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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尔敏嫌做马甲丢人。
乌尔登被气得要吐血,“以前你怎么不嫌你老子丢人,你老子做了十几年马甲,也养活了你们兄弟姐妹四人,也没有人说一声不是,个个都赞我是好人。”
瓜尔佳氏也痛骂国尔敏一顿,“我以后不会再给你钱花,你在家里吃饭得掏银子,穿的衣服,都自己的钱。”
没有银钱来源的国尔敏就蔫了,只好乖乖的去点卯报到。
其实马甲的日子还是挺舒服的,除了练武演武时去,其他时间都不用去,正合适闲散性格的国尔敏。
尤其没有养家负担的国尔敏,每个月有几两银子的禄银,可以过得舒服得不得了。反正国尔敏就是属于那种抹不上墙的烂泥,他从没想过要给家里钱,或者存钱,每月几两银子他自己零花很够了,他天天出没在琉璃场,中午随便在附近吃点什么就行。
乌尔登对此很不满意,想起自己在荆州驻防的俸银是比国尔敏现在要低的,可是还要养家糊口,还时时周济下家人与江二。
瓜尔佳氏有时也会比较父子二人,对比就觉得国尔敏真是不懂事。夫妻二人时时小声牢骚几句。
瓜尔佳氏不让乌尔登大声牢骚,“他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我同你应该遮着掩着才是,给他娶房媳妇单过吧。咱们还有多尼可以指望呢。”瓜尔佳氏也算是灰心了,决定要给国尔敏留点面子,让他娶了媳妇单过。
前阵子乌尔登的上司要求下手门全都一起积款,要凑份子做生意。
乌尔登哪里有银子,于是天天甜言蜜语劝瓜尔佳氏,以后收成会如何如何,很快就能回本,并且保证所有的收成都给瓜尔佳氏做私房钱。
也是被乌尔登缠的不行,也是幻想能够有收成,瓜尔佳氏一咬牙,把以前丽敏买在她名下的地和铺子全卖掉,换了银子给乌尔登。
现在瓜尔佳手上一点银子都没有,错,还有一些碎银子的。
虽然还雇有几个下人厨娘,瓜尔佳氏是不担心家里的杂用钱的。反正乌尔登是有俸禄,月月发的。
那些下人是济兰出银子请的禄米也是有的,另济兰是开米铺的,并且,江容的庄子上送菜过来。
可是这些碎银子要给国尔敏说亲是不够了,瓜尔佳想来想去,也只有去找女儿借引子了。
瓜尔佳氏又去找丽敏借银子给国尔敏娶亲。
丽敏很烦啊,自己的嫁妆银子是自己赚的,当然,是在家庭的帮助下赚的,但国尔敏的产业明明应该比自己的不少,他自己不肯用心,把银子全花了,这怪谁呢?
济兰可以开米铺,高士祥高士丽都可以做事,江淑芸也可以。他们都是自己赚婚娶银子,为什么国尔敏不可以。
江容自己做事,甚至自己刷漆省银子,丽敏当江容是小气成性,于是瓜尔佳氏借钱的事,全都拦着,不让瓜尔佳氏去找江容。其实江容一直觉得,钱能解决的问题,比其他问题都强多了。
瓜尔佳氏哭诉,说只要国尔敏娶亲了,就分家,国尔敏自己单独过就可以了。
丽敏不相信这种说法。
可是她没有办法,怎么讲都是自己的亲妈,亲弟弟。丽敏让瓜尔佳氏给国尔敏娶了老婆就分家,以后国尔敏死活都与自己没关系,反正他有当差,有禄银禄米的,娶得老婆也有禄米,要求不要太高了,不要指望娶美女进门就行。
丽敏马上又把这事情捎口信给江容。
江容让舒大捎回自己的看法,让丽敏给银子,可是,一定要白纸黑字,国尔敏已经成人补甲,一娶过来就分家,以后与乌尔登夫妻无垠钱瓜葛,免得带累多尼。
江容又给江禄讲,如果乌尔登夫妻以后没饭吃了,可以安排他们去住在族学里,每个月可以给他们五两银子钱用。
江容请江禄保证,这个庄子好好经营,不让别人染指,那样,再不济,乌尔登夫妻也不会流落街头。
因这个庄子有一块地用做坟地,不管出了啥事,旗人的茔地是不会被官服没收的。
江禄发誓说,一定会同舒穆鲁家的老旗丁打好关系,一定会守着这里,一定不会让国尔敏沾手败家败掉,也不会让乌尔登夫妻沾手。
只要肯承诺,那差不多也能做得到,也不是好难,江容安心了。
六月初一江容收到了明拙的信,明拙在信中说已经把黄家的人安置好了,让江容不要再担心卫家台会被牵连到。他到了京城回先找地方住下,了解各条路线,有空的话会偷偷去看明慧,但是他在京城的行踪是会隐藏的,不会公开,包括江平都不会通知。让江容注意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家人,包括江平。
江容安心了,明拙就是自己自由的保证。
瓜尔佳氏四处托人帮国尔敏提亲,好容易有个参领见过国尔敏,觉得国尔敏长得俊秀,家里的人都不错,祖上几辈名声都不错,额尔登德尔登兄弟当差也是小有油水的差使,济兰有的是钱。想必国尔敏也不错,不过国尔敏捐个官才肯结亲。
