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忽听身后有人说话:“你既然不想要,又何必再捡?”声音冷冷的,不是四阿哥是谁。
纵横心里不'炫'舒'书'服'网',回头冷冷地说:“四阿哥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
四阿哥一脸冷然,眸中却有火气,道:“如果跟你说话的不是十三弟,你请我,我也不会来。他为了你,已经失了常性,做事说话全没有分寸了。皇阿玛传你进宫,他却吩咐奴才先把你带来这里……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若害了他,我不会放过你。”
纵横冷笑:“你怎么知道害他的是我?说不定……就是四阿哥您呢?”
四阿哥听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眯起眼,如利剑般看着纵横,道:“你可知道,为了那匕首上刻那几个字,他就着烛光刻了一宿,手指头都直不了了,也不肯停。到了早晨还没刻好,他竟然假托有病,早朝也不上了,差点儿让太子捅到皇阿玛那里去。是谁在太子面前极力遮掩?是我。你可知道,坠崖之后刀鞘毁了,他跑了大半个京城,连素来不和的老九都低声下气地求了,才找了这半块南海金鲨皮,让工匠重新制了新鞘。这几日,宫里多少事情,他日日就想着早些出去找你,亲手交给你。是谁怕他又惹出事来,劝住了他的?是我。而现在……”四阿哥语气一顿,接着说道:“而现在,你狠狠地伤了他的心之后,你却说,你没有害他,害他的是我?”
纵横听了,脸色白了白。原来十三阿哥对自己已经用情如此深了么?她看着四阿哥指控的眼,忽然觉得好冷,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贝齿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听了传唤,纵横的一步步走了进去,就见康熙爷坐在案后,而几位阿哥却站在两边,连刚才不知去向的十三阿哥也脸黑黑的站在那里。
康熙爷见她到了近前,道:“纵横来了……好了,朝堂上的事就说到这儿。”又说:“听裕亲王说,你打算过了十五就离京?”此言一出,众位阿哥脸色各异,十三阿哥的脸更黑了。
纵横本来打算安安静静的走,可是现在这样情况,不说也是不行了,于是点头道:“是!”
康熙爷道:“裕亲王的意思是……给你抬了籍,开春儿就选进来,若你不愿意在宫里呆着,就直接指出去……你放心,裕亲王开了这个口,朕肯定给你指一个好的……”
纵横听得心惊,道:“皇上叔叔!我……不要嫁人啦……”
康熙爷又道:“那也行!那就在朕的身边呆两年罢!就算指了婚也不急着就办事儿。朕倒也觉着你在朕身边呆两年不错。”
纵横略皱了皱眉头,难得一脸严肃,认真道:“皇上,我不愿意!”
众阿哥听了,都是震惊非常。他们是皇帝的儿子,却更是皇帝的臣子。他们从来都不能对皇帝说一个“不”字,而这个女孩子却敢这样直接的拒绝。
康熙爷却微笑了,更加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纵横,问:“哦?就算把你指给朕的儿子,你也不乐意么?”
纵横沉吟一下,不敢去看那些阿哥的表情,心想:这个皇帝,这话一说,还不让我把人都得罪尽了?
康熙爷见她不语,语气一转,故意又问:“比如……十三阿哥……”
纵横一惊,本能地向十三阿哥看去。可是十三阿哥却没有看自己一眼,而是走出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儿臣不敢接受皇阿玛美意。少时有道人替儿臣相面,说儿臣如若在十八岁前娶妻,必行克至亲家人。此事皇阿玛也知道的。虽然说,这相面之说不可尽信,但是儿臣觉得,还是要防个万一,倘若皇阿玛的龙体因此有所不妥,那儿臣就万死挽辞其咎了!”
纵横听他大义凛然的话,若不是他眼中瞄过自己时的轻蔑,简直也要信以为真了。她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伤了不轻,希望时间能填补一切吧。想着纵横又瞅了他一眼。却陷进了一双冷然的漆黑眼眸,正是四阿哥。二人眼光一碰,四阿哥立马就移开了。这一切落进了十四阿哥的眼中,让他心里如被点燃了一团火。
康熙爷深深的看了十三阿哥一眼,鼻子里深深出了一口气,道:“朕只是打个比方罢了……那纵横倒要说出个原因来,不然朕可不能让你如愿。”话题转开,十三阿哥站了回去。十二阿哥这才慢慢松开了从刚才就一直握紧了的拳头,手心麻木,心却没有。
纵横正色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阿哥们听了都是一惊,没有料到她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倒是铿锵有力,透着一股执著的信念。又想起除夕朝圣时她送的礼和说的话,让四阿哥和八阿哥都不免觉得应该更深的认识她。
康熙爷听了心里把这几句话又念了一遍,问:“倒是两句好词儿!自由么?”
