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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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儿-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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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这后头是不怕脏的?瞧你这傻小子,这般顾前不顾后的!真是的!”
  胤祯尽管觉得脸上被她擦得有些发疼,却仍是宠溺的看着她,任由她的动作。她皱着眉头,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掸着自己衣摆,眼神看着自己很嫌弃似的样子,看在胤祯眼里却是异常的可爱,又透着一种另类的亲昵。这种感觉让他很享受,心窝里舒适的很,脸上也就笑了,笑容里带着真实的神采。
  纵横掸完,抬头,见胤祯瞅着自己,将手中帕子丢在他身上,嫌弃万分的开口:“看什么看?脏死了!知道的,您是阿哥,不知道的,以为是天桥儿底下耍猴儿的呢!”说着自动推后几步,保持三尺的安全距离。
  胤祯一脸贼贼地笑起来。
  哈,平日都是你耍我,今儿……爷也得发发威,给你瞧瞧!
  想着,说道:“脏……就一块儿脏吧!”话音未落,人已经向纵横扑了过去。
  纵横平日里是恶作剧惯了的,又是练武的人,反应极快,身子一闪已经躲了开去。她心里正得意,笑着刚了回头,却见胤祯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土来,作势要向自己扬过来。土又细又轻,很容易被风带走,四处乱钻,就算扬不到自己身上,只怕这院子里也就成了洋灰场了,纵横想想尘土满天的样子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道:“十四!你……你敢扬!我……我……”说着眼珠子滴溜溜转,四处一看,这院子里刚好好收拾了,哪里有石头呢?她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别在头上的那把木梳抄在手里,举起来,威胁道:“……我……我打你啊!”
  胤祯看着她腮帮子微鼓,菱唇微撅,眉头微皱,手拿木梳如擎着把开山巨斧的威严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弯了腰,站都站不直了。
  小喜子也是忍不住发笑,却不敢笑出声来,声音闷闷的,眼角都出了泪水,手里端着的茶杯被震得盖子和杯身打架一般“咔啦啦”之响。
  站在廊下的垂柳见了,见纵横面色发绿,似要发火的样子,忙出来解围,对十四阿哥道:“十四爷,堂屋里水给您备下了,您还是快进屋洗洗脸吧。”说着偷眼看了看纵横,又道:“衣裳也不用掸了……前两天在东街那家专做青梅冷酒的黎家酒坊,您被小姐推进酒池……呃……不是……是您自己不小心掉进酒池……呵呵呵……当时换下来的湿衣裳我已经洗干净了,您现在可以换的了……”说着说着垂柳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心虚的看了看纵横。
  小姐,人家不是故意说出来的啦……呜呜呜……我不要灭口啦!
  胤祯道:“那么大的酒气,还能穿么?”
  垂柳道:“能穿能穿!那衣裳还那么新,料子又是上好的,这会儿洗干净了,味道也就没了……”
  胤祯听了,看了纵横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垂柳忙上前领路,胤祯却道:“小喜子,你跟垂柳把衣裳取来。我实在腌臜的受不了,自己先去堂屋里洗洗。”说完熟门熟路的往里头走了。
  小喜子和垂柳应了,也往正屋里走。
  前院里,只剩下纵横一个人了。她叹了口气,到廊下坐定,用手里的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别别扭扭的。
  什么时候开始,胤祯在这座院落里的存在,似乎变得很自然,就像出入自己家门一样的自然。自己对于他的到来,变得习以为常,反而若是连续几天不来,心里倒像被吊起来了似的,没了着落。这……难道,自己已经被他牵住了鼻子,还是……牵住了心呢?那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么?
  胤祯换了衣裳走出来,就见纵横一个人若有所思的坐在廊下,侧着头,缓缓的梳理着一头乌发。阳光下,乌发黑亮如缎,身上穿着的纯白衣裤似变成了浅金色,抬起的手袖子退了下来,露出整条匀质的小臂,映着那身影、那脸庞、那眉眼间流转的淡淡思绪……一时间,只觉得四周静得很,又淡得很,只有那人是浓浓的,在画面中似要跳脱出来,让他心里跳动的频率急增,不免眼光也变得贪婪了起来。
  跟在后头的垂柳没留意,只看着手里捧着的、十四阿哥换一下的衣裳,轻声询问道:“爷,是奴婢洗好了给您带回去?还是让小喜子今儿就带回去?”说完,抬了头,听十四阿哥没有回答自己,探头想要看看,可是她在后头看不见胤祯的脸,只能又唤了声:“十四爷?”
  胤祯这才回了神,顺口道:“哦……不用带回去了……洗好了,先放这儿吧,下次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也有一身换的。”
  垂柳应道:“是。”
  纵横耳朵好使的很,早就听见了二人说话,这会儿听见胤祯这么说,站起来,边走过来,边说道:“不行!你留件衣裳在我这里算什么?垂柳,把衣裳给小喜子,让他带回去!”