瓜尔佳氏很是发愁。
国尔敏就当不是他自己的事一样,若无其事,天天出去闲逛。
瓜尔佳氏去找丽敏,丽敏怒了,“这门亲事高攀不起,没进门就挑三挑四的,进门了,岂不是我们都不在眼里了。帮他挑家低门户的闺女好了。”
瓜尔佳氏说高门户些的会照顾国尔敏。
丽敏生气,“我当初嫁乌佳家就是略有些高攀。”
瓜尔佳氏尴尬的说那又不同。
丽敏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人家挑剔咱们。”
瓜尔佳氏不敢再惹丽敏伤心,就去找江容。
江容不肯,开玩笑,如果他当官的话,那样家世上写着就不同。自己选秀女可能会被选上。虽然只是增加了一点点的可能。但是多一毫一厘的可能江容都不愿意。
有没有可能自己出钱让自己过得不好,就为了让一个不成器的人过得好些。
江容当然不会理她。
瓜尔佳氏说,那是你亲哥。
妹妹就得为哥哥牺牲么,凭什么。江容不理。
六月初七,明拙到达了京城。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自由路线的安排
明拙是乔装成一个卖竹器的小商人来到京城的,到了京城后,他在大兴偏僻少人的地方租了一处两间的小铺子,共有上下两层,并搭有几间木屋。
然后他在京城四处闲逛,看清大概的路线地形。
六月十四日江容偷偷的溜出来,跑到明拙的铺子里见他。
江容见到明拙头上戴着假头发,把辫子盘在头上,穿着一身蓝色的短袍子,觉得大为有趣,盯着看个不停。
明拙颇为不好意思,忙说,“几年没见,都长得小美人了,外面的小姑娘长得比你好看的可不太多。”
江容心花怒放,“几年没见,你风采依旧,依然是个英俊潇洒少年郎。”然后江容又嗔责明拙怎么现在才来,害自己过得苦不堪言的日子。
明拙微笑,“这几年我天天管着俗物钱财,功夫也日有长进,忽然间觉得书画篆刻也颇多意趣。我打算云游四海,可惜所有的钱财都不是我自己的。正在为难之际,收到你的消息,真是一举两得。”
江容大喜,“是啊是啊,俗世俗苦啊。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那才有趣。天天呆在一个地方,闷都闷死了。要我说啊,要觉得哪里好,就在那里住上三五个月,若是还觉得不够,就再住个一年半载的。反正我有银子,这些银子够吃几辈子了。”
明拙镇定的给江容划出路线,“我带你一路走去南方,再去扶桑,我想去参禅心越禅师。他是曹洞宗寿昌派传人,深得觉浪禅师与阔堂禅师真传,金石书画造诣极其高深。以前驻锡永福寺六年,广会文人墨客,交流诗书画印琴技艺,艺僧之名广传天下。当今世上像这样的妙人已经很少了,一定得去感受下才是。”明拙神往之极。
江容听得也神往不已,“那恒印大师有没有见过心越禅师?”
明拙笑道,“我猜师父一定有见过,师父有讲心越天纵奇才,相同途径一般人难以超越,一定要另辟新道,方有可能大成。”
江容敛去笑容,“那你去参禅于他,岂不是也很难有大成了?你都觉得不可能有大成了,又何必往这条道上走去呢?”
江容不明白明拙的想法,或者只是想带自己出海避风头?江容自己喜沾沾的想着。
明拙解释,“我师父参的是经义,可是我想修习的只是这些浅显的可以达到的实用的技艺,那又不同,有人教导总是好的。我没有成大师的打算,我只要成一个工匠就好。”
江容点头,“你是不觉得,所谓虚无缥缈的那些经义,都是浮云,能实化到物件上的才是真实的么?”
明拙点头,“我天生愚笨,对那些经义总是不能明白。但是对这些俗物,就很有感觉。我觉得做工匠很好啊,看到一大堆东西都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我很开心。我一开始一直勉强自己去牢记经义,可是实在不明白。现在我不勉强自己了,做自己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就好。扶桑那边,有许多工艺非(炫书…提供下载…3uww)常精细,我想,去看看也好。”
江容高兴得都要发狂了,这就是说可以游历天下了。最少,往南走走,可以见到许多不同的人情风物。高兴回来的话,就回来看看,不高兴的话,就不回来。
明拙担心江容会舍不得自己的家人。
江容忙忙摇头,“住在哪里都一样,像京城这里,对于我来讲,基本上是最不适合居住的地方了,不关气候风景的事,只与人有关。京城太多乱七八糟的事了。你不知道,我在京城住得很烦啊。”江容想起来不禁心酸委屈,真恨不得落眼泪下来。
明拙摸摸江容的头,“那些都没什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