小工具而已,到时候若是走宝藏路线,免不了要这些摸金校尉们的必备工具了。”陈秋娘说。她其实就是想多给张赐留一些线索。
“可是就要出发了,都这个点了,怕置办不了这些。”术十分为难。
“那你之后置办了给送过来也行。当然,要不要置办,你问问王将军。”陈秋娘说。
术不再说这个话题,换了话题说给陈秋娘易容。陈秋娘早就料定的事,也不反对,反而很配合地坐在凳子上。
术在她脸上摸摸搞搞的好一会儿,最终就说:“成了。”
陈秋娘在那模模糊糊的铜镜里看了看,确实换了一张脸,这会儿彻彻底底一个黑脸小子了。她也不计较,仔细端详一会儿,说:“这模样若是长大了,也是很英俊的了。”
“真的么?”术低声问。
陈秋娘觉察到她声音有异样,便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那神色像是很期待陈秋娘回答似的。
“真的啊。”陈秋娘回答,接着又问,“这张小脸的主人是你认识的人么?”
术这会儿抿着唇,那眸子却像是要滴出水来,一张脸皱了皱。陈秋娘看得出她在竭力地压制情绪。
“既然是你的旧识,你实在不应该给我易成这一张脸。”陈秋娘摇摇头。
术抿着唇一副要哭的样子,陈秋娘就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哭什么哭啊。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我都没哭,任凭你们捏圆捏扁的,你倒是哭了。”
“公子。”术这会儿是真哭了。
“有话快说。”陈秋娘实在有些不耐烦。
术这才说:“那是我小弟的脸。我小弟那一年兵祸,被辽人的马践成肉泥。我就在不远处,我亲眼所见。”
陈秋娘一时无语,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她才走过去,弯腰在蹲身低泣的术头上摸了摸,低声说:“好了,下辈子,你小弟会生活在太平盛世。”
“公子,我亲眼目睹了亲人邻居的死亡,所以,我很讨厌战争。我主人说他的目的就是天下永太平。”她说到这里,大约是意识到这样的太平却要牺牲掉有些人,比如眼前这一位生命才刚刚开始的女娃。
陈秋娘从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所想,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她说:“没事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你不必歉疚,无论对你弟弟,还是对我。”
“公子,你是这样宽宏的人。与你相比,我,我们真是罪不可赦。”术更加自责。
“术,若真是觉得歉疚于我,那么,就帮我将我的家人平平安安护到*镇,你爱你的弟弟,我同样爱我的弟弟妹妹。”陈秋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术跪坐在地上,对她深深鞠躬,郑重其事地说:“公子放心,既然王将军答应让曹将军介入,就意味着他放过了你的家人。至于回去的路,我一定全力以赴护送他们回*镇。”
“嗯,如此的话,就多谢术了。”陈秋娘点点头,随后又说,“对了,我成了你弟弟的模样。那你一会儿必然要扮成我。术,来救我的人除了我爹的旧部,应该还是在乎我的人。如果见着他,就告诉他:他能幸福平安是我最大的心愿。”
“公子,我不知道那人是谁。”术连忙说。
陈秋娘摇摇头,笑着说:“术,他出现你就知道了。而且,他也可以算无遗策。”
“啊?”术有些不明白陈秋娘这句话什么意思。
“算无遗策。”陈秋娘笑了笑,拿起包袱打开了虚掩的门,对门外的王全斌说,“王将军,可是要出发了?”
