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远在疆北的镇远将军徐闵受到了皇令,即刻发兵南陵,绕过萨达尔和南陵军队交战地点,直取南陵边关重地——启敦城。
八日,萨达尔和南陵在齐漠开始拉开了恶战的序幕,同一时间,徐闵带着十万大军绕过齐漠赶至启敦城,与城内的奸细里应外合,加之此刻南陵的重心是放在齐漠一战上,防范松懈给徐闵他们创造了有利条件,短短七日的功夫就攻破齐漠重地,秉承着能抢就抢,不能抢就烧的策略,在南陵救援军队赶来前,也不恋战,带着人畜财物武器粮食等凯旋而归,余留下一片废墟给了急急赶来的大部队——
在帝都正在做着现划的南陵老皇帝突闻噩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奔西天。
启敦城,十三万百姓,五万驻扎军队,最精良的武器生产地,粮食历年来产量位居前三的城市,前些月份还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外加财力巩固了城池的地方……瞬息,说没就没了?一场大火就这么烧没了?大兴不是向来以和为贵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的吗?不是亘古以来的礼仪之邦,秉承着战乱不累及百姓宗旨的吗?而且即便是征战也得有个名目,猝然起兵攻打他南陵,前所未有!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就是打恐怕也与萨达尔沆詹一气合成一股在齐漠打吧?怎么会绕过齐漠,不声不响的就打上他启敦城了?
启敦城这噩耗还未令他缓过神,齐漠那边再传噩耗——十万将士全部阵亡!
战败是他意料之内,可全部阵亡,连渣滓都不刺的结果还是大出他的所料!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亲封的讨虏大将军,魏家的嫡长子亦是独子魏廖,不幸阵亡,战报上传,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有派武艺高强的宫廷暗卫沿路保护魏廖的,更何况,随军出征的还有混在军队里的还有他朝中大将齐伍,这个武功高强的七尺大汉,照理说在关键时刻亦能抱住那魏廖一命的啊,这其中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
瘫软在龙椅上,大喘不已的老皇帝仿佛看见了他南陵岌岌可危!魏家女儿被他大儿子害死,魏家儿子的死又是他一手促成,魏家恐怕要绝了后,而这笔帐恐怕得算到他们司寇头上,在这当口,若是魏家作乱,岂不是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战报再次传来——宜城,莫城,主城三城连连失守,惨遭屠城!
噗——
年迈的老皇帝终究抵受不住这连连噩耗,一口血柱喷来,不省人事——
在这当口,至高无上的当权者突然这么倒了,无疑更是催化了南陵的内乱——
三个成年皇子之间的仇恨骤然上升至一个新的阶段!
大皇子打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口号,欲以大皇子的身份代理朝政,暂代储君一职;二皇子四皇子公然反对,以他们父王未立太子为借口,强烈反对司寇宇越俎代庖,言辞激烈,得理不饶人。司寇宇自然是有董家撑腰,司寇夷有娘家陈家撑腰,最属四皇子司寇密势力弱些,谁知这时,魏家竟站出来要做司寇密的后盾,其居心如何,众说纷纭,可无论如何,这么一来,南陵三大家族对立开来,三方势均力敌的人马对峙,这对南陵绝对不会是件好事。忠君爱国之士开始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保持中立的王墨等人,只要这拨人马表了态,这分量不轻的一拨人就可以打破这三方平衙的状态,无论倾向哪方,只要能先决定了储君,万众齐心将外患给解决,南陵方可有救啊!
三拨人马自然意识到,王墨这拨人马的驻脚地,将会是决定三位皇子谁登上龙椅的重要因素——讨好的,威逼的,利诱的,动之以情的,晓之以理的,先前门可罗雀的王府,近来门庭若市,甚至连司寇殇的府邸,都不时有人打着前来看望三皇子妃的旗号,往来不绝——
三皇子府邸,司寇殇捏着密报,周身散布着可怖的气流。
“启禀殿下,陈大人门外求……”
“滚!”
小厮遽然一颤:“喏。”
沉怒着面容,嗜血的眸光迸射出凌光万道!
竟然敢给他逃!他早该想到的不是?不要他跟着,目的就是要彻底的将他摆脱!
昔日的甜言蜜语,枕边的软语呢哝恐怕都是哄骗他的手段吧?让他放松警惕,继而利用他的信任来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怪不得她好心的提议与大兴结盟,还主动修书劝她七叔促成此事,说什么都是为他好,还说什么可以早点完成大事,相亲相守?骗子!所谓为他好就是在他的兵马与南陵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大兴的那拨人不去助他一臂之力,而是绕过战场,捡他们的便宜,打只肥羊,吃饱喝足将刺下的满载而归!所谓相亲相守,就是趁着战乱之际偷溜的无影无踪,狠心撇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望眼欲穿,等来的却是她不见的消息!今生会碰上这种没心没肺没情没意的女人,恐怕是他上辈子恶事做尽,老天爷给的报应!
——哐——
门毫无预兆的被人撞开,一脸怒容的王墨厉声怒吼:“你为何要令人屠戮我南陵子民!”
嘴角勾起,笑的阴狠:“因为他们包藏罪人!”
怒:“罪人?究竟何等罪人要你以屠城来泄愤!”
