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在吃金平家的晚饭时,济兰让江容带江氏与仁城回庄上去。
江容大惊,问济兰说错没。
济兰说,把仁城老头也带去你的庄上去,不要让他留在这里打牌。
江容想了想,跑到老头子们说,以后有空了再一起玩牌吧,现在得看看孙女的庄子修得如何,少不得也指点指点。
老头子们都羡慕得不行。
济兰有钱后,行事处处拉风炫耀,对老邻居们都不错,都时时有请老太太们去玩,捎些礼物回家。于是济兰虽然是不给仁城钱,可是仁城走进走出还是极有面子的。那些老头们都深恨自己的仔没有济兰出息。
自仁城端午去江容家问丽敏为啥没节礼,然后发现丽敏被迫离开婆家后,济兰让小厮送口信过来,说仁城再也不会回来了,让佟佳氏自便。终佳氏说要送衣服与鞋过来,小厮也是答说不需要,济兰少爷有的是钱,大把新衣服与鞋给老太爷穿。除了这种口信,佟佳氏就没收到过别的口信了。
捎信的全是济兰的小厮,再问其他事,全是绝口不提,给再多赏钱都不会说的。济兰少爷的小厮是多么有前途的职位啊,每个小厮都很快就可以成为管事,论资排辈,说不准还能去新开的铺子做大管事。
终佳氏根本不知道仁城发生了啥事。
那边仁城也是基本上门不出户,买啥都有下人与小厮们,一开始仁城闲不住,要去帮忙跑腿买东西,可是立刻就会有拖大或是其他老头拉住他,说是你孙女的安慰肯定还是你在的好,万一你出去了,有啥事发生,我们可负不起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日子一长,他就不好意思提啥回家的事了。反正在那边,另作的新衣服与新鞋穿着也不错。
今天好不容易济兰他同江氏一起出来,简直是放出笼头的野马了,仁城很想同老牌友们玩几个通宵。可江容喊他去看庄子,又是他一直求之而不得的事。于是就忍痛说不玩。他一直听说江容在修庄子,他想去看看,但是江容平时根本不理他,见到他好像没他主动提出来去看,估计也是直接拒绝的。现在江容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喊他去看,仁城真是喜出望外,心里与面子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江容带着仁城往马车上走过去。
江氏已经安坐在马车上了。
佟佳氏一直想同仁城讲话,可是她也羞于在大庭广众下求仁城,那样是人都知道在仁城这里她已经完全失势,大家因为济兰的原因而鄙视她,但是碍于仁城的面子不曾当面踩她,最多只是风言风语,说话难听而已。如果仁城不理她,那她在这里就完全呆不下去了。如果是汉人还好说,换个地方好了,可是旗人不同,是很固定在佐领下生活,离得太远都是违法。
佟佳氏只寻思只要仁城来参加这个婚礼,一定是得住在家里的,住在家里只要一晚上,就啥都会问清楚,就算仁城真的不要她了,但是以仁城为人刚直,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仁城绝对不会不管她的死活的。她是万万没想到仁城居然有可能会不回家。
佟佳氏远远见到仁城出来,就立刻跟着过来,看到仁城要上马车,忍不住大叫老爷儿子出来。
济兰骑着马在马车旁边,催车夫快赶车。
江容说,蠢货,等一下吧,都要收摊了,吵起来也不怕啊,我们看戏的是不怕戏台高的。
济兰哈哈大笑。
仁城是很恼火,自己想去看江容的庄子很久了,好不容易得到邀请,这容易么,这佟佳氏可真会选时间,仁城恼火的问佟佳氏有什么事。
佟佳氏很拘谨的说,“老爷您都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出了什么。”
仁城不耐烦的说,“我不是捎了口信给你说住在江容家,咱不回家的么?”
佟佳氏仔细回忆小厮传话,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听错了,又急急的问,“我只是很想念老爷,老爷几时回家?”
