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瑀见他粉面薄怒,心中暗暗一笑。先前见他落于敌手时,尚能心平气和,挥刀救人又利落干脆,完全不同于以前所见男儿,还暗暗诧异。
此刻到是有了几分娇弱之气。
“你叫什么名字?”心智不错,医术又高,很适合随军作战。只是是个男子,长得又太漂亮了些。
慕容晓一愣,他以男子之身在外行走,被人搭讪常有,但这么大刺刺的询问姓名,还是头一遭。不知为什么,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答案,“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晓’字。”
“我杀的是谁?”
“小寒山上的川中五鬼。”小寒山是一股比较大的江湖势力,雄踞岭南府。因为自己害别人陷入麻烦,慕容晓的声音里有些愧疚,“我回去之后会让师门找小寒山理论,一定不会让你牵连进来的。”
王瑀没有答话。若不是那五人对她心存杀意,她是不会管这闲事的。既然管了,小寒山的势力也就不会放在眼里。而且,她现在看上了慕容晓的医术,其他的,都不重要。
单手解下外衣,兜头披在慕容晓身上。“等一下会有马车来接你们。”。慕容晓一愣,随即诚挚的说:“谢谢你。”师姐伤势太重,不易移动。确实需要一辆马车。
王瑀一提缰绳,轻“叱”一声,照夜狮子白撒开四蹄,一会就消失在苍茫天际。
慕容晓目送着王瑀离去,眼看就要暮云四合,师姐又昏迷不醒。在这青山绿水之中,除了五具尸首,只余了他一人,不禁有些彷徨无助。
下意识拢了拢身上衣衫,衣衫质地轻柔,隐约有兰麝之气。想起这衫方才还穿在那人身上,脸红了一红。
看了一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五鬼,她们的脸已经被恐惧所扭曲了。要害之处都深深的插着一支白翎箭。
这是何苦?他怔忪的想。有那么多人辛苦的想要活下来,她们却如此轻贱生命。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俯下身子,把白翎箭都□,仔细端详着箭尾上那个篆体“王”字。行事如此张扬肆恣,天朝之下,也只有那一个王家吧。只是不知,会是哪一房的小姐。
离雾隐山相距五十余里的地方,有一青牛镇。此镇本来地势偏远,民风淳朴,最大的官就是一个里正。
战火一起,它就因为是抵淮水的必过之地而重要了起来。这几天,更是有不少官兵涌进了镇子。征收民舍,修建营房,还在村口修了一个高高的瞭望台,每天都有军卒站岗。
驻守在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就是凤翔校尉王瑀。
顾守成看到王宸的手信之后,就将王瑀留了下来。说什么军队后方头绪繁多,又无得力人手看顾,就将王瑀派来了青牛镇。任务就是负责后方粮草顺利的通过青牛镇。
于是乎,受过现代最先进的军事训练的暗战精英;百名历经沙场的铁血战士,还有身手不明,来历不明的十位高高手,就这样开始了她们戍守青牛镇的重任。
闲时溜溜马(慕容晓就是她遛马所救),忙时数数运粮车。王瑀的日子过得比京城还要闲适。她心里明白定是睿敏暗中嘱托。既然已经到了战场,有些事倒也不急。
现下,王瑀坐在老红木的圆桌旁,手里端着岁寒三友松竹梅的青花碗,慢慢品着君山老眉。
她到青牛镇的第二天,有两辆四驾马车就晃悠悠的出现在了村口。车里装的基本上都是她平常喜 欢'炫。书。网'的吃穿用度,还有一封睿敏情真意切的慈父之信。
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对下首垂首站立的人问:“安排好了吗?”
下首之人是十人侍卫中的天一,她沉声答道:“人已经送到城里的平安客栈。箭已经被拔走了,尸首也被掩埋,应该是慕容公子所为。慕容公子是神医梅珈的弟子,小寒山花无伤看上了他的美色。”顿了一顿又说,“要从慕容公子手里把箭拿回来吗?”
王瑀微微摇首。梅珈吗?那是王宸礼聘而来,专为她调理心疾的神医。看来招揽是不成了,借机交好一下倒是不错。
想起那金环束发素衣委地的温润公子,动手挖土,掩埋尸首的情景,王瑀不禁莞尔一笑。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退敌
是夜,苍穹之上繁星万点。夜风透窗而过,打得弹花窗纱簌簌作响。
王瑀斜靠在紫竹长榻上,手里拿着夜光杯,慢慢品着德顺斋的秘酿清泉竹露。
今夜心绪不宁,总觉得像是有事发生。是以也不急着入睡,就在这儿懒懒的半靠着,静静的想一些事情。
走廊上传来了极细的足音,接着就有低低的交谈声。
“笃;笃。”轻轻地叩门声,“校尉,出事了。”是地二略带沙哑的声音。每天她门前都有两人站岗,由天地玄黄风花雪月十四卫牵头,今天应是轮到地二值夜。
杯中酒一饮而尽,披上外衣,出了房门。
走廊上站着俩人。地二双手抱刀,神情之中颇有些跃跃欲试。另一人神情肃穆,是百名精兵里的小头目,名唤夙夜。
王瑀沉声问道:“什么事?”
