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承玉上前一步拜道:“父皇,儿臣除了人证之外,还有物证。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物证在罪臣之子手中,恐怕——”
“今日这一切,你应该早有安排。倒不如将人一并叫来,不用遮遮掩掩。”
“儿臣遵旨。”
不多时,盛秋怀和舒少源两人一同进了宫。苏青简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流露出其他的情绪。但盛秋怀见到皇后时,神色却忽然变了。
071大结局下
“盛秋怀,你想洗脱你父亲的冤屈么?”
盛秋怀瞧了皇上一眼,没有行礼也没有参拜,只是负手道:“即便是洗清了我父亲的冤屈,我们
盛家上下几十条人命,也无人归还了。只是我不想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这蛇蝎妇人最终操控她的儿子成为天下之主。”
“朕想看证据。”
盛秋怀取出了一枚玉佩:“当年我父亲就是接到了一个小太监的消息,说是蓝玉夫人意图对皇上和太子图谋不轨,让父亲进宫救驾。若不是因为此物,父亲也不会轻易相信当年之时。而这枚玉佩,是有人从太子的心腹手中夺得。”
徐公公将玉佩捧到了皇帝面前,他只需一眼便能认出那确实是先太子的随身之物。
“而那个夺走玉佩之人,现而今就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当主管太监呢。”
皇后咬牙切齿道:“本宫对此事并不知情。”
“皇后娘娘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撇的一干二净。”盛秋怀冷笑,“可那时候你常年来我盛府,同苏侯爷幽会,来看你们的女儿盛影儿。这件事情,娘娘您不记得了吗?”
皇后失语,下意识瞧了苏青简一眼。皇上脸色铁青,声音里透出森然的杀气:“皇后,他说的,可是实话?!”
“皇上,您不能听信谗言啊。臣妾是清白的。”
“娘,你也要和爹爹一样不认我了吗?”苏青简委屈地看着她。皇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盛秋怀继续道:“皇后娘娘若是不愿承认,滴血认亲即可。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人也脱不了干系。”盛秋怀指向苏侯爷,“当年之事,苏侯爷在其中又做了什么?”
苏侯爷看着屋子里的一众人,忽然冷笑了起来。
“我承认,当年在宫中埋伏的兵马是我安排下的。那时候我是千牛卫的统领,派人埋伏也并不难。为的,就是要请君入瓮。再名正言顺捉拿逆贼!”
听闻最后两个字,盛秋怀此前的淡然消失无踪,他失控地指着苏侯爷吼道:“我父亲鞠躬尽瘁,
沙场上战功赫赫,受到万民爱戴。你凭什么说他是逆贼!你才是乱臣贼子!”
面对盛秋怀的质问,苏侯爷并不多加辩解。
良久,皇帝才缓缓道:“朕原本以为苏卿家你是国之栋梁,忠心耿耿。却没想到你包藏祸心,陷害忠良。还与皇后这贱妇私通款曲,珠胎暗结。朕今日,就要将你二人打入天牢,择日处决!”
对于这个决定,苏侯爷并未多加辩解。皇后还想要分辨,却无从辩驳。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苏青简站在一旁,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一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尘埃落定了么?
皇后和苏侯爷一同起身,纪长希押送他们向门口走去。
忽然,苏青简断喝了一声:“站住!”
邵承玉拉住了苏青简,她却一把挣脱了他的手。她走到盛秋怀的身侧,抬头看着皇帝:“陛下,我还有一事不明。”
皇上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那一日的一切都好解释,那么是谁把蓝玉夫人叫到您的寝宫的?”
“自然是皇后派人叫的。”
“可是太子闯宫,此事未免太过蹊跷。皇上事后没有怀疑过其中有诈么?”
“朕当年就是错误地怀疑了蓝玉夫人,才导致她自杀而死。”皇上叹了口气,“都是朕的错。”
苏青简沉吟了片刻,继续道:“虽然侯爷和皇后娘娘都已经认罪。可是当年的皇后也不过是宫中一个小小的妃嫔,无权无势,如何能买通人在皇上您的宫中如此肆意妄为?当年那个传话的小太监究竟是谁?这些,皇上也没有想过?”
“你想说什么?”龙椅之上,皇帝微眯着眼眸看着苏青简。
邵承玉沉吟着看着苏青简,似乎在思考她说这话的目的。一众人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他们二人。
“我想说。既然蓝玉夫人之事有冤屈,那么我们盛家满门就没有冤屈了么?”
“我们盛家满门……”皇后呢喃着这一句话,神情有些恍惚。
苏青简和盛秋怀两人平日里还算正常,但站在一起才能看出确实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你果真是盛秋怀的女儿?”皇帝看着苏青简,双目中透出隐隐的寒意。
“货真价实。”
“你娘……是谁?”
