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掘地三尺,擒获贼子。”髯须将军声若洪钟。
“嗯,去吧。”赵匡胤半眯着眼挥了挥手。
髯须将军退下,费少庄正要继续演奏,赵匡胤却是摆摆手,说:“少庄,你过来。”
费少庄踩着小碎步走过去,像只温顺的狗在他脚边倚靠下来,低声说:“愿为陛下分忧。”
“真的么?”赵匡胤忽然弯腰,用手捏住了费少庄的下巴,恶狠狠地问。
那眼神凶狠,着实吓了陈秋娘一跳。费少庄脸上有吃惊的表情,或者她不曾想到对自己甜言蜜语的男子会这样凶相毕露吧。
“是。”费少庄泪眼盈盈。
陈秋娘内心鄙夷,真是单纯可笑的女子,为了一个男子背叛至亲,坑蒙亲姐。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放心心疼?不过都是利用罢了。
“那——”赵匡胤只吐出一个字,手起刀落,就砍断了费少庄的双腿,鲜血如注喷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过震撼,陈秋娘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反应,只看到费少庄捂着双腿惨叫起来,完全不曾顾及什么君臣礼仪或者殿前失仪。
“朕将你双腿治愈,亦给予你许多时日,却不计你连小事都办不成。与孟昶相会不曾得到什么消息,多次与费小怜相见,亦不曾有所收获,留你何用。”赵匡胤冷冷地说。
费少庄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地上打滚。赵匡胤垂眸,问:“可有将费贵妃带来?”
“回禀陛下,费贵妃带到。”外面有人回答,随后费小怜就被带进了这厅内。她看到费少庄的双腿,大惊失色,顾不得向赵匡胤行礼,径直蹲身问:“少庄,少庄,何人所为?”
费少庄瞧着她,咬牙切齿地喝道:“滚,我这辈子恶你之甚。你我同卵所生,孟氏先钟情于我。就因我腿疾,父贪慕荣华,让你做贵妃。而我则被他幽禁家中。你,你风光无限,我,却不见天日。城破之日,我却还要受你连累,来这不毛之地,错许这没心没肺没人性的伪君子。我好恨啊,恨你费小怜。”
费少庄说得断断续续,每一句却都是强烈的恨意。费小怜一脸震惊,她连连摇头说:“我并不知父亲做过此事。我亦不知你与他先相遇。”
“你不知,呵,你不知。你住锦绣花园,我睡柴扉偏角,自然不知。”费少庄一边说一边大哭。
费小怜亦泪眼婆娑,要用那手帕去捂费少庄的伤口,却如何也捂不住,便只得跪求赵匡胤:“陛下,你有任何要求,亦请先救救少庄。”
赵匡胤冷冷地扫了费小怜一眼,说:“从前,朕问过你孟氏宝藏。你说你不知,既不知,何以与朕谈条件?”
“求陛下救少庄,小怜定知无不言。”费小怜说着匍匐在地,行了稽首大礼。
“宝藏之事,朕已有眉目,并不指望你。不过,你姐妹还有一点价值。”赵匡胤说着站起身,对那髯须将军招招手,说,“让丁三来,若是陈秋娘不来救母,就让丁三练练刀吧。”
“是。”髯须将军略一迟疑,却还是领命出了大厅。
费小怜脸色骤变,质问赵匡胤:“孟氏江山已在你手,孟氏并无宝藏,你为何不信?如今,孟氏唯一的血脉,我那孩儿,你也要加害。她不过是个孩子,甚至不姓孟。”
“斩草除根,何况她冠夫姓张。”赵匡胤冷冷地说。
“曾以为你是一代枭雄,雄才大略,必不喜此等小人手法,却不计逮不住一个女娃,竟也失格至此。”费小怜不住地摇头。
赵匡胤不说话,只缓缓抬头从正厅的大门看出去,看向漆黑的夜空,淡淡地说:“原本,朕并不想站在此处,但既站在此处,就要全力守护。张氏欲要取而代之,是朕心头大患,必定要除。”
“辽人兵临城下,你要除张氏,陛下真真厉害。”费小怜忽然大笑起来。
赵匡胤不谈辽人兵临城下,只蹙眉说:“你果然见过陈秋娘。”
“你休想以我威胁我女儿。”费小怜向来柔弱淑女,一说到女儿却有说不出的刚毅。
“你莫急,丁三是汴京城最好的刽子手,尤擅剐刑。”赵匡胤瞧了费小怜一眼。
费小怜目光一凝,充满绝望。陈秋娘看她那目光,知晓她定不想活了,连忙上前一步阻止道:“贵妃且慢。”(未完待续)
第329章 联手
她徐徐而出,赵匡胤蹙眉瞧着她。
“陈秋娘拜见宋祖。”她笑意盈盈,站在赵匡胤面前略略福身,然后宽袖略遮挡,如同变脸的绝活一般,须臾之间,一张风华绝代的少女之面容出现。
赵匡胤略一惊。虽然他阅人无数,亦见过不少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风华绝代,稚气未脱,眸如秋水明净,眸光却锐利无比的女子。