“你怎知我在?”王全斌也有些诧异。
“我的鼻子很敏锐,王将军的熏衣香实在是与众不同。”陈秋娘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天上的月,清幽的月光洒下来,院落里的芙蓉树影影绰绰。凌乱了一地。
王全斌没多说,只招了招手,便有六个人嗖嗖来到了他们身边。这六个人都像是猫儿似的,走起路来脚步很轻。
陈秋娘也不多问,走在他们中间,从贵妃宫的偏门悄悄出去,沿着太监小厮们平素走的夹道,贴着墙根儿蹑手蹑脚地走了很久。
王全斌走在她后面,走到了一处高大殿堂的阴影处,他低声吩咐:“出。”立刻有一人上前,在低声说:“得罪了。”然后,伸手将她一搂。
她猝不及防,脸就撞在他的胸口上,于是她闻到了这一人里衬的熏衣香。她顿时心里一动,全是手足无措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感觉呼吸都要乱了,又怕乱了呼吸,露出马脚,所以,立刻又强行屏住呼吸。她心里却是又惊又喜,同时又十分担忧。
他怎么来了?这气息是他吧?陈秋娘抬头看,清朗的月光下,这紧身夜行衣的男子是个络腮胡子的大叔。此刻,正搂着她跃过这高高的宫墙。(未完待续)
第231章 晕
月朗风清的夜晚,在寂静的蜀王宫偏僻的东北角。陈秋娘一行人悄然越过宫墙。宫墙外是宽巷子,巷子里已有两辆马车静静地等在那里。
络腮胡子的大叔抱着陈秋娘稳稳落地,一整套动作轻盈流畅,落地时也悄无声息。不仅仅是他,就连其余几人也是这样悄无声息。
应该是张赐吧?陈秋娘心里还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下了好大的力气才屏住了呼吸,不让自己乱的呼吸让人瞧出马脚来。
她原本想再闻一闻气息,再确定确定这人是不是张赐。他却放开了搂在她腰上的手,走到了旁边与另外五个人站成一排,静静等待吩咐。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马车前里的人前来躬身行礼。
“你们可以回去了。”王全斌挥挥手,让那马车边的人全部退开。显然这人根本不信任这些人。
那些人只愣了一下,随即就拱手说:“属下在蜀王宫静待将凯旋。”
“别静待本将军凯旋了,到术那边领新的任务。”王全斌沉了声。
那几人齐声回答:“是。”尔后,一一跃过了宫墙进入了蜀王宫。
“天璇,你负责看守他她。”王全斌吩咐。
那络腮胡子的大叔立出列,拱手回答:“谨遵将军吩咐。”
陈秋娘正在想怎么接近他,没想到王全斌将这个机会送到了她手里。她一阵高兴,随即又怕这莫不是王全斌看出了什么,这是他的诡计,将他送到她身边,看看他们的反应,最终就能一网打尽。
陈秋娘正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做时。这位被称为天璇的大叔三下五除二,毫不留情地就将她捆了,而且还用的是捆住的方式捆的。
“你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不想我带路了?”陈秋娘立刻抗议。
“如果不想我拿布条塞住你的嘴,你就闭上嘴。”天璇大叔很不客气地喝道。
陈秋娘想了想被塞住嘴的滋味。即便不是拿的臭袜子什么的,也是够难受的。她不会给自己找难受,所以就什么都不说了,直接闭嘴了。
“挺乖的啊。”天璇大叔嘀咕一句,然后将捆绑妥帖后的她扔到了马车上。此君这才回转身对王全斌说,“将军,此女诡计多端。属下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全斌呵呵笑,赞赏地说:“天璇此举甚好。果然还是我自己的手下深知我心。”
陈秋娘被扔上马车时被扔在了小桌子与凳子之间。动弹不得。马车上也没有灯火,所以,也看不清。只不过脸部的皮肤感觉着马车还算豪华,至少铺了柔软的绒垫子。
“能为将军效劳,属下十分高兴。”天璇大叔继续拍马屁。
王全斌“嗯”了一声,对那六人说:“你们星夜兼程赶来,没让你们喘一口气就继续办事。这实在是因为此事关乎我们以后的荣华富贵。若是有了这一笔宝藏,日后该我们出场时,就是天下最强的兵将了。”
“是。”那六人齐声回答。
原来这六人是王全斌的心腹,是从他的辖区悄悄潜伏来蜀中的。看来这王全斌并不信任赵光义的人。或者说王全斌并没有真心想要跟赵光义合作。
那么,这人还真可能是张赐。至少外界的人只知道张府的厉害,却不知道九大家族的厉害。九大家族根深蒂固简直是遍布了九州。
陈秋娘兀自思索。马车外王全斌已经开始布置工作了,有两人骑马,有两人赶车。有两人看守陈秋娘,其中有一个是天璇,另一个是赵浪。
几人得了吩咐,各自就位。那位天璇大叔就爬上了马车,将马车的帘子挑起来。月光和马车前的灯笼光芒映照进来。
“哟,不好意思,我随手扔的。”天枢看到陈秋娘被扔在角落里。随即笑了笑,将她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榻。
“天枢大哥还是这样怜香惜玉呢。”赵浪坐在马车门口笑着说。
“女人嘛。你疼过了就知道了。”天枢没个正形,随意靠在马车上。然后将那帘子撩起来更多些,倒是借着窗外的月光仔仔细细地打量陈秋娘。
“嗨,我对女人没兴趣。”那赵浪回答,随即又问,“大哥你在作甚?”
“之前听将军说,此女是花蕊那婆娘的女儿。那花蕊美成那般,想必这小的也不错。我便瞧瞧呗。”天璇一副色狼模样。
那赵浪大约知道这人真的是色狼,听他这样说,连忙就窜过来低声阻止说:“大哥,大事要紧,你可别出了岔子。”
“啧啧,赵浪,你看看这女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