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江湖向来是独来独往,哪里有哄人的经验,一直以来都是很笨拙地安慰着阿清,言不由衷地一反先前的死不认帐,端正起态度,连着认错,最后还加了无奈的一句。
猛地从她胸前抬起头,泪意未干的精致脸蛋就直直面对着她,水意盈盈的琥珀色眼睛里染着着火般的怒意,阿清用力地抓住她的手,用她的衣袖胡乱地摸着满脸泪水的脸颊,嘴里还不放过她的嘟囔着道:“娘就是个坏蛋,老是这样!”
老是这样?她哪里老是这样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胸前衣襟,还有被拉去擦眼泪的衣袖,她真是望天无语哪!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算是对他彻底“反省”了一回,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前,很有诚意地继续说道,“我是个坏蛋,我就是太无可救药的坏蛋,你行行好,就看我初犯的份上,原谅我一回?”
阿清低下头,一手用力地按她在胸前,不让她抬起头来,另一只手臂则往她的腰肢揽去,微一低下身,胸前的人儿让他轻易地抱将起来,迎着阳光的脸,耀眼得几乎摄人心魄,怒意已经随着她的彻底认错消失得无影无踪,乐呵呵地抱着她往南边走去。
包听听从远处走了回来,目睹了四海帮狼狈的五大巨头离开后,又亲眼见识了阿清的威力,免费看了老陈无力招架的场面,心里涌起无限的小星星,真是很好奇这对“母子”以后会如何?
“放。。。。。。”我下来。
自小时让父亲抱过之外,后来父亲过世,再没有让别人抱过的陈清卿非常不习惯,身体微动了一下,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便立时被身下僵硬的身体且精致的侧脸已经暗黑下去即将暴发出来的怒意后,很识相地把到达嘴边的话统统地咽了回去。
识时务为俊杰,她向来是个很识相的人,从来不花费太多的精力与人硬扛。
好象满意她的识相,阿清脚下的步子迈得快了些,“娘,是南边吧?我们去看看?”他记住了刚才青瘦男子的话,朝着官道走去。
“嗯。”即使是非常不习惯,她还是试着去习惯一下,还真是不太会哄人,要是阿清再闹起来,她可真是没法可想,微抬起头,望向跟着他们身后的包听听,她努力地将她眼里的戏谑意味视若无睹,“哎,你刚才都听到了吧,跟四海帮中人交手的是夜无涯。”
包听听耸耸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想到刚才四海帮五大巨头的狼狈样子,不由得打人心底里露出得意的奸笑来,下一期的《江湖名录》已经有了噱头,四海帮与夜无涯的遭遇战,以四海帮的狼狈退场而结束!
陈清卿很无语,已经从她脸上的表情猜测到四海帮将来会再一次名动江湖的可能性,心中暗暗为四海帮之人送上十二万分的同情。
但是包听听的脚步却是停下了,一双杏眸盯着前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睛直愣愣地,娃娃脸是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包听听?包听听?”她瞧出她的不自然,试着唤了两声,见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便下意识地转过头,远远地望见一道身着蓝袍的男子走过来。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地垂在脑后,仅用一根简单的缎带随意地系在脑后,随着他一脚步轻松地一步步过来,散落在面前的几绺发丝微微飘扬起来,稍稍挡住俊眉星目,却难掩其中散发出来深深邪气。
此人正是她的师兄夜无涯,呃,应该更正一下,是被逐出师门的前师兄夜无涯。
他正一路往回走,低头不漏过任何一堆枯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微一抬头,看到不远处过来三个人,张嘴就问:“喂,你们有没有看到地上有一块碎玉?”
话一问出口,邪气的眼眸狠狠地一眨,像是不敢置信似地望着被一个年轻男子给抱住的女子,瞧那张清秀的脸,他就算忘记自个儿的长相,也不会忘记这张脸,不就是他夜某人师妹——陈清卿?!
“碎你个头!”
陈清卿恶劣地将话丢回去,硬转过头,脖子有点僵硬的样子,拍拍阿清的肩膀,“阿清,你放开我,我要跟这人好好算帐!”
“娘,我讨厌这个人啦!”阿清这次听话乖乖地把她放下来,目光不悦地瞪了一眼出现的夜无涯,执意地抱住她的腰,有点示威似地面对着他。
夜无涯深信他自己的耳朵没有什么毛病,刚才师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这个年轻美丽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的男子居然叫着她虽然年纪不轻但还是个黄花闺女的师妹为“娘?”
“夜无涯,夜大神医!”
确认这个看上去便不是善茬的人是夜无涯无疑后,包听听赶忙从后面冲过去,硬生生地把前面挡路的陈清卿“母子”挤到一边去,娃娃脸露出足以媲美十个太阳的笑容,讨好的意味十足十。
“夜大神医,我找你好久了!”
第五十章
夜无涯往后退了一步,戒慎地望着这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女人,她眼里直接的热切令他很不习惯,像是在砧板上的肉一般,眉毛斜斜地上扬,睨向被挤开一脸无奈的师妹,以眼神无声地问道:她是哪位神仙?还有你啥时做娘了?还是这么大的儿子?
