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要走路?”阿若疑惑,“有马不骑,难道走路好玩?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贵族想什么!”
“哟,不装哑巴了?”殷梅取笑阿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怎么昨天就成哑巴了?问你问题都只回答一两个字。看来吃饱了就是有力气了,连话也学会了!”
阿若一口气被噎回去,闷着头转身就走。
“回来!”殷梅叫住人,“还不上马?等着人请么?”
“我?”阿若吃惊,大张嘴巴指着自己。
“不是你是谁?”殷梅一甩头,“你不是要跟着孤竹倾么?甩也甩不掉,麻烦死了!快上马!我们还要赶路呢!”
“可是……马不是你们骑么?”阿若目瞪口呆,怎么会让他这个奴隶骑马?难道王子和王妃真的要用走的?
“少废话!快上去!难道受伤的还是我们的脚?”殷梅转头就去训斥孤竹倾,“都怪你,非要只骑一匹马,现在自己没得骑了!”
“我走路就可以了!你们不用管我!”阿若气哼哼的,“你们骑你们的!”
殷梅不耐烦的呵斥:“没你的事!我骂孤竹倾呢!”说着去揪孤竹倾的耳朵。
“哎呦,疼啊!”孤竹倾被揪得弯腰叫唤,偷偷向阿若摆手,让他先骑马走,自己跟殷梅嬉笑,“小姐别揪了!你咬我吧!”自己却趁着殷梅不注意一把把人抱起来,提气在风中狂奔。
殷梅欢乐的笑声撒了一路,听在阿若的耳里,对那两人更加困惑不解。阿若真的不明白,那两个究竟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他唯有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真真正正的接触他们,才能判断,孤竹倾是不是可以当好一个王,是不是值得他跟随。 阿若穿着孤竹倾的衣裳,骑着孤竹倾的马,用着孤竹倾的弓。孤竹倾说,那张弓给他用了,孤竹倾自己还有一张弓。阿若见过孤竹倾另外的那张弓,白色的弓身,弓上的花纹流畅优美,不是北狄的样式。阿若听孤竹倾说,那是一位朋友的弓,那位朋友没法再用弓了,就把这张弓送了他。孤竹倾让阿若替他保密,暂时不要让殷梅知道他有那张弓。其实阿若觉得,虽然那张白弓也很好,但却不如孤竹倾自己的黑弓硬,孤竹倾用来未必十分趁手。可是孤竹倾宝贝得很,把白弓看得远比黑弓珍贵。
阿若最受不了的是孤竹倾和殷梅的亲昵。每天在那两个旁边看着,阿若只觉得要有强大的神经才能承受那么肉麻的表现。阿若真的觉得也许他确实不该跟着孤竹倾和殷梅,在那对小夫妻的旁边阿若发现自己实在有够碍眼的。阿若终于明白,为什么孤竹倾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想他跟着了。
可是这些都不要紧,阿若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有亲眼看着孤竹倾的必要,所以阿若立定心思粘定了那两个,即使是在脚好了之后走在那两个的马旁,也一定跟着走。
阿若打了一只狍子,又采了些野菜,幸运的还摸了几个鸟蛋。往回走的时候阿若想,这几颗鸟蛋可以埋在篝火底下闷烤,应该能让殷梅吃得开心。然而还没到他们扎营的地方,就远远看见那里被一群人围住了,各个执刀仗矛骑着骏马,对准了中心的两个人。
阿若一把甩掉肩头的狍子,提着弓就奔过去,不等接近就射了一箭,正中要接近殷梅的人的脚下。这是一个警告,他见孤竹倾并没与那些人打,自己也就没轻举妄动。他的弓紧接着就瞄准了为首的人,用北狄话大喊:“什么人!要干什么?”
孤竹倾看见阿若,用青麟话扬声:“阿若,替我们解释一下,我们是青麟人,是来游玩的,对他们并没有恶意。”
阿若马上就懂了孤竹倾的意思,明白孤竹倾并不想暴露身份。于是他又用北狄话把孤竹倾的话转述一遍,自己还加了几句:“我们北狄从来好客,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真不知道,以前用马奶酒和糌粑招待客人的传统都到哪儿去了,现在都改用刀来迎客了吗?”
为首的大汉回应阿若:“不要怪我们不肯好好迎客。可是现在青麟人在我们的土地都是为了打仗!我们要怎么相信,在北狄陷入战乱的时候还有青麟人有心情游玩,而不是躲得远远的窝在安全的地方!”
“草原这么大,容得下鹰飞容得下马跑,难道就容不下两个人?我们是在打仗,可并不是每一处都有战火蔓延。这里的安详让人流连,晚夏的草原更让人欣喜。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旷野,茫茫苍苍的草原,茫茫苍苍的蓝天。连云朵都是那么洁白,如同棉花一样讨人喜(…提供下载)欢。难道我们该藏起这些美景,不让青麟的客人好好见识?”阿若回答。
“你真会说话,我说不过你!”为首的大汉并没有收刀,“不过你们是客人还是敌人我们不会立刻判断。跟我们走,老老实实的,或者我们不会亏待你们!”
