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睛弯成月牙,很漂亮的男孩子:“不用谢。”竟然用青鳞话说了一句,虽然还是很生硬,他指着自己,又指指龙鹰脚下附近,“我,阿若哥,学。不好。”说完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龙鹰顺着少年的手望下去才发现,阿若就在她的门边躺着,似乎睡的很熟,一动不动的,悄然无声。龙鹰怔住,也向少年一样放低了声音问:“他没出去?”
月牙眼少年听得茫然,他只学会几个词而已,根本没法理解龙鹰的意思,眨着眼睛,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龙鹰也明白少年不懂,便也不再问,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她还是头次遇到阿若睡这么熟的时候,她都出来半天了,还跟少年说了几句话,阿若竟还没醒的意思。
月牙眼少年乖巧的端了盆清水,又取了手巾在水里洗干净了,才小心翼翼的蹲在阿若身边,解开阿若的衣裳。
龙鹰注视着少年的动作,眼睛随着阿若衣裳的敞开越张越大,彻底被震住了。阿若看似干净的衣裳之下,包裹着白布的小腹早被血濡湿了,肩膀上也有深到切骨般的伤,即使有一段距离,龙鹰也能隐隐见到露出的白骨。少年解开裹伤的白布,近乎被开了个洞一般的腹部显在龙鹰眼前。而被少年这样折腾着阿若,竟似毫无知觉般,随着少年摆布。龙鹰再待不住,两步来到阿若面前,紧问少年:“怎么回事?他伤这么重?”推开少年,亲自查看阿若的伤。昨天问的时候他还摇头,伤成这样还到处乱跑,还要瞒着她吗?
少年被吓了一跳,不懂怎么龙鹰反应这么大。不过他看得出来龙鹰是关心阿若的,也知道阿若和龙鹰曾有过肌肤之亲,便把位置让开,由着龙鹰照顾阿若。
阿若的伤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根本没涂过伤药,恐怕他们也没有伤药可以给阿若用,就只是天天清洗了,再用布裹上就算。小腹伤处的边缘有些腐烂,肩膀也肿得老高。龙鹰触手,阿若的身上烧得厉害,脸都惨白了。难怪睡得这么沉,醒都醒不来。龙鹰猛然醒悟,只怕那小房间就是给阿若准备的,因为剩下的人中,没人比阿若伤得更重。
龙鹰强压下心里的痛,回去小房间里取了自己带着的包袱,拿了伤药出来给阿若的肩膀涂上。
伤药带起的尖锐痛楚与伤口的钝痛不同,阿若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睁开了眼。
龙鹰紧张的把阿若的匕首在火上烧烫,鼻尖有汗珠掉在火焰里,却把匕首挨近阿若小腹,一点点的割下腐肉,直到新鲜的血流出来。她正要给上头涂抹伤药,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手腕。龙鹰转头,对上了阿若蓝绿色的眼睛。
阿若摇摇头:“别给我浪费了。要配合公子攻城,免不了有人受伤,留着吧。”说完抬手擦掉龙鹰流在脸颊上的汗滴,苍白的笑了,“龙小姐真善良,我这么肮脏的人,龙小姐竟也想救。”
龙鹰紧摇头:“你得治疗,太严重了!你昨天怎么不说!”她根本没看出来阿若受伤,现在想想,小路尽头的两人的紧张也是因为知道阿若伤重在担心阿若。她竟一点都没想到,一点都没察觉。
“我知道。”阿若撑了自己起来,一动伤口就流血不止,“我这样,大概没救了。伤药给我用也是浪费,留着。”说着却歪了头,有些困惑,“龙小姐?”
“嗯?”龙鹰茫然。
阿若扯了嘴角笑:“龙小姐怎么哭了?”掌心接住龙鹰的一颗眼泪,“不值得。我死了,对龙小姐才是好的。不过不是现在,等到公子破城,破城之后……”
“不准死!”龙鹰咽下喉中哽咽,“谁让你死的?”脸上染了愤怒,拉过阿若的手按在自己小腹,“这里,是你的……”她的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秘密,她一直隐瞒的秘密。
阿若的眼瞬时大张不可置信:“怎么……这……”语无伦次起来,“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盯着龙鹰。
“你要让孩子一出事就没有父亲么?”龙鹰质问。
阿若颓然仰回地上,合了眼:“我不配。我是在男人身下承欢的禁脔,我一身肮脏受尽鄙弃。龙小姐,你都看不起我,嫌弃我,你要怎么让孩子知道有我这样的父亲?”
龙鹰愤怒,恶狠狠给了阿若一个嘴巴:“你不想承担你的责任吗?”
阿若注视着龙鹰,良久,眼中的火焰却越来越炽烈。他猛然抬身,长臂捞住龙鹰压向自己,狠狠的吻上龙鹰香檀,唇舌辗转,开启了龙鹰花瓣,探入去吮吸龙鹰丁香。激烈的,燃烧起来的吻。阿若本就在高烧,那吻更是滚烫得要把龙鹰融化。
龙鹰开始还想反抗,却想不到阿若重伤还能有那样的力量把她紧紧箍住。何况只要她一挣扎阿若伤口的血就流得更厉害,要把她的衣裳也一起浸透。终究龙鹰还是放弃了反抗,由着阿若。这个男人,救过她的男人,要了她的男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却也是曾被男人压在身下承欢的禁脔……她该怎么看待这个男人,该怎么与这个男人相处?