  “这……”垂柳咬咬嘴皮儿,偷眼看了看胤祯早就皱了的眉头,道,“小姐,留下吧。十四爷总得来咱们这儿伺弄树苗子不是?可备不时之需啊……”
  纵横眼睛一挑,道:“垂柳这话说到根上了。得!你跟薛叔说一声,请他明日找个园丁来咱们这儿。以后还是别劳动十四爷了。”
  刚才胤祯的心是热乎乎的,现在却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凉了下来,想一想,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又说错了、做错了什么,闹不清怎么样又惹了她,心里一转,只想着岔开话,于是,好歹忍住了,开口道:“我今天带了些暹罗国进贡的茶来,你尝尝。早上我来,你还没起,你记得让垂柳泡给你喝。”
  小喜子忙跟着吹风:“对!宫里一共也没进多少。我们爷得了一包,自己还没舍得尝呢!”
  纵横尚未开口,垂柳也想着要缓和气氛,这阵子跟十四阿哥又混得更熟了,大着胆子开玩笑道:“呦!我们小姐单爱花茶。这些个……还有以前家里的,最后还不是入了十四爷的口么?拿些来,也是应份的!”
  这些个……还有以前家里的,最后还不是入了十四爷的口么?
  这不正说得是十四阿哥常来的意思么?
  垂柳的话,没有缓和气氛,却让纵横眉头皱得更深了。
  胤祯见她模样,一时间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院子里这相里正僵着,却听有人拍门。
  垂柳忙上前去打开了,见来人面生,便问:“您是?找谁阿?”
  来人是小厮的打扮,客客气气地问道:“这位姑娘,奴才是八爷府里的。八爷吩咐,有要紧的事儿,请十四爷过府一趟。”
  垂柳道:“那您等等,我进去回一声。”然后走了进来。
  垂柳刚想开口,可是刚才的话,胤祯、纵横、小喜子三人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纵横暗想:“八阿哥找人,竟找到我这里来了……想必,包括各位阿哥在内,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十四这些日子常常到我这里来了。外头不一定又传成怎么样了……自己对那些流言蜚语并不介意,可是,若是传进十四福晋的耳里,将是怎样的伤心呢?从小喜子的口里,多少漏出一些,十四福晋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可怜的女人啊……自己怎么能扮演这样的角色呢?”
  想着,纵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了胤祯一眼,对垂柳道:“请园丁的事儿,别忘了。”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里。
  她那一眼有些怨、有些愤、有些不甘,惹得胤祯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却总归抓不到门径,最后只能先跟着那个传信的人走了。
  第二天,薛叔真的找了一个花匠来。那人名叫李守规,是个长得高高瘦瘦、黑黑壮壮的男人。年纪已经有二十七、八了,却还是光棍一根,个性又是极老实木讷的,话不多,连表情都很少。来了几日,除了干活儿,就是坐在院子里拿着把刻刀雕木头,说话做事规规矩矩,正是和了他的名字,倒是让刚刚摆脱了规矩束缚的垂柳很看不过眼,常在纵横面前嘟囔他的不是。
  园丁请来了,可是胤祯却不管这些,依然是日日过来报到,亲手料理前院里那些桃花。几日过去了,那些桃花不负胤祯之重望,还真就冒出了一个个粉嫩嫩的花骨朵儿来。可是,这几日,纵横还是不肯搭理他,任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来猛显殷勤,也未得到答案。
  纵横虽说已经有了决定,又请了花匠来,可是这些天来,看着胤祯这样一位皇阿哥为了自己而亲手种下桃花那般执着倔强又认真的样子,心就软了,也不忍心再赶他走,毕竟,在分手的前一刻,这样的温柔显得特别的值得珍惜。再说就算赶他走,以他那脾气,也不是容易的事。
  所以这些日子,她总是默默地看着胤祯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努力地将这些都记在心里,暗地里,虽没有告诉一个人,却已经打算好回雪山派去。
  一日复一日,纵横心里明白,事情不能再拖,总要有决绝的日子。
  这一日,纵横早早的就起了床,趁十四阿哥去上早朝的时辰,偷偷收拾了几件衣裳,又分别留了两封信给布日格德和薛桂祥,就牵了银铃铛溜出了门去。
  十四阿哥府邸,嫡福晋居住的院落里
  一个小丫环逛街似的荡了进去,门也没敲,看见坐在炕沿纳鞋底子的完颜氏梓歆,礼也不行,开口道:“福晋,外头有人要见你呢!你见还是不见阿?”那语气,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吩咐下人呢。
  完颜·梓歆略抬起头,声音不冷不热地道:“是谁要见我?”
  “那我可不知道。”小丫环随口道。
  站在完颜·梓歆身边的贴身丫环奉茗不服气起来,道:“来给福晋回话,你连是谁都没问清楚,还好意思说么?”
  那小丫环一点都害怕,道:“哼,要不是前院儿里各位姐姐都不肯来,也轮不上我这在后厨里办事儿的进来伺候。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虽是自言自语,可是音量却准确的传进完颜·梓歆的耳朵里。
  “你……”奉茗刚要开口,却被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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