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灿若星子的眼睛有如恶狼般地瞪向利腾,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掠过去,无视利腾的重重一掌,执意欺过身,,执拗地瞪着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把话收回去,“你胡说,你胡说!”
利腾意图抵挡,一掌打过去,使出平生的功力,重重地挥出一掌,如排山倒海之势的掌力是他生平的得意之招,硬生生地击打在年轻男子的身上,一招击中,欣喜万分,下一秒,他面色一僵,被削去半边络腮胡子的侧脸青白交加,掌力全部反弹回来,已经来不及收势!
自身内力反噬,他的胸口立时血气翻腾,嘴巴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溅了年轻男子的前襟处,下一秒,他的脖子已经落入年轻男子的手里,动弹不得半分!
四海帮其余的几个人见着老大落入男子的手里,放开还不能动弹的季无师,操起兵器,默契地攻向年轻男子的后背,挟带着欲置人于死地的气势!
第五十三章
而向来敏锐的阿清,一手毫不留情地勒紧利腾的脖子,另一手已经没有保留地反手就挥开出一记奔雷掌;四海帮的还未靠近,颊边掠过一道霸道的掌力,个个的身体已经是身不由己地往外跌开去,狼狈地跌落在地,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般,从里到外地生疼,经受了夜无涯的毒药伺候后,哪里还经得这狠厉的一掌,竟个个起不身来!
“你胡说,快说,你刚才是胡说的!”
阿清收回推出的手掌,眼里满是狂乱的神色,粉色的下唇被牙齿咬破,从唇间渗出的鲜血染红唇瓣,显得妖诡异常,青筋暴裂的手掌更加收紧,沉重的一掌拍向他的胸膛,“说,你刚才是在胡说,我娘没有哄我,是你在胡说!”
利腾听见胸膛前的肋骨处传来断裂的声音,深沉的痛意从里到外,全身上下聚集起来的内力已经被打散,颓然地靠他勒住脖子的手才站稳身体,张嘴一呕,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还未喷出去的鲜血沿着他的半边络腮胡子往下滴落,渗透厚重的胡子,滴落在胸前,另半边失去络腮胡子的阻挡,直直地缓缓滴落下去。
阿清的胸前被鲜血染红,犹如寒冬盛开的朵朵红梅,他执意地勒住利腾脖子,眼里的厉色加深,吃人般的目光冷残地盯着手下的猎物,已经喘不气来,就如刚才季无师的样子一模一样,舌头滑出嘴外,双臂无力地垂下,眼珠子开始翻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阿清,你在干嘛?”
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清愣了一下,像是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忙喜出望外的转过头去,一道兜头而下的白雾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娘——”他张大眼睛,期盼地喊出一个字来,尾音隐藏在嘴里,伴随着沉重的“砰”声,瘫软在湿润的地面,清澈的眼里竟满满全是忿恨!
白色的迷雾缓缓地散开去,出现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睇视着动弹不得的众人,薄薄得显得近乎薄情的双唇间露出邪气的笑意,淡然地收拾着宽大的衣袖,将手里的一个药瓶小心地放回腰间。
“咳咳。。。。。。”已经无力反抗的利腾突地闻到新鲜空气的味道,翻白的惊恐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慢慢地缓过气来,喉咙底像是被灼过一般得粗糙,一时间只是痛苦地干咳着,目光小心地掠过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年轻,【炫】恍【书】然【网】间他已经从黑暗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大哥!”
除了躺在湿泞的地面没有动静的季无师之外,四海帮的其余三人还能挣气着起来,拖着伤重的身体踉跄地来到利腾旁边,个个面上全是担心的样子,狠狠的目光不由地瞪向悄无声息倒下的年轻男子,但凡有一点力气都想把他给千刀万剐!
年轻男子的身边正是夜无涯,他看都不看倒在地面的四海帮诸人,掀起袍角,微蹲下身,查探着阿清的气息,呼吸平衡,面色红润,犹如睡着一样,与刚才欲夺人性命的冷残完全是另一种模样,安静得像个孩子。
“这药还真是有效!”夜无涯自阿清的腕间收回手来,薄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些,武功再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倒在他的手里,他眉宇间的自得神色大大方方地亮出来,“你们可真倒楣的,哪里不好走,偏偏要生这条路,看吧,全都趴下了吧!”
这话。。。。。。
堵得四海帮诸人一下子内伤加重许多,犀利且忿恨的目光瞪向作同情状的夜无涯,若不是他,今日里他们兄弟几个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狼狈,怎么也要拼着与这个放肆的年轻男子交手一番,若是败了,只当是他们学艺不精,没得怨人,可是经受过夜无涯的怪药伺候后,他们哪里还有战斗力拼上一拼!
他摇了摇头,撑起阿清的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四海帮的人,眼里的笑意绽放开来,却是没有半分的温和,里面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本就邪气的俊脸更加邪恶。
“利帮主之话真是深得夜某之心哪!”他状似感叹道,邪气的面容居然增加了一点赞赏,“这么个大家伙强占着我家师妹,看上去就让人不爽哪!”
后面的话只是自言自语般,很轻,几乎藏在喉咙底,只有他自己听到自己的心声,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自己的“三日醉”给迷倒的年轻男子,刚才探过他的内力,深不可测,不出两日,三日醉的药效便会解去!