阿若终于放开了龙鹰,大口的喘息着,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他虚弱的笑着,手指轻轻摩挲龙鹰的嘴唇:“龙小姐,就算我说我想娶你,你会答应么?”
龙鹰愣怔,回答不能。
阿若却了然的点头:“我会活下来。龙小姐,城破之后,我会找地方暂时安置你,等你生下孩子,你就可以走了。孩子,我会抚养,也不会让他知道他和你的关系。没人知道这些事,一切,都将是我们两个的秘密。这样,可以么?”不等龙鹰的回答,他取了龙鹰的伤药,撒在自己的伤口中,忍下了剧痛的呻吟。又用北狄话唤来早已看傻的月牙眼少年,让他帮着自己裹伤。
龙鹰惊楞,却更多愤怒:“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阿若抬眼,轻轻的说:“清清白白的人。干干净净的人。不该有任何肮脏玷辱的人。”指指自己,低嘲,“我就是那个污点,现在,还得加上一个孩子。”
大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阿若不再理龙鹰,系好衣裳站了起来,迎上去与那些人说龙鹰听不懂的北狄话,说完又向龙鹰:“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只等日期一到,就可以与公子配合。”
龙鹰失去力气的坐在地上,抚着自己的小腹,点点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和阿若,只能等事情完结之后再说了。 站立在雪原之中,遥望着北狄王城,殷梅深深吸了口气。快攻城了,孤竹倾他们都在忙碌着,兵士们更是斗志昂扬。
三天前阿若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一切都准备就绪,完全可以配合孤竹倾攻城。于是这边也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准备,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深夜,营寨里一片漆黑。然而没人安睡。所有的兵将都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一支火箭划破天宇,给深沉的夜瞬间亮色,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甚至盘古当初破天的一斧。
殷梅见了紧翻身上马,身后紧跟着暖热,孤竹倾也跃了上来,拥着她控缰。
“出发!杀入王城!生擒怒伦和冥由!”孤竹倾高举马刀,向着全军大喝,“杀!”
“杀!”震耳欲聋的吼声惊天动地,带着全军的斗志和杀气煞气,要踏破王城一般。
数十万的大军齐发,向王城的城门进击,速度奇快无比,一路畅通无阻,却悄无声息,根本没有雪厚难行之虞。
原因很简单,大军所乘乃是冰橇,连战马都是立在冰橇之上。这是殷梅想出来的主意,能够让大军迅速行动,又无声无息不易被王城里的军队察觉的主意。
越接近王城,越能见到王城里隐隐透着的红光。对于怒伦来说极为不祥的颜色,是怒伦的死神的颜色。那是阿若带着人在城中放的火,吸引王城中军队的主意,让孤竹倾能够顺利进城。
到了城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的嘈杂哭喊,尖叫呵斥,各样繁乱的声音响在一起,独独没有在城门口警戒的声音。
大门紧闭,殷梅紧张的搂住孤竹倾的胳膊,几乎摒抑呼吸,咬着自己鲜红的嘴唇着急的等待。
静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隆”大门被打开,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跳出来用北狄话大吼。全军顿时发出响亮的欢呼。马早解下冰橇,跟着那开门的汉子冲进王城,在城中散开驰骋。
殷梅开心的笑了出来,泪湿衣裳:“倾,我们成功了!”
孤竹倾重重颔首:“我们成功了,阿若成功了!梅儿,抱紧我!”
殷梅忙紧紧搂住孤竹倾,由着他带着她在城中厮杀。
怒伦的军队直到城门破开才反应过来,紧忙集结,四处抵抗。然而抵抗是无力的,早已注定的结局让他们自己都心灰意懒。
孤竹倾和殷梅带着易安等山贼党直奔王宫。端木幼平也命人紧跟着三王子。
王宫门口,他们遇到了最有效的抵抗,怒伦命令军队在这里集结,拼死抗拒着孤竹倾。
血洒台阶,两军抗衡极久,无数尸体遍地,两色的军服倒卧血泊,看得殷梅惊心动魄。她有些畏'TXT小说下载:。。'惧的搂住孤竹倾,把小脑袋埋在孤竹倾的胸口。不敢看那些尸体,那些不甘的空洞眼神,那些几乎要迸溅到她身上的血,甚至还有带着刀差点伤着她的被削掉的断臂。
“倾,够了!够了!”殷梅几乎哭出来,“快结束吧!死的都是北狄的子民。你说过,煮豆燃萁,相煎何急!快结束吧!够了!”
孤竹倾点点头,安慰的拍拍殷梅的背,用北狄话向着王宫里大喝:“怒伦!你死期以至,还顽抗什么?徒然流血而已!出来投降吧!”
王宫里悄寂无声,怒伦根本没半点回应,唯有军队还在负隅顽抗。
易安瞅瞅殷梅,又看看孤竹倾,扬声用北狄话向怒伦的军队喊:“你们这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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