阿若把大汉的话“转述”一遍,尽管他知道孤竹倾其实听得明明白白。
孤竹倾向阿若点头:“既然主人邀请,我们就去做客又何妨?”他们有三个人,却只有一匹马,想要在辽阔的草原冲出包围实在太难。暂时只能选择最稳妥的行动。
阿若向大汉说:“别碰小姐,别动公子,也别想收缴我们的武器!我们是自愿去做客的,你们要有起码待客的礼仪!”
大汉同意,带着三人回了自己的营地,安置在一个帐篷里。尽管没有收缴三人的东西,可是帐篷口还是留了人把守。
阿若偷偷用青麟话跟孤竹倾商量:“公子,他们是寒亚部族的。我听说寒亚部族一直都是怒伦一派的,似乎有些麻烦。”
“静观其变,小心别露了底。”孤竹倾悄声,“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护小姐最重要。”
阿若点点头:“好。”
“还有。”孤竹倾示意阿若的手臂,“别让他们知道你是什么人,藏好一点。”被人知道阿若是逃跑的奴隶,远比被人知道孤竹倾的身份还糟糕。孤竹倾被抓住,最多被押送到王城。可是阿若被抓住,却一定会受到最严酷的虐待。
阿若攥紧自己的胳膊,低低的应:“嗯。”
虽然是被“请”来“做客”,不过三个人被关了几天,却并没人来理会,只是按时送来饭食而已。
开始阿若还诧异,按说应该会来审问他们的才对,可是怎么一直都没见人?后来听见每天传来的欢快鼓声却是恍然:“快到兰叶祭了!他们在准备兰叶祭!难怪没时间理我们!”
“兰叶祭?”孤竹倾愣了,“是这个时候么?”
阿若直接鄙视孤竹倾:“公子,你多久没回北狄了?这都能忘?”他跟着孤竹倾和殷梅越久,对孤竹倾的生疏感越少,尤其见惯了殷梅“收拾”孤竹倾,渐渐也就跟着放肆起来。反正孤竹倾从来不恼,似乎还挺喜(…提供下载)欢阿若这样放肆的。
孤竹倾挠着头,颇不好意思:“快九年了……真是都忘光了……”
“兰叶祭是什么?”殷梅扒着孤竹倾问,两眼放光,“我听着他们挺热闹的,应该很好玩吧?”
阿若看也知道孤竹倾说不明白了,干脆自己回答:“快到秋天的时候,我们北狄就会举行兰叶祭。因为秋天开始天气就冷了,草也慢慢衰败。我们祈求神明,让我们平安度过这一年的秋冬,不要缺乏食物,不要被野兽侵扰。我们会献给神明最肥的牛羊,让神明喜(…提供下载)欢。”
“哦……”殷梅拖长声音,兴味盎然,“我也想看!”
阿若望望帐篷口:“小姐,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去看么?”
“阿若,你去跟他们说,就说我们想参观兰叶祭。”孤竹倾从来都是顺着殷梅的,“我们很好奇,想看看兰叶祭是什么样的。” 出乎阿若的意料,寒亚部族的人真的答应了。还是那天的抓他们的大汉,听了他们的要求之后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带了几套北狄长袍让他们换了,答应他们可以出席兰叶祭。不过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不可以随意乱跑。
殷梅雀跃得很,欢欢喜喜的换了长袍。红色的袍子倒是十分合身,看来那些寒亚部族的人是特意找了他们适合的衣服送来的。
孤竹倾和阿若看见另外两件男式的袍子时却都变了脸色。阿若默默拿起褐色的要穿上,被孤竹倾一把拉住,不准他换。
“公子……”阿若有些苦涩,“他们既然已经认出来了,那我还是……”
“不行!”孤竹倾断然否决,“不准穿!”
“怎么回事?”殷梅忙问,“出了什么事?”
孤竹倾从阿若手里夺过褐色长袍丢在一边,少见的激动:“小姐可知在北狄褐色是什么人穿的?”
殷梅看见孤竹倾脸色铁青,不觉茫然摇头。
“是奴隶!”孤竹倾深深压住自己的怒气,“那是给奴隶穿的!”
阿若黯然:“我本来就是……”
“不是!”殷梅抢先嚷出来,“从你跟着我们开始,你就不是!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奴隶的!我看见了!我绝不允许!”在寒亚部族的这段时间虽然不久,可是殷梅已经见到他们是怎么对待奴隶的了,她已经明白奴隶的地位和奴隶的生活。想到阿若以前也是这样,甚至比这样还不如,殷梅就很难过,难过得气愤。
“来人!”孤竹倾扬声,“把你们的族长找来,我要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公子,别惹麻烦!”阿若苦苦阻止,“你们都是装作不懂北狄话的,怎么可能知道北狄的风俗。公子,你这样容易暴露身份!”
“快来人!”殷梅跟着叫,比孤竹倾还愤怒,“给我把衣服换了!你们这是欺负人么!”
不一会就来了人,仍是那个大汉,虬髯的汉子眯着眼,袒露的胸口长满卷曲的黑色的毛:“干什么?你们要参加兰叶祭我们也答应了,你们还要闹什么?”
阿若没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