明明像是在哪里见过的一张脸,他纠结地盯着年轻男子绝艳的容貌,端详了好一会儿,还是找不出记忆里有张脸与他重叠的。
利腾在几位结拜兄弟的扶持之下,困难地站起身来,古铜色的脸阴郁着,加上半边被削去络腮胡子后露出的白皙侧脸,显得特别得有喜感。
盯着没有动静的年轻男子,他从鬼门关转过来的心情已经放下大半,成名江湖许多年,生平难得受辱,今日里竟是一连两次,让他心里恨不得把他们两人全部灭口了事!
“四海帮速与夜大侠毫无过节,夜大侠无端戏弄于我等兄弟,又让这位少侠追来寻戏,是何道理?”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吗?利腾靠着几个受伤比他较的结拜兄弟支撑着身体,硬着一口气,忍着胸中强大的怒意质问出口。
夜无涯轻巧地摇摇头,邪气面容脸里的笑容一点未曾消褪,缓缓地摇摇头,慈悲地望着这几个,“凡是要夺圆月弯刀的人皆与夜某有干系,若不是看在你们曾有恩于夜某的师姐,夜某早让这个傻子了结你们!”
几个人不由得到抽一口冷气,背后冷飕飕的,季无师也困难地爬起身来,破烂的衣衫加上一身的污泥,衬得青瘦的脸庞更加黑沉,瘦高个连忙从老大这边踉跄地过去扶住他。
季无师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似重整了一遍,差点承受不住从里到外的剧痛,强自咬牙忍住,靠着瘦高个季无灭的搀扶,脚步一高一低地走到夜无涯的面前。
“夜大侠,清姑娘与我们四海帮有过约定,找到圆月弯刀后,里面的宝藏归四海帮,其余的四海帮决不插手!”
他困难地说出当时与清姑娘的约定。
利腾此时才明白受了今日此劫只因是为着圆月弯刀,听着二弟道出其中的约定,面色坚定起来,厚重的腰板也不顾重伤挺直了许多,到真是一个磊落的汉子!
夜无涯面色未变,探询的目光掠过一眼似乎只是在熟睡的阿清,几不可见地点下头,从薄唇里吐出几个阴森森的字来,“若是今日后在江湖中有人提及清姑娘三个字,别怪夜某手下无情!”
清姑娘是谁,他自然是晓得的,曾经掌握皇朝军权的师姐容若公主身边最亲近之人,听得别人提及,不由得面色阴沉,衬着天生的邪气之感,像极了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一不小心就将人的性命夺走,不皱半点的眉头。
师姐多年没有消息,如今清姑姑出现,圆月弯刀突现江湖,他眼前迷雾一片,看不清前路如何,隐隐地从心里涌上一点不安。
“利某还不是糊涂之辈,”利腾毫不客气道,“与清姑娘的约定乃是帮中密事,除了我等几个之外,决不会有外人知晓!”
夜无涯盯着他,见他没有一点作假的神态,就干脆地从腰间掏出一个褐色的药瓶,看也不看地就朝他们的方向丢去,拖着阿清头也不回地离开。
“清风丹,每个各服一粒,再运功疗伤,毕会事半功倍!”
瘦高个季无灭反应迅速地抓住药瓶,又听得夜无涯的话,目光很是欣喜地望着几个结拜兄弟,“清风丹,大哥,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好好疗伤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个个嘴角带血,破烂的衣裳又满是泥泞,都决定去找个地方疗伤,想着夜无涯把他们当成冲着圆月弯刀里长公主秘密去的,还用怪药戏弄了他们一早,饶是在江湖里打拼多年,早就见惯了各种离奇的事,还是不由得满面悲怆!
夜无涯一路拖着昏迷中的阿清往城里赶去,到达城里,接受了许许多多的好奇、艳羡、嫉妒又或者是鄙视的眼神,他视若无睹地找了家还算是中等的客栈,很淡定地要了间还算过得去的房间,就拖着阿清上楼进房。
房间里有两张床,他将带路的店小二喝退下去,粗鲁地把深陷“三日醉”之药效的阿清往其中一张床上一扔,把棉被粗粗一散开,丢到他的身上,略略地挡住上半身及脑袋就算完事!
夜无涯悠闲地一弄散落的发丝,重新用缎带绑好,到房间外叫了一个店小二,来了几碟小菜,就权作午饭,边吃边瞅了瞅对面床里的阿清,呃,昏迷了,都不用吃了!
“清姑娘,这边走,里面还有一间上房,是专门给清姑娘留下的,还请清姑娘不要嫌弃小店简陋!”
第五十四章
“烦劳了。”
一道温和的女人声音,透出无限的温暖,仅仅说了三个字,简洁干脆。
夜无涯邪气的双眼闪过一道惊喜,直接走到门前,一拉开门,映入眼帘是一个身着浅蓝衣裙的女子,长发还没有挽成妇人的发髻,耳垂缀着珍珠耳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装饰。
他眼里的笑意一深,轻轻唤道:“清姑姑。”
女子脚步一停,回头望见一张邪气的俊脸,温和沉静的面容微微绽露出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