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淡淡惆怅的清润声音令爷忍不住抬起眼皮,可眼皮尚未抬的彻底,身后含笑的凄婉声音幽幽传来:“走也罢,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看着某人重新耷拉下来的眼皮,清莲如水的眸飞快闪过一丝怒意。
“天儿,你不过来是等着七叔过去还是期望着七叔转身?”言外之意,二选一,要不你过来,要不我走。
睫毛如秋风中的蝶,颤了颤。
“鼠崽,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要多保重,早餐要记得吃,那些瓜果一定要洗净了再入口,天冷了要穿暖和些,晚上睡觉要老实不要动不动就蹬被子,也不要调皮的总穿着中衣上窜下跳,病了可没人再温言软语的哄你吃药,出门不要逞英雄,护卫要记得带……”
“住口!天儿自有我来接管,她以后的事与你何干?”喝声来源于那如莲清高淡雅的男人,淡漠的表象一经打破,怒意夹杂着醋意从扯烂的缝隙无可控制的流泻而出。
元宝篇 三十章 弃
七叔横在莫子谦脖上的锋刃陡然聚集了催冻的杀气,寒风乍起,四周的温度骤然降到零下。
纵然生命的威胁近在咫尺,莫子谦依然不以为惧,似笑非笑的扬起苍白的俊颜,与对面面色不佳的七叔目光交锋对垒。
“姓申的,话说的太满会惹人嫌的。我不知道你这种稳操胜券的自信是打哪来的,但我仍要好心的提醒你一句,莫得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预料到结果如何……”说到这他的眸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低头看了安静坐在 他怀里的人,眸色变幻莫测:“鼠崽,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想好了……”
莫子谦说的轻描淡写,可缠在腰间那无意识锁紧的臂膀诠释了他的忐忑紧张。
垂下的眸子涣散片刻挣扎的恢复清明,复杂的目光从他痴缠的臂膀移到他苍白的笑脸,他掩藏在在温暖笑意下的情绪爷无法窥探,爷藏匿在挣扎笑意里的解脱恐怕他犀利的眸光应该能觉察几分。
渐渐的,他的笑意收敛了下来,僵冷在苍白的唇角一片肖冷,而浸染笑意的眸也逐渐化作了千万片淬毒的刃,游走于发射的边缘。
“若爷走了,你真的会依你先前所说,找点忘情散将爷忘得一干二净?”手指勾着他散落的发,在指腹打着圈,眼睛睨着他有爷问的漫不经心。
“是,若你敢跟他走,我莫子谦发誓绝对将我们的过往埋葬的连渣滓都不剩。”笑睇着爷,他僵冷的脸有回暖的趋势,可吐出的答案却毫不迟疑。
勾发的指不受控制的用力,毫不意外的听到了头顶吸气的咝声。不等他探究的目光投向爷的眸底窥探爷深藏的情绪,猛地拨开他威胁在他颈上的利刃,双臂迫不及待的勾住他的脖颈,狠狠拉下,仰起脸凶狠的啃上他微张的唇。
“天儿!”背后不可置信的声音仿佛是气的发抖,爷却浑然未闻,咬着他凉滑的唇与他震惊的眸光相瞪。
短暂的困顿震惊后,惑人心魄的桃花眸陡然迸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带着几分惊喜几分试探几分希翼几分渴求直直望尽爷的眸底……
这一刻爷未与他亮如晨星的眸相视。
垂眸的同时也抬手,缓缓盖上他那令人心弦轻颤的眸。
手心覆上的那刹他的身体仿佛被魔咒俯身,刹那僵硬。
随即他的睫毛开始颤抖,头颅挣扎着企图摆脱,哆嗦的唇同时蠕动,从喉咙间溢出的悲鸣在自唇瓣倾泻而出的那刹被爷赌了个结实。吞咽着他的悲与愤,纠缠着他的不甘的唇舌,传递着痛下决心的诀别以及蕴藏深处的丝丝缕缕的留恋,由浅入深,交换着彼急促的呼吸,捕捉着呀口腔里熟悉的气息与味道……
腰上一紧,下一刻他反客为主,手掌按住爷的后脑不容拒绝的压向他,狂野的将唇舌卷入他的口中饥渴的吮吸,不舍的轻舔,痛恨的啃噬,疼惜的勾缠……
激烈拥吻的两人,不甘示弱的夺取主控权,你争我夺,淡淡的悲伤萦绕,仿佛过了今日便没了明日,纠缠的唇舌,不像是情人暧昧的调情,倒像是情人诀别前的吻别……
孤叶扫过脸颊,带来丝丝缕缕的疼痛。
缓缓趋近他弧度完美的耳廓,爷轻轻笑了,声音飘忽的犹如飘零在凉风中的残叶:“恭喜,终于要解脱了。”覆上他双眸的手缓缓拿下,移到他箍在腰间的臂上,没有丝毫留恋的劲力推开。
僵硬的手臂重重垂落,被冷硬的地面无情的擦落一层皮肉,血肉模糊。
迅速瞥眼不去与他失神麻木的眸相视。利落的起身,风扬起裙裾时毫不迟疑的转身阔步而去。
扯出抹笑望着前方那张肖想了将近二十年的天仙容颜,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趋近,明明几步之远,可好似走了千山万水。
是对的吧,明明说好了下辈子要结为夫妻的,如今爷也算是下辈子,回来与这棵爱到骨子里的竹子再续前缘,有什么错?