“秦悦。”
皇帝冷笑了一声:“果然,你跟你娘当年长得一模一样,红颜祸水。”
这句话显然别有深意。苏青简还想追问,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轰乱声。舒少源道了一声:“我去看看。”说罢一个瞬身走了。
留下来的人沉默着,气氛异常诡异。
邵承玉默默走过去握住了苏青简的手,俯身对她耳语了一句。苏青简抬头看了看他,郑重点了点头。
她上前一步对皇上拜道:“请陛下为我盛家洗雪冤屈!”
“你们盛家罪有应得,朕不计较你和盛秋怀之罪,已经是宽大为怀。你不要得寸进尺!”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明知我父亲有冤屈,陛下却不肯让他沉冤得雪?!”
盛秋怀也上前一步道:“父亲当年不过是受人蒙蔽。可他多年来为国家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战场杀敌,累出了一身的病,满身皆是伤痕。一到阴天,他的四肢百骸都会钻心地疼痛。可父亲说,大业边疆稳固,他哪怕是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忠君爱国,却只因为这小小的错误,就要蒙受奇耻大辱?!难道他所有的功业就都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抹煞了么?”
一番慷慨陈词,皇帝却不为所动。倒是一旁的皇后冷笑了一声:“狡兔死,走狗烹。你们的父亲不过是他登上至尊之位的踏脚石,何况他功高震主,皇上岂能容他。”
苏青简回头看着皇后,她也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怨毒:“苏青简,你可知道当年秦悦为何进宫?”
“太子告诉过我,是因为陛下看中了她。”
“这后宫佳丽三千,秦悦虽美,却又如何和蓝玉夫人一较高下。问题就在于,她是你爹喜欢的人。”
原来当年,秦悦和盛将军两情相悦,却阴差阳错未能走到一起。失散多年后旧情复燃。但那时候盛将军已经是功高震主,皇帝猜忌。
为了试探他是否还记得臣属的身份,皇帝便拿秦悦来试探他。
皇上看中的人,盛将军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宫。
但秦悦进宫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无权无势,出身寒微。皇帝对她的宠幸有限,所以人人都能欺负到她。
无助之下,秦悦只能向盛将军求助。盛将军便想了个办法,和秦悦在宫中私会,偷偷给她一些银两让她渡过难关。
但两人本就是真心相爱,情难自已。于是就有了苏青简。
可是当时的情境,皇帝生了大病。除却皇后当年受过宠幸,其他妃嫔根本不肯能有孕。
而当年的大祭司和秦悦,却是同乡。大祭司思慕着秦悦,秦悦却并不知情。知晓了她的处境,联想到近来算出的三卦。大祭司决定逆天改命,相处了用苏青简替代盛影儿的法子。
而另外两卦,却被皇帝所得知。他猜疑心重,怀疑太子想要借助盛家的力量弑父夺位。所谓恶紫夺朱,大业以朱红色为尊。盛家军却是紫旗打的天下。
“苏青简,你说的不错。朕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可你不知道,你和秦悦活着,就是对我皇家尊严的羞辱。我能容你,全都只是因为空溟先生。”
“是么。”苏青简冷笑了一声,“用我们全家的血来消除你的疑虑,事后只需要轻描淡写地宽恕我们莫须有的罪名,我和哥哥就该感恩戴德了么?!”
“大胆!这是你该跟朕说话的态度么?!”
苏青简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否则我该用什么态度跟我的杀父仇人说话?”
皇帝拍案而起,指着苏青简怒道:“老十四,这是你的女人,朕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杀了他,太子之位朕传给你!”
邵承玉看了看苏青简,轻轻摇了摇头:“父皇,天下于我而言,比不得阿简母子的分毫。何况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母妃之死,是父皇你一手策划。皇后也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说到底,我,大哥还有如今的太子,都不过是你手中的棋子。”
“你想造反么?!”
邵承玉笑了笑:“我?我手无兵权,当然不会造反。造反的,是太子。”
皇帝气急败坏吼道:“纪长希,去,替朕杀了那孽子!”
苏青简抽出了腰间的剑指着纪长希:“三哥,你若是去了,莫怪我刀剑无眼。”
纪长希回头看了苏青简一眼,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今日若是和你兵戎相见,小鱼儿怕是要恨死我。”
话到这里,苏青简终于眼眶微红。这一切的黑暗与阴霾似乎都无关紧要了,她最重要的人都陪伴在身边,就已经足够。
太子的兵马攻入了内廷,柳诺凡派兵围住了皇城。太子领着一队人马冲进南书房,一路砍杀,几乎是杀红了眼。
他满身血腥地走进南书房,皇帝已经是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一屋子的人分列两旁瞧着他。太子扶住了皇后,低声道了一句:“母后,有孩儿在,你受惊了。”说着扶她坐了下来。
苏青简的剑垂在地上,太子瞥了她和邵承玉一眼,脸色铁青。
他大步走上前去,长剑指向皇帝:“父皇,儿臣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将皇位传给十四哥?!
我这些年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在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