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冲天的怒吼,陈清卿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右胸前被硬实地挨了重重的一拳,人倒在地上,后背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记“砰”声,刹时喉咙底涌上铁腥味,粘稠的液体从唇角溢出,缓缓从下巴处流下来,滴到她的衣襟前,粗布的衣襟染上惊悚的艳色,,一张清秀的脸揪成了苦瓜状,浑浑噩噩地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然而阿清像是着了魔一样,琥珀色的眼珠子没有焦距,茫然地瞪着前方,嘴里一直狂吼着,根本没注意床脚边被重拳击中倒地的人影,嘴里一个劲地嚷着,声音里包含着深重的愤怒与深入骨髓般的痛意。
忽然一个起身,他大踏步地下床,赤足踩着冰冷的地板而不自知,脚步踉跄着,手臂乱挥,夹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一会儿,房间已如被抄过一般,除了两张床,再也找不到完整的东西。
陈清卿吃力地抬起右手,刚到嘴边,胸口处被揪动,面上一僵,有点困难地用衣袖擦去从嘴角蜿蜒下来的血渍,面色黯然。
捂着被重创的胸口,又泛起一股浓重的铁腥味,嘴里一呕,吐出一口鲜血,她苦笑着,恐怕这是出江湖以来受过最重的伤了,稍微试着运起内力,胸口的伤处就揪动了起来,让她的眉头皱起。
“娘没有哄阿清,阿清不是让人随便哄哄的傻子。。。。。。”
仿佛累了一般,发泄过的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半靠着残乱的长凳子,怒吼渐渐低了下来,喃喃自语着,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像是被梦魇困住一般。
藉着窗外透进来的夜光里,能瞧见他满脸的茫然,一脸色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琥珀色的眼瞳里找不出一丝光亮,唇瓣间干燥得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水份,干裂开来。
耳边听得阿清梦呓般的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非常浓重的罪恶感揪住了她,眨眨干涩的眼睛,又一次吐出嘴里的粘稠液体,眉头有点皱得更深,摸了摸胸口处,一股痛意传来,她努力保持了一脸的淡定,估计是受了内伤,还真是无妄之灾,碰到阿清后,她一直是受伤连连。
“阿清?阿清?”
陈清卿也不急着站起身来,怪不得无良师兄跑得这么快,还真是不好对付的阿清,烛台里的灯火已经熄灭,没法子从他的眼里找到往日里的晶晶亮与信赖,让她心下惶惶然。
她缓缓地爬到他的身边,努力地伸展出双臂把兀自沉浸自个儿世界里的人儿给紧紧地搂住,在他的耳边继续唤着: “阿清,阿清,阿清,不是的,阿清不是傻子的,不是傻子的,阿清是世上最乖的人。。。。。。”
“不!”
下一秒,她被用力地推开,头部撞在横躺着的桌腿上,痛苦地闷哼了一记,就被凄厉的喊得给震得动弹不得,根本没有用内力抵挡的她,耳膜里像是被穿透了一般,嗡嗡作响,一时间耳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与房里一切像是隔绝开了般。
阿清迅速地爬到角落里,双臂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窗外透过来的夜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影子轻微得动着,是他在颤抖!
自从她学武后,好象还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狼狈,陈清卿苦笑了一下,忽然一怔,发现最近自己苦笑得次数多了,深吸一口气,她挣扎着起来,摸摸可怜的后脑勺,继上次在深山里破了个口子后,现在又肿了个大包,无力地叹口气,真是个无妄之灾!
如果世上真有劫数这回事,小师侄是她第一个劫数,而阿清就是第二个,像面对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爱黏着自己的小师侄,她老是没辙,而阿清的功力似乎更上一层,根本让她打心底里没辙!
“阿清,是我呢,我回来了,你张开眼睛看看,一下就好的?”她很努力地把声音再放柔再放柔,柔得自己听起来都要起鸡皮疙瘩!
第六十一章
房间里静悄悄的,沉滞的气氛迷漫整个房间。
还是没有反应。
她真是觉得非常之棘手,半蹲在阿清的面前,摆出大无畏的姿态,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因着太用力的缘故,撞到受伤的胸口处,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是死死地将他揽入怀里,小心地抬起他的脸蛋,手指间察觉到一股湿意,刹时右胸处揪紧,几乎不能呼吸。
“阿清,我回来了。”她凑近脸去,用自个儿的脸贴着他的,冰冷的湿意令她更加心惊,又下意识地将他搂紧了些,“你张开眼睛看看,我回来了,阿清。”
固执地闭紧双眼的人终于像是听进去了一点缓缓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珠子深藏在夜色里,与黑夜融为一体,看不到一丝丝的晶亮,被惊惶给全部遮挡住,没有焦距的目光满含着惊疑试图对准她,双手激动地揉捏着手指间碰触到的温热脸颊,他下意识地便要黏过去,可是脑袋里闪过“傻子就是什么也不知道,让人哄着玩”的话,让他如被电击一般!