一生一世一双人,从第一眼见他起就对这竹子存着歪心思,为之奋斗过反抗过叛逆过要挟过 不顾身飞蛾扑火过,历尽万水千山艰难险阻,而今没有了血缘关系从中作梗,也没了层层叠叠不是去的挡路人,眼见着万里长征就差那么一步,眼见着就要梦想成真与心爱竹子共奏鸳鸯曲共舞缠绵剑了,为何这心口就如被利刃剜了一块似的,空空的难受……
“天儿,七叔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到你,七叔几乎以为……你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似悲似喜的喟叹缠绕在头顶,把爷揽在怀里,清凉的手指抬高爷的下巴,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波动细细的逡巡,半晌方叹:“竟是一张祸水芙蓉面,在这个狂蜂浪蝶的年代,七叔想要过些安宁的日子,恐怕任重而道远。”
惊讶的抬头看他一眼,而后赶忙仰着脸看天。
好笑的看爷东张西望的样:“天儿在看什么?”
爷一本正经的回答:“看看天象。清心寡欲惜字如金严肃认真毫无幽默细胞的七叔竟然破天荒的讲起了笑话,恐怕天有异象。”
浅淡的眉微微一挑,捏着爷下巴转了个弧:“你是想说事出反常即为妖吧?”说着眸光闪过邪恶,手指爬上爷的脸颊,又拉又扯。
对上七叔光华流转的清眸,怔忡的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有了人味。仿佛时光倒转回到了小时候和他无所顾忌玩闹的时候,思绪飘远,忘了反应只咧嘴笑的憨厚。
俊雅的面部线条舒展了不少,松了口气,微笑着抚着爷的面颊:“真好,天儿,你不知七叔有多么怕你跟七叔生疏了。以往是七叔迂腐了,直到失去那刻七叔才知道到底错过了什么……痛不欲生的滋味经历过一次足矣,这次,七叔不想错过第二次……”
“鼠崽!”
当空洞的仿佛自荒芜苍野的声音幽幽传来时,爷陡然发现,走位的空气是那么稀薄。
拥着七叔不由自主的将爷拥紧,将爷的脑袋按到他清凉的躯膛上,势必不让爷有走回头路的机会。
掌心死死扒着坚冷僵硬的地面,莫子谦面如死灰的望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看着两人之间的温情互动,几乎目眦尽裂。
“鼠崽我最后问你,你当真要放弃我,不后悔?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从牙缝艰难蹦出的字,声声泣血!她好狠!他好恨!
两袋彷如实质的悲恨纠结子啊背后,冰火两重天。
“是!爷决定要放弃你,爷,决不后悔!”干涩的从喉咙间发出坚定的誓言,似在告诉他两人终结的情缘再无转圜的余地,也似在告诉自己就这样结束吧,不要再剪不断理还乱,不要再犹豫不决拖泥带水。狠下心来一句话,换来恩断情绝,自此后,管他萧郎是路人。
莫子谦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似魔障般一味的仰头悲怆的大笑着,直到七叔揽着爷带着一行人上了马车出了淇聊城很远,青灰色的空旷苍穹上空依稀能听得到那悲哀的,凄绝的,仿佛受伤孤兽的哀然笑声,沿着虚无的浩浩长空,一直传的很远,很远……
朴实无华的马车内宽阔寂静,车外马车的嗒嗒声和车内小小的啜泣声清晰可闻。
爷整个人蜷缩在七叔的怀里半晌没有动静,小小依偎在子熏的躯膛上半晌的淌眼抹泪抽泣不止。
善于察言观色的子熏敏感的察觉到他家组长清淡眉间闪过的不耐情绪,揽过小小,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收敛点。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小也很想收住她止不住的泪,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情,只要一想到她可怜的哥哥那悲痛欲绝的悲鸣,仿佛感同身受,任是竭力压抑也无法阻挡心底汹涌的酸楚。
小小身体不好,他也不好带她出去吹冷风,所以只有将小小全然揽在怀里,他自个则硬着头皮顶着他家族长若有似无的清锐目光,默念着金刚咒老僧入定。
昏昏沉沉的从七叔的怀里抬起脑袋,遇上他关切的目光,这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浑浑噩噩的手指向哭泣进行中的小小。
七叔看向小小陡然不善,厉声斥责:“出去!”
小小孱弱的娇躯愈发的往子熏怀里缩,一声叱声除了令她瑟瑟发抖外,她哭得更欢畅了。
当子熏苦着脸要将她抱出去之际,爷出声制止了他,手指向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小,半死不活的掀着眼皮:“我跟小小坐。”
昏暗的车厢内,七叔的清眸眯了眯。
可能看出爷的精神不济,七叔没有违逆爷的意思,将爷放到哭泣的小小身边,招来子熏坐他旁边。
“小小,你哭什么?”坐到小小对面和眼泪鼻涕一脸的她面对面,爷轻声的问,殊不知简单的饿一个问题令车内其他两人屏气凝神。
小小哭着摇头,爷笑着点头:“爷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看你一个人哭多没意思,起起伏伏一个调,不如咱两一块来个二重奏如何?”
话刚落,在七叔他们尚未反应归来之际,爷死死抱着小小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抑扬顿挫山崩地裂,双手如铁钩子抓着小小不撒手,小小仿佛也受了影响由抽泣改为放声大哭。任由担忧的七叔和惊慌失措的子熏如何劝哄,爷和小小二人哭嚎的一个赛一个,汹涌澎湃的泪水锐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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