“秋娘!”费小怜惊叫起来,随后又自言自语道,“阿娘累你也。”
“母亲何须自责。宋祖深谋远略,即便无你在手,亦有自信将儿困于此岛。”她笑着说,施施然走上前扶住了费小怜,毫不掩饰自己就是孟氏后人。
髯须将军听闻此女就是贼子,唰地抽刀在手,跃跃欲试。陈秋娘轻蔑扫了他一眼,说:“就凭将军才略,须蠢事莫为。”
“你!”髯须将军恨恨地喝道。
赵匡胤摆手示意那髯须退下,只问了匆匆赶进来的潘云,此女这张脸是否真实。潘云盯着陈秋娘仔仔细细地瞧,陈秋娘扫了他一眼,眸光明明很柔和,但潘云只觉背脊发凉,像是被人算计了一般。
“启禀陛下,正是此女。”潘云证实。
赵匡胤听闻正是陈秋娘,便端了架子,不悦地责怪很秋娘见他不行礼。陈秋娘哂笑,回答:“我父亦一国之君,我岂有拜杀父仇人之礼。”
“如今你沦为阶下囚。”赵匡胤指出这个事实。
“宋祖亦知我如今冠夫姓张。”陈秋娘很傲然地指出这个事实。赵匡胤大怒,拂袖喝道:“少拿张氏来压朕。”
“谁为阶下囚,亦未可知。这城外辽人围城,宋祖可知为何围而不攻?”陈秋娘朗声问。
“你勾结辽人,自此一条。张氏株连十族。”赵匡胤冷冷地说。
陈秋娘轻轻垂眸,而后笑道:“宋祖这位置为张氏所有,辽人那位置亦为张氏所有,陛下此说,真可笑。”
“天下百姓皆瞧着。”赵匡胤起身,愤怒地指了指厅外的天空。
“脏水莫要泼我。若是围城之人指名要我才肯退兵,你亦不得不交。”陈秋娘指出赵匡胤说的话毫无力量。
赵匡胤冷哼一声。说:“至少辽人退兵了。”
“北汉呢?据闻天下百姓皆以你与北汉为自家人之事。”陈秋娘说。
赵匡胤没说话。只瞧着她,脸上的怒气渐渐盛了,动了动嘴唇想要放出什么狠话来。却终究碍于天子的身份不曾说出来。好一会儿,才对髯须将军说:“且带了这两女人下去,你们亦退下。”
髯须将军一愣,才反应过来陛下是让自己带走费氏姐妹。他连忙领命带走了两个角色美女。将士兵都撤到了院外。
“潘云,你亦退下吧。”赵匡胤挥挥手。
陈秋娘还是站在原地。傲然而立。她趴在竹林里时就已仔细分析过,若与赵匡胤谈判,自己的胜算大得多。
“宋祖屏退左右,足可见其诚。”陈秋娘说。
赵匡胤指了指次榻。说:“坐。”
“谢宋祖。”陈秋娘依旧坚称宋祖,一是不愿跪拜此人,二是为了真正陈秋娘的颜面。毕竟此人是杀父仇人。
她拱手算作谢谢,正襟危坐于榻上。赵匡胤审视地看着她。问:“姑娘才略不让须眉,朕想问一句,若姑娘执掌天下,因权倾天下富贵荣华而喜,还是别的?”
“宋祖过奖。我虽女子,亦知权力愈大,责任愈大。为王者,何来喜也。执掌天下,便操心天下苍生,社稷安宁,百姓和乐。”陈秋娘回答。
“姑娘不愧为新任张氏当家主母,见地自不同普通闺阁女子。然姑娘可知:自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为祸,至唐末,社稷坍塌,礼乐崩坏,饿殍遍野,民不聊生,食人者比比皆是。此等惨剧,姑娘可曾闻?”赵匡胤问道。
“我虽生于蜀地,亦读过典籍,与走南闯北之人谈话,更与我夫论这天下形势。而这一年多,我亦亲自北上,看中原之苦。宋祖所言,秋娘自是知晓。”陈秋娘回答。
赵匡胤赞许地点点头,又说:“姑娘既是知晓,可知止战之战?”
陈秋娘轻笑,说:“宋祖确为杰出军事家,然结束这乱世之人为世宗,江山执掌者为柴氏,你窃取而得,实乃盗贼所为,何来礼乐一说?”
“天下初定,各势力盘根错节,姑娘以为一个小娃能担当了天下苍生,平定四方?”赵匡胤朗声说。
陈秋娘叹息一声说:“宋祖扪心自问,从未因了自己的私心?”
“未曾,陈桥兵变,实属不得已。”赵匡胤朗声回答。
“那如今,何以要将张氏杀绝,又何以志在藏宝图?”陈秋娘缓缓地问。
赵匡胤看着她,尔后来回踱步,最终走到了正厅门口看着一轮朗月,说:“站在这个位置俯瞰天下,便再也不想下来。张氏,枕畔猛虎,何以安眠。”
“张氏若要这天下,一个张永德就可对付你,何以要张氏当家出手?当年张氏助你登顶,便不会有拿回去的道理,除非阁下太不知好歹。”陈秋娘说到后来,语气已满是讽刺。
“你放肆。”赵匡胤喝道。
“宋祖恼羞成怒?据我所知,你觊觎张氏火器,孟氏宝藏,派了不少人暗害张赐。你认为让张氏最有能力的人死了,张氏青黄不接,火器就容易获得,张氏就任由你拿捏。你如意算盘打得响当当的。我夫君被你暗害多少次,我可以记得清清楚楚。”陈秋娘冷笑。
赵匡胤看着眼前的女子仿若洞穿了一切,他才想起那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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