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铁衣恍然大悟:“如果意志力比较强,便不容易蒙混了。”
“就是这样。”狼妞笑嘻嘻地接口。不过,小姑娘马上就愁眉苦脸了,“爹,我又要扮演那个角色啊?”
白飘云沉吟了一下,说:“你还是装引魂使者吧。记得腔调不要太软太柔,尽量把尾音拖长,脸也得稍稍涂抹点什么,越是逼真效果越大。”
狼妞嘟着嘴巴问:“那爹演什么呢?”
白飘云打开刚才的布卷,里面竟然是他们穿着那件五彩并缀着纱带的锦衣。可惜沾满了血迹,一点都不飘逸了。“我扮演他的同伴。好在这种药可以让人的视力变得模糊,认知能力下降,他压根看不清楚长相。”
“那我们是否要避开?”燕铁衣朝四周打量着。
“那倒不必,你们只要在黑影里坐着,别出声就行了。”狼妞开始化妆了。
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场景,点亮一根幽幽的火折子,穿着白色衣服的狼妞开始用悠长却凄哀的声音呼唤着樊大空。
我与燕铁衣,屠大叔坐在角落里。除了打斗,燕铁衣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我挣也挣不脱,便任他握着。只是曲膝用剩下的那只手抱住自己,缩成一个团。
看着狼妞把樊大空唤醒,看着白飘云在樊大空的认知下,被误认为是修玄道的四师兄后,开始一点一点被引导着吐出他们的计划。
死后的世界真的会如此荒诞吗?为什么前世我死掉时,没有感觉,仿佛一闭眼,转眼又睁开了?就像睡了一觉似的。所以,死亡也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戏码,我仿佛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剧目一样。快点吧,套完话了,我就把这个樊大空给杀了。我讨厌他。
原来,樊大空是被迫前来迎战的。是被那个什么鹰使逼着,与阿难八修的人来阻击我们。佟双青果然加入了这个什么黑图腾教,还被圣主传了绝技“飞翼手”与“大罗汉功”,已经成为五大接引的首座血使。他这次纯粹是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才拉着黑图腾教的人抓着阴负咎去做什么“解灵大祭”。
一听到说我们追来后,五大接引的血使便抓着阴大叔走了,连什么净身仪式也草草完结。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长城,到贺兰脚下的青林屯,然后会进入格腾里沙漠。原来那个青林顿里有一处什么乐升馆,是他们取乐的地方,不但有酒有肉,还有很多姑娘。
说到这里,樊大空已经没有什么线索再说了,于是就被打晕了。我冷冷一笑,准备上前刺死他,却被燕铁衣一把拖住。“算了,饶了他。”
“为什么?”屠大叔没吭声,倒是狼妞忍不住问。
“冤有头,债有主。用不着滥杀。”燕铁衣温和地说,眼睛却是在看着我。
我别过头去,滥杀?哼,他们可是准备置我们于死地的。心中冰冷的杀机大升,我盯着樊大空,真想过去割开他的脖子,让他温热的血液溅得满地都是。想到那副场景,我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机会出手,觉得心中杀人的渴望都快压抑不住了。
手中一痛,我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燕铁衣拖住我就走。我机伶伶打了个冷颤。我刚刚在想什么,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什么时候,我也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深深地呼吸着,我平息着刚才突然滚涌的杀机。我不大对劲,怎么回事。自从哥哥遇袭后,我就一直不大对劲。虽然遇事的分析能力没下降,却总是控制不住那股想杀人的冲动。从未有过的,我向来是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毕竟与我前世受到的教育相悖,我也实在不喜(…提供下载)欢那种收割人命的感觉。
难怪,难怪燕铁衣不让我动手,他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不行,我要控制住自己,跟他出来不是给他找麻烦的。他已经够心急了,还要分心照顾我。我紧咬下唇,杨语妮,你冷静一些。
由于樊大空已经指明了方向,我们直奔向关外。没空去欣赏塞外大漠边疆的风光,直到第二天黄昏,我们才在一条干河旁找到个简陋铺子。看着大伙儿都疲累了,燕铁衣提议先休息一会。
这里的店掌柜是一个满脸蓄着浓黑胡须的肥大胖子。还没等我们敲门,他就抢着掀起下摆两侧扣角的粗布帘子,推门笑呵呵地迎了出来。店里是几张泛了黑灰的木桌与长条板凳,壁上悬挂了好些风干的兽肉及羊皮口袋。
铺子里气味不太大,尤其是几盏油灯烟腻呛鼻,更是难闻。我们刚坐下,掌柜也不问我们要什么,便进去张罗。一会儿,便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有半只风鸡,一碟牛脯,一碗羊肉,一碗闫肉,与几个拳大的杂面干馍,一串干蒜和一大壶酒。
气得狼妞瞪大了眼睛,直说我们都没点菜,他乱七八糟地上些什么。掌柜地解释,说小店里也没什么东西,就只有这些小菜,所以干脆全部端上来。屠大叔不管那么多,倒是从怀里摸出一截两寸来长,晶莹乳白的羊角状小角,在各个菜里试过。
黑胡子掌柜有些不解:“客官,这是什么呀?”