陈清卿讪讪地一笑,把横眉竖目的阿清拉回身后,手指指向挡在前面的包听听,无奈地报出她的大名来,“她是包听听,你要有空,顺便给她家相公看下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是包听听此刻心情的写照,听到老陈替她报上名,恨不得立即拉着夜无涯到秦若凌面前,替他立时治好多年的旧毒,“是的是的,我是包听听,如果你愿意出手相救,我包听听发誓,愿意给你免费提供一次消息!”
“才一次?”夜无涯无良地扯开嘴角,不太满意地睨向这些年来都没什么改变的师妹,兴味的目光落向从师妹背后露出深深敌意的年轻男子,心里到是充满了好奇之意。“好象太少了一点吧,我可是不太轻易替人解毒的!”
陈清卿上前一步,身后的人立即跟着她上前一步,她无视师兄眼里直接的好奇之意,伸出手摊开在他的面前,“还给我玉来,夜无涯师兄,把我的玉弄碎了,还敢提出这么过份的要求来?”
一提到玉,夜无涯面色有点尴尬,讪讪地从腰间拿出几块碎玉,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的手心里,然后警戒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面前的师妹就是个怪兽级别的人物。
看着父亲留给她的惟一遗物变成好几块,陈清卿的面色从青到红,从红到青,又从青白,反复地转换了好几种颜色,冲着他吼道:“夜无涯,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去当一下的嘛,等你挣到钱就赎回来的,这就是你赎回来的玩意?”
她与夜无涯之间有私怨,两人从小就入了天机老人门下,偏偏夜无涯是个爱惹事的主,三天不打就会上房揭瓦,后来还把她的玉给拐走当了点银子,想出山去找毒王学研毒制毒,同时还带着天真的小师侄出山,结果碰到黑衣楼出任务,小师侄被劫了去,师父天机老人回来后大发雷霆,把他逐出了师门!
“这不能怪我。”夜无涯知道他师妹尽得师父的真传,两人若真交起手来,指定是他光荣地倒下,怪只怪他只要练了什么毒药,就送一份解药到她的手里,“我刚才还在想你躲去哪里,刚好碰到四海帮的人,结果交了手,无意间被季无师的铁扇给弄破了。”
瞅着她与外人说话,没有人分点注意力给自己,自觉被冷落的阿清连忙将她手里的碎玉抢过去,迅速地放进腰间里藏好。
仿佛只在眨眼之间,动作迅速得让包听听异常佩服,还以为是她看花眼,使劲地揉揉眼睛,面前一片清明,应该没有眼花吧。
陈清卿也不阻止,任由他收起碎玉,不太高兴地瞪向夜无涯,“夜无涯,给我一句话,愿不愿意给她相公解毒!”
“师妹,你总是胳膊肘往外拐。”被瞪的人耸耸肩,眯眼望向师妹身后愈发浓烈的敌意,眉眼间一动,整个人身上的邪气更甚,作势力很遗憾地摇摇头,一撇嘴角,“带我去看看人还没有得救吧,要是没得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包听听闻言,喜出望外,嘴里还口口声声念叨着“夜大神医“之类的。
听在夜无涯的耳里万分不爽,邪气的脸黑了几分,斜眼瞪向得逞的师妹,而身为人家师妹的陈清卿当作没看见,拉着阿清往回走。
阿清乖巧地跟着她走,紧紧地牵住她的手,回了一下头,看到一张黑色的脸,莫名地觉得开心许多,敌意却是不减,任何靠近她的人在他的眼里全是归类于讨厌的人。
夜无涯分明就看见师妹所谓“儿子”眼里的得意与敌意,才几年没见,嚷着要退出江湖的人最近到是惊动了整个江湖,还被指认为杀了华山派掌门,他听到时还到抽了一口冷气,以为他这师妹终于想开了,要去做江湖魔头了,哪知道只是一场虚惊而已!
“哎,师妹,你哪捡来的便宜儿子?”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无视前面年轻的美丽男子投过来的敌意视线,身为人家的师兄,有责任与义务保护异想天开的师妹。
陈清卿还没来得及回答,阿清却是停下了脚步,连带着拽住她的脚步,他似乎是明白夜无涯在说些什么,精致的小脸儿绷紧了些,冷冷地盯着后面的夜无涯,“娘,他说什么?什么是你捡的便宜儿子?”
便宜儿子?
包听听非常赞同,不就是个便宜儿子嘛。
冷冷的模样一下褪去他面容里的青涩之感,让某人觉得心惊肉跳的,大多数时候阿清就是个孩子,有时候,譬如是杀人时就是个冷残无比的杀人机器;她怕不良师兄惹恼了阿清,就扳过他的脸,一手揽在他精瘦的腰间,然后用力地瞪向不良师兄,“少说点话行吗?真愿意说话,干脆跟我聊聊柳风骨死前一晚,你跟他干了些什么!”
阿清侧搂住她,面上的冷意一下散开去,得意地丢给后面的夜无涯一记示威似的眼神,“娘,这个人真讨厌,阿清讨厌他!”
“知道了。”她到是不会去要求阿清要对不良师兄和颜悦色,低下头,轻轻地用额头碰触了一下阿清的额头,然后缓慢地抬起头来,朝着后面的夜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