慢慢地,他的眼里开始蓄满血色,绝艳的面容里似乎充满了厉色,如风雨欲来。
阿清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眼前的脸映入眼底,从模糊到清晰,浓烈的血色还残留在眼底,像头被深深的伤害的小兽般,倔强得咬住干裂的下唇,狠狠地瞪着她,像是吃人般。
他的脸色也从惊惶到喜悦,又从喜悦迅速地跌到冷漠里,把她给一把推开,独自背过身,面对着墙体,固执地背对着被推开的人。
“哼!”他还重重地从鼻孔里发出抗议声,挺直着背,
重重的推开,这次已经有防备的人再不会如上次一样轻易地倒地,耳边似乎还留着他刚才喜悦的惊呼声,只是没一会儿,换了个僵硬的态度。
“娘?”没一会儿,他转过头用力地瞪着她,修长的双手使劲地在她的脸颊上揉捏着了几下,便将脑袋钻入她的怀里,用力地呼吸好几下,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瞅着她,眼里泛红的厉色与窗口透过来的夜光诡异得交织在一起,冷冷地瞅着她,“娘?娘一直在哄阿清玩的?”
傻子?什么也知道,让人随便哄着玩的!
脑袋里时不时地掠过这句话,他的心口处像是被狠狠地踩上了一脚,几乎痛得不能呼吸,眼见着哄他的人又来哄他,心口处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般,眼底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没有的事。”她连忙否认,努力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手摸上他的脑袋,被他狠狠地挥开,觉得手的背面火辣辣得疼,双颊更疼,心里哀怨了一下,收拾好情绪,打算好好地开解一番,“阿清哪里是能让我随便哄的,我叫你傻子,是觉得你是我的小傻子呀,难道阿清想做别人的小傻子?”
“什么是娘的小傻子?”被她的话勾去一点注意力的阿清,疑惑地张大眼睛瞅着她,浓烈的血色一点都没有散去,配着单纯的表情,怎么都有点诡异的样子,但是他好象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瞠大了眼睛,“阿清才不做别人的小傻子呢,阿清要做娘的小傻子,娘也是阿清的小傻子!”
鼻间里闻到熟悉的味道,他的脑袋急切地钻入她的怀里,用力地呼吸着,如溺水的人一样激动得用力呼吸,一会儿,他从她的怀里满足地抬起头来,用力地要求道,“娘,快说,你是阿清的小傻子!”
她不敢动,主要是被阿清的话给弄愣住了,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却是找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游走,眼睛戒慎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血红色的瞳仁,让她维持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姿势,怕怀里的家伙又暴怒起来,她可是没有力气了。
“呃。。。。。。”她困难地喉咙里吐出一个音节,怎么都说不出他要求的话来,心里是万分后悔把他给丢给无良师兄,离去时还是很乖巧的阿清,居然弄成这样子。
“快说,快说!”他连声催促着,有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态度。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十指交织在一块,怎么都说不出这种带着肉麻之感的话来。
阿清久久没等到她的话,觉得心口处刚热乎上来的感觉又瞬间冷却了,全身上下像是被煎熬一样,面色一冷,倏地转过身去,硬将背部对着她。
她心里到是热乎乎的,没有因为又被推开而大怒,反而眼里渗出纵容的笑意,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凑过脸去,贴着他的耳垂,“怎么呢?生我的气呢?”
被搂住的人试图挣脱她的手臂,努力地往旁边躲去,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躲开,不由得有点恼了,“娘放开,阿清不想理你,放开!”
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之意,她莞尔一笑,将受到的伤抛到脑后去,与他并排蹲在一起,一手好玩地揉弄着他的满头乌发,弄成鸟窝状,挺有成就感的咧开嘴巴。“怎么呢,才几天没见,就不想理人了呀?”
瞬间有了一个鸟窝头的阿清连忙将她的手打开,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双手攀上她的脸,很有兴致地在她的捏来捏去,看着她的脸颊在他手里变形,似乎很意思的样子,“娘是个坏蛋,是个大坏蛋!”
末了,他还是加上这样的话,手里的动作稍稍轻了点,嘴唇嘟起得的弧度几乎可以挂上五公斤的猪肉,执意地绷着个脸儿。
呃,她是个坏蛋,应该算吧,至少随意地哄他说“傻子”便是乖的意思,是,对于这点,她是坏蛋,汗。
她摸摸额头的冷汗,怎么春天来得这么慢?“以后不要随便乱听别人的话,我说你是傻子,不是真的,我也没有哄你。”面对着他满含着希冀的晶亮眼睛,她努力地在脑海里寻找着适合的词汇,“我说阿清是傻子,这是因为我的阿清这么可爱,才叫你小傻子的呀。”
“这么可爱?”阿清被她的话吸引,心里因“傻子”两字引起的胸口不'炫'舒'书'服'网'而舒展许多,把脑袋挤入她的颈窝里,但是,很快地,他就直起身子,继续盯着她,“不对,不对,娘又要哄阿清!”
“哪里有?阿清是娘的小傻子,我是阿清的小傻子行不?”她索性就厚着脸皮如他的愿一回,心里倍感无辜,最近怎么三番两次遭到别人的质疑,而且都是同一个人?“以后不许乱生气,知道吗?”每次一生气,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