仁城又恼又怒,不知怎么回答。济兰与江容在旁边笑嘻嘻的看热闹。丽敏的事,大家都讲过要尽力在俊佳周围宣传,没提过禁止在别的地方说,可是那是他亲孙女,不管如何,这种不好的事,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就算有其他人说,也应该是立刻制止不准别人讲的。如果自己在这里说丽敏怀着孩子被夫家打,估计刚一提到丽敏,济兰与江容立刻翻脸把自己赶下马车,从此以后,大儿子也好,小儿子也好,估计会公开断绝关系了。济兰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再怎么样估计不会动手,那江容同丽敏一起长大的,亲疏立现,说不定立刻拿刀捅自己了。仁城这点还是有眼光的,不能不说,他猜对了。那两人就是赌他够聪明不敢说啥。
仁城只好含含糊糊的说,“现在有事忙着呢,以后再说吧。”说完催赶车的快走。
佟佳氏绝望的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折腾
仁城去到江容的庄子,济兰警告他不要在江容的面前与佟佳氏拉拉扯扯,不要惹江容不高兴,也绝对不准提到丽敏的事,不然,后果自负。
仁城笑着说,“我没蠢到那个程度,我自己的亲孙女,几天时间而已,怎么也得忍让着的。不会让她不高兴的。”
济兰说,“那明天上午让江禄带你四处看看,地里有啥不对劲的,你吱一声,我回头让江禄带人再改。到吃喜酒的时间同我额娘一起去,我同江容一起要早去接新娘子。”
仁城心里很高兴,面上淡淡的说好。
江氏这晚上同江容住在一起,江容让次日江氏紧跟着仁城,啥事多看着点,已经让仁义收集者好东西,要准备给济兰做聘礼。济兰对江氏与仁城的要求是老实呆着,不要让他丢人。
次日上午,济兰与江容都穿戴整齐出门了,江禄带着江氏与仁城一起慢慢的看着庄子。
江氏同仁城讲,江容与济兰已经让仁义帮着收集好东西准备做聘。
仁城大为高兴又很心酸,明明是自己的儿子。
江氏又说,江容让仁城与江氏老实呆着,不要给济兰丢人。
仁城怒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怎么就讲我怎么给他丢人了。”
江氏据理力争,“济兰要成亲,时时刻刻可以。你就是给他丢人了,儿子现在有头有脸,要是还在采育里住着,新娘子进门,问于佟佳氏,问起她儿子媳妇是哪个,你让济兰怎么做人。”江氏虽然淡笑,但是与济兰搬出去住了这么久,平时一直是丫头与下人们侍候着,加上还有两个孙女可以依靠,虽然仁城老头积威犹在,但是为了自己小儿子的婚事,自然是暴起奋争。
江禄带着两个小厮不远不近的跟着。
仁城看着江禄那防范性的样子更加生气,但也只好生生闷气。接着往着走,成片全是向日葵,问江禄这是什么,说是向日葵,又问能不能当饭吃,江禄说不能,问能不能纺纱织布做衣服,江禄也说不能,问究竟是什么的,江禄说是种了开花好看的。
仁城吹胡子瞪眼就的说,“真是小孩子心性,这不能吃不能穿的种来顶什么用。”
江氏很生气,心里埋怨着济兰让这仁城过来,这话要是让江容听见了肯定添堵,立刻驳回道,“孩子们自己挣得辛苦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这是江容置的园子,又没花老爷您一个大儿子,你也管的太多了。”
仁城低下调门,“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女,看他们做得不对,难道不能讲一下。你看到他们不对,也很应该讲一下。”
这逻辑江氏实在是无法驳倒,但江氏按着江容平时说的话驳倒,“他们辛苦赚钱,当然要高高兴兴的花出去了。赚了钱不花,那不是比长工还苦。长工赚了钱还知道买衣服和花给媳妇儿女呢。只有你才大方,赚的钱给别人花,不管自己的老婆儿女吃坏穿好。”
仁城气得发抖,厉声说,“你就这样同我说话的。这些混帐话是哪个教你的?是济兰还是江容。”
江氏有些怕,不过眼角余光看到江禄几人,就硬着头皮讲,“哪个都这样说,难道不是么?孩子们看到的就是你和那佟佳氏是一家子,他们吃得好穿的好,只有我和济兰寄人篱下低声下气过日子,还有乌尔登一家省吃俭用。现在孩子们自己挣得家业,还被你说三道四。难怪江容说让我们把钱都藏好点,就怕有人起坏心夺走。原来说的就是你,你要是敢对我的孩子们再起坏心眼,我拼着被衙门的板子打死,也去告你有妻重娶,让你和佟佳氏一家子没得好过。”妻告夫,衙门二话不讲,是二三十大板子打了再讲的。
居然学会了威胁。
仁城气得牙直痒痒。
同老实人讲道理是很难讲的,他们只认死理,都是一条筋。用事实说服是最好的。可是,仁城找不到事实论据来支持自己。于是只好沉默了,听着江氏唠叨的把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讲了一遍又一遍。
不提这老两口在阳光下的葵园漫步,当然,此时向日葵未开,目前长的全是绿叶,没得金黄色的花做背景。江容与济兰同着新郎官金平骑马去迎亲,一样带了不少红包与铜钱,反正是金平的钱。昨日一切顺利,没送到刁难,金平很满意这种情况,但求今日也能顺利的娶回新娘子就大功告成,再也不怕岳父家刁难了,于是依然准备了大量红包准备用钱买路。
张老爷在顺天府衙门做事,张大爷在御史台做事,张二爷是张大爷托人情安排在礼部做事。张大爷与张二爷都年近四十,岁数相差不远,都当这最小的妹子做女儿一般的**一心想着为她挑个年少英俊的官员做夫婿。哪曾想到做一个旗人无业混混给骗走了。张老爷觉得金平家家底殷实,金平对小女儿百依百顺,倒是无所谓。最反对的就是张大爷与张二爷兄弟二人,觉得男人不能靠自己一双手养活妻儿,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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