狼妞咯咯直笑:“加点我们自携的味料罢了,掌柜的。”
掌柜的也不多问,直说自己店里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大起眼,味道却不错。价钱也公道的很,保证我们吃过一回,下回还要再来。
白飘云一尝牛肉,眼前一亮,夸赞说,果然不错。
燕铁衣帮我拿了一个干馍,自己也慢慢撕开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和蔼地问掌柜,这里是否有留宿之处。掌柜倒实诚,说没有。不过我们若打算在这里歇息,他回头结束营业后,把几张桌子凑起来,也能睡一晚。就怕我们嫌太简陋了。
燕铁衣谢道:“前站太远,掌柜的要是不嫌打搅,我们就在这里凑合一夜吧。总比在野地里吹风受冻强。”
其实他们三个人打坐一夜就够了,主要是怕我跟白媚受不了。好不容易吃完了,掌柜的又为我们泡了一大壶茶,让我们去腻消食。外面天色已晚,我们以为不会有来客,正准备休息。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三个人走了进来。一个脸色苍白,身材高瘦,另两个却全是魁梧大汉。三个人一进来,在一个角落里坐下了,眼角都不朝我们这里瞧。
我们全都警惕起来了,这几个人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掌柜的又端了一大盘相同的食物走出来。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和掌柜的长得很像,嘴唇厚厚的,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狼妞笑嘻嘻地问,这是谁。掌柜的陪笑说,是自己的儿子癞狗子。也是,长得倒挺像的。只不过,他的动作明显没掌柜的麻利的,走起路来磨磨蹭蹭的。
见我们的茶水喝得差不多了,掌柜的吆喝癞狗子给我们添水。他提着水壶慢吞吞地走到我们面前,看起来笨拙得很。
突然,他失手了,大铜壶整个拨翻摔落。滚烫的大半过开水顿时热腾腾地洒向燕铁衣他们。我离狼妞最近,拉着她便往后躲。燕铁衣挥起一片衣摆,把我们面前的烫水挡了开去。
癞狗子仿佛也吓慌了手脚,惊叫着往后跳,竟然往我们这边直直撞了过来。狼妞一只手被我扯着,另外一只手本能地想扶住癞狗子的身体。
我突然看到癞狗子右肘猛捣,狠狠地撞向狼妞的心房。心叫不好,下意识地把狼妞往我身后拉。狼妞躲闪不及,仍然被撞中,痛得弯腰前俯。癞狗子左手抖出一柄匕首向我刺过来。
我来不及抽剑,看着雪亮匕首,一股漠然的感觉又升起,反而淡笑着伸手向癞狗子格去。哼?想杀我吗?那你也得赔上一条命。
只觉得肩窝一凉,匕首虽被挡歪,却已经浅浅地刺中了我的肩膀。没管没顾,我任他依然握匕首往里深刺,另一只手却抽出银虹,运劲抖直狠狠地一剑直劈下去。燕铁衣突然一脚踢来,将癞狗子的手腕踢翻。寒光一闪,我一剑将癞狗子的右手齐肘切断。
啊?歪了?原本是想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的。真是,可惜了。
141、你答应过我什么 。。。
“姐姐!”狼妞惊叫一声。
我痛得手一软,刚才凭着一股狠劲,劈断了癞狗子的手肘,可也扯痛了伤口。没多想,我转手拔出依然挂在肩膀上的匕首扬手甩了出去。癞狗子被暴起的屠大叔一掌劈得在地上打着跟头滚出去,我的一个匕首却刺入他的后背。看着癞狗子一声惨叫,我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凉的笑容。想杀人,那你就随时准备被人杀吧。
黑胡子掌柜长号着连爬带滚地扑过去,口中哭叫:“客人饶命,客人饶命,这是我唯一的儿子……”
屠大叔又急又气地怒吼:“滚开!不然连你也一起毙在掌下!”
掌柜紧搂着自己口里溢血,混身抽搐的儿子,泣求:“饶了他吧,客人,我只有这一条根,只有这一个指望。”
狼妞扑上来,想用手堵住我的伤口,却被燕铁衣一个旋身切了进来。“小妮!”
“没事。”我轻声说。匕首刺入肩膀时,被我挡格了大半力道。这个癞狗子倒还有几分功夫,可若不是那三个人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外加他父亲一直对我们没有什么敌意,即使偷袭,也没这么容易成功。受了这么点轻伤,没让狼妞出事,也算是赚了。
燕铁衣迅速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冷冷地看着将角落里已经站起来的三个人。
“店掌柜与他浑家,皆不是本教中人,姓屠的,你不必为难他!”其中那个脸色苍白的人毫无表情地开口。
屠长牧霍然转身,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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