纵横点头道:“是!这大清的锦绣江山,有踏不遍山川土地,看不尽人世风光。这世间不缺少美丽,只缺少发现美丽的眼睛,而纵横就是皇帝叔叔的那对眼睛。”
她看了康熙爷一眼,又接着说:“不是荣华富贵才可以过得开心,反而每天都有惊喜,明天不知道又要去哪里的日子更适合纵横。饿了,就蹲在路边儿啃两个烧饼馒头,或者打只兔子、烤只山鸡,再不行下河摸鱼,偷人家田里的地瓜、土豆儿……偶尔呢,去大户人家偷点儿好吃的开个荤,就算被人家放狗追,担心家丁拿着棍子打,也觉得吃得香甜可口;渴了,就找个农家要碗水喝,虽然不认识也能开心的聊个半天,说不准遇到个心好的大娘,帮我把衣裳都补了,还能留我吃个饭呢!实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索性趁没人跳进河里喝个够,顺带的连澡都洗了。累了,找个屋顶就能睡,看着星星月亮吹着风别提多'炫'舒'书'服'网'了,要不钻进青纱帐里或者等渔夫回家了,找一条小船,睡在里头摇摇晃晃的还能听水声呢!吃各地的美食,听各处的民歌,看各方的风情……”说着她自己贼贼地乐了,又低声说:“还能看各地各处的美人呢!呵呵……就算是看着大脚丫子、大脸盘儿,外加大嗓门儿的婆姨指着鼻子骂街,也觉得爽利呢!顺便呢,我还能交形形色色的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之日子过得好滋味的很!哪像现在这么憋屈阿!”
众阿哥听了有不屑的,也有羡慕的。
康熙爷笑着说:“哈哈……这样的日子也的确有滋有味……不过,女大当嫁,这嫁人也是迟早的事儿……”
纵横却胆大地打断康熙爷的话,道:“迟早嘛……可惜现在太早了阿!”
康熙爷又笑了,道:“得了!朕再跟裕亲王商议一下,再做定夺。”纵横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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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宫内小驻
第26章、宫内小驻
当晚,御花园中
纵横坐在湖边。康熙爷留下她吃完晚饭再出宫去,说是一个人很想见见她。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又想起今天康熙爷在殿上说的话。要是不经意间举个例子,怎么不提别人,偏偏提了十三阿哥呢?她想着,觉得心里烦闷,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皇帝的心思何等深沉,自己怎么猜得透呢?何况这朝堂上的事,千丝万缕,环环相扣,阿哥们的婚事也是不简单的,自己只是个草民,对这些人际形势一点都不了解,怎么能看清形势呢?想着她又深深吸了口气,大力吐出,抬眼看看天,发现夕阳西下,照得冰封的湖面上金光闪闪,好看极了。她站起来,决定不再去想。看着夕阳下美丽的景致,她很快就开心了起来。
她走过去,忽然发现湖面上居然还有一个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他穿着厚厚的棉袍,外面罩着皮里子的马褂儿,头上戴的暖帽镶着玉石,显然是个尊贵的小主子,可不知为什么周围并没有太监和宫女伺候着。足蹬小皮靴,小小的身体在冰面上划过来划过去,开心极了,哈哈大笑,又蹦又跳,甚至打起滚儿来。那小脸儿本来白生生、肥嘟嘟的,可爱极了,现在却在大冷的天里,冒了满头的汗,连脸蛋儿都发红了。
这已经开春了,天渐渐地暖起来,冰面只怕冻得不牢了。纵横站在湖边,冲那孩子招手,喊道:“喂!你快过来!万一掉下去可不是玩儿的!”
那小孩儿脖子一梗,噘起小嘴,道:“喂什么喂!你这个奴才不开眼,怎么敢这么喊爷!”
纵横眯眼道:“小屁孩儿一个,什么爷不爷的?真没礼貌!你爹可是罪过大了!”
那小孩脖子缩了缩,有些害怕的样子,道:“我爹?你是说我的阿玛?他……”
纵横见他那样,知道他是怕他父亲的,就接着说:“对啊!我跟你爹……你阿玛熟得很,你要是再不听话,不肯过来的话,看我告诉你阿玛,重重的惩治你!”
那小孩犹豫了一下,当真惧怕,蹭了两步,终于慢慢的走了过来。纵横顿时松了一口气,谁之此时,那冰层终于承受不住分量,“咔啦”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如怪兽的大嘴,将那可爱的小人儿吞了下去,然后整个儿土崩瓦解,连冰带人沉了下去
纵横眼见那可爱的孩子掉了进去,什么也顾不得了,也跟着跳了进去。她游泳技术不错,又有内力,但是也觉得寒水刺骨,想那孩子只怕更受不住。于是更加发力向前游去,好容易摸到那个孩子。那孩子连冷带吓,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再加上身上棉袍吸了冷水,更是沉重无比。纵横在水中,就算功夫再好,也觉得使不上劲,但看孩子小脸已经惨白了,只能咬牙硬挺,使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孩子托上了湖岸。可是她自己却筋疲力尽,四肢麻木,想要划水却觉得大脑已经指挥不动了手脚,只能眼睁睁的往湖底沉了下去,看着那明亮的圆点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慢慢的那个圆点儿仿佛又在眼前放大了,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向自己吞噬而来,前世今生认识的人、(炫)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