夙夜负责村中巡视,身上软甲未卸,眉目□。抱拳答道:“有一粮队进了村,护送的官军人人带伤,后面应有追兵。”
王瑀一挑眉,感了兴趣。现在还是天朝领域。在国境之内抢劫粮草,应该是欺君罔上,诛灭九族的大罪。应该策划周全,万无一失才对,怎么还会连人带粮草都跑了出来?
一面疾步往外走,一面吩咐地二,“准备好我的盔甲战马。十息之内,整合好队伍,村口集合。”
地二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无声的笑了。身形一晃,鬼魅般消失无踪。
王宜青强忍着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吩咐着随行扈从,“将重伤的人转移到农户的家里。注意行为隐蔽些。找些吃食,给姐妹们填填肚子。”又问接应她们的王瑀亲卫,“你们的头是谁?”
“是我,”一声朗朗答道。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驹疾驰而来,马上人身穿白色织锦战袍,胸前背后皆缀银白甲片,上绘一只翱翔于天的五爪金龙。凤眼含威,英姿飒飒。
王宜青一愣,随即单膝点地,横拳于胸,“王府家将王宜青见过四小姐。”
王瑀跳下马,拉起王宜青,“你怎会在此?”打量了一圈马车旁的兵士,人人神情疲倦,几乎个个带伤,“谁袭击的你们?”
王宜青摇了摇头,“我奉将军之命探测淮水源头,回来的路上才遇到被劫的车队。当时护送粮草的军士已折损过半。对方黑衣蒙面,手下很硬。我们两路合在一处,也是且战且退。”
王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身上潦草扎得血迹斑斑的绷带,拍拍她的肩膀,“让里正为你们准备药物绷带,就在村中央扎营。尽快恢复体力。”
见王瑀打马要走,王宜青大惊失色,连忙拉住马辔。
“小姐,去不得!追兵训练有素,显是准备万全。青牛镇既无军事防御又无天险可守,你如何抵挡得住?”
她这话倒也没有说错,青牛镇的战略价值就相当于旅途中的客栈。让路过的押运车队歇歇脚,喝口水,连过夜扎营的地方都没有。
王瑀闻言挑眉一笑,“我若不去,你待如何?”
王宜青一脸坚毅之色,“请小姐安顿好伤员,我马上带姐妹上路。只要我们多坚持一会儿,顾将军一定会派人前来接应的。”
王瑀闻言冷冷一笑,“上路,我看是送死吧!我且问你,粮草车马所行缓慢,追兵为何现在还不到?你知道时间拖久了,会有接应。难道贼人会想不到?”
被王瑀出言一讽,王宜青脸上顿时有了血色,低声辩解道:“也许是贼人见我们势勇,怕我们临死反扑,是以不敢穷追。”
王瑀淡淡瞟了她一眼,“悍勇有余,谋略不足。抢军粮是谋反大罪,即使拼死也要截杀你们。追兵不急,是因为她们确信,前方必是你们的死路。”
盯着她拉着辔头的手,轻叱道:“让路。”
王宜青只觉她的目光有如出鞘利剑,锋利雪亮,不自觉地就把双手松了。跟着也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宜青随小姐一同前往。”
看着神情疲倦却能稳稳上马的王宜青,王瑀放柔了眼色,“天朝虽大,还没有哪一处是我不能去的。你先行休息,前方还有一场恶战。”
仰天一啸,睥睨四方。照夜狮子白撒开四蹄,流星一般飞逝而去,百名铁骑紧随其后。月光如梦,刀剑无情。空气里开始悄悄弥漫血腥的气息。
借着黑夜的掩护,一股黑衣人鬼魅一般在夜色中穿行。
为首的黑衣人一打手势,整支队伍静悄悄的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露在面巾外面的眼睛微微上挑。若是含笑,必是一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可惜,现在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前方出现的人影,就像一只匍匐在暗处的毒蛇,充满了阴冷诡异之感。
在百米之外,突然现出一支队伍,呈锥形排列,稳稳地占据了整个路面。为首一人,怀抱玉弓,手搭翎箭,箭头所指,正是为首黑衣人。
紧张肃杀的气氛悄悄在空旷的路面上凝聚,黑衣人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身子开始小幅度的摆动。拉弓的双手却依旧干燥稳定,箭尖始终不离黑衣人周身要害。
黑衣人中似有一人忍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忽的冲出了队列,大喊着:“姐妹们,冲啊!”打马直直的冲着王瑀而来。
王瑀的眼中露出赞赏之意。气机受到牵引,弓如满月,翎箭已带着划破空气的高温离弦而去。
黑衣人正在奔驰之中,眼睁睁的看着翎箭直向咽喉飞来,却无法阻挡。只来得及用双手捂住喉咙,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头栽倒了马下。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厉啸,说不清的悲愤之意,人已打马冲过了过来。
王瑀挂弓鞍上,拔剑出鞘,纵马迎了过去。
两马错身而过,双剑相撞交击多次,剑气纵横,衣衫猎猎作响。
王瑀只觉对方出手辛辣刁钻,阴险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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