一字一句吐得阴冷:“千古罪人!”小天天,三城百姓的血来祭莫你的逃脱,这样的结果你可曾满意?
“司寇殇!你是不是忘了,你生南陵长在南陵,你的姓氏是司寇,你所杀的人可是你的子民!!”心痛的嘶声力竭,王墨目光悲怆。将军,少主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似一语惊醒梦中人。
被震得踉跄了几许,袖下的手暗握,对,他怎么能杀自己的子民,他应该杀的是她的子民!南陵的人与她非亲非故,即便是都杀光了,她又岂会心痛半分?可大兴,可就不同了——
嘴角幽幽泛起了悚然的笑,看向仍痛心的王墨:“多谢你的提点,本殿下明白了。”
明白了?望向那抹森然诡谲的笑,王墨的心隐约升腾起了不好的感觉一
青灰色的帐篷里,身着铠甲的镇远大将军单膝跪地,前方,悠然斜靠在太师椅上的人,眯缝着小眼懒洋洋的看着跪地的人。
“你说爷是叫你小徐子好呢,还是叫徐大将军好?”
过了变声期的徐闵声音略显低沉:“小的永远都是申少的小徐子。”
手懒懒的指指桌上的花茶,身后捶背的子熏忙长眼色的给爷端来。抿口芳香四溢的花茶,继续懒散着语调:“那不知,如今的小徐子是否会向以往一般对爷惟命是从?”
“小徐子对天起誓,今生今世,永不背叛申少!“
幽微的叹息一声:“倘若爷让你背叛申墨竹,你会怎么做呢?”
身后捶背的手一顿。
徐闵一滞。
申家的人,依附申家的人,绝对不会背叛申家族长。
吹口升腾的雾气,轻啜一口:“是不是这个问题有点难度?那好吧,换个简单点的。倘若爷只是让你骗骗他,你会不会?”
匍匐于地的他遮掩了他挣扎的表情,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地上的人没有吭一声。
再啜一口花茶:“唉,这当了将军了的人就是不一样了,若是换作以前的小徐子——唉,还是算了,何必提以往呢?往事如烟飞,又有多少人能记得以往的情谊?徐大将军,你忙吧,看来指望你这个大人物来给爷排忧解难是不可能的了,爷还是另辟蹊径吧——”作势要起身。
“申少!小徐子愿为申少效犬马之劳,再苦再累,无怨无悔!”
幽微的拖长了语调:“若是为难的话——”
“申少是小滁子的再生父母,没有申少就没有小徐子的今日!申少的话就是圣旨,为申少办事,小徐子愿肝脑涂地!”
眉开眼笑。招招手:“小徐子快快将耳朵凑过来,爷交代你两件事。”
半月后,风姿卓然的申家族长申墨竹来到镇守边境的苦寒之地。
长风飒沓,一袭白袍与风沙为舞,谱写了绝代风华。
镇远将军徐闵急忙来迎:“不知太师到来,下官有失远迎…”
拂开话未尽的徐闵,迈开步子径自往远处的帐篷处走去,向来淡漠的琉璃眸竟流动着淡淡的急迫:“她在哪?”
徐闵一震后,忙回道:“回太师,申少他已经离开……”
骤然停步,盯住徐闵的眼睛,冷清的眼神犀利如剑:“离开?我是如何嘱咐你的,你全忘记了不是?”
噗通跪地:“下官不敢!只是申少以死相逼,下官也奈他不得,只好使出缓兵之策,暂时应了他的离开——不过太师放心,下官有让人沿路跟踪,申少的消息尽在掌握之中——”
周身的冷意消散了不少,“那……”
“什么人!”
“放肆!连本国舅都不认识,找死不成!”
莫子谦?!申墨竹和徐闵同时看向硬闯阵地的人,那俊美如斯,挥开站岗小兵急急朝这走来的不是莫子谦是谁?
“告诉我,小鼠崽她在哪里?”一把拎起地上的徐闵,被急迫压抑的俊眸隐约带了许狂乱。小鼠崽她一定在这!他相信,申墨竹一定是为了小鼠崽而来!
徐闵看向了申墨竹。
这个动作无疑是告知了莫子谦他所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莫子谦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她在这对不对?哪个帐篷?告诉我,究竟在哪个帐篷里!”他要见她!他有好多疑惑要问,他有好多话要对她说!他想她,没日没夜的想,想的心都疼,有时候想的恨不得埋葬了自已!
看着情绪有丝失控的男人,徐闵在得不到申墨竹下部指示时,只得保持沉默。
蓦地推开徐闵,冷冷看了眼旁边淡漠如旧的男人,俊眸微眯:“不用你们告诉,我自己找!”
踏风而去,以百计的帐篷,他不厌其烦的一个一个的搜,焦急而多情的唤声顺着长风漂浮,冉冉升到了彩云之上——
一个时辰之后,满目血丝的莫子谦踉跄着步伐走来,紧紧盯着申墨竹,喑哑的声音里带了丝祈求的意味,“你告诉我,她究竟躲在哪里?”
唇淡淡一牵,却是牵出冰雪的意味:“国舅大人还真是健忘,人不是你带回大兴的吗?如今人就在申府,想什么时候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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