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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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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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能填得绝世好词,那诗定然也是佳作。”老太爷眉开眼笑,待得旁边管家回报,药箱准备妥当了,就起身当先出了门,瑞雪又与那老夫人等人行了礼,才匆匆跟随而去。
  管家备了马车,瑞雪碍于礼数不能坐与车内,就偏身跳上车辕,塞给车夫一把铜钱,低声催促他快行。
  小厮们麻利的开了大门,马车穿行而过,小跑着就消失在夜色里。
  小路子放了心,摸摸怀里硬邦邦的银子,冲着身后几个年龄相仿的同伴喊道,“今日小弟发了笔小财,等换了值,请大伙喝酒啊。”
  几个同伴都高声喊好,合力关了大门,各自散去了。
  楚歌欢慢步从不远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无奈苦笑,“原本还想雪中送炭,没成想锦上添花都没添成,真是个…神奇的女子,居然说动了这老古板…”
  末了,他到底叹了口气,吩咐旺财,“去客栈里盯着,有事就回府报与我。”
  说完,一摇三晃的走了,旺财恭敬应了,看着主子走得没了影子,立刻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这老板娘真是厉害,硬是让公子的算盘落了空,堂弟真是运气好,跟着这样的师傅,一定能学到真本事,不像自己,整日就是跑腿儿送信,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记账盘账,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掌柜啊…
  不提旺财在那里哀叹,只说瑞雪一行,因为夜深灯市散了大半,街路还算容易行走,马车很快就到了客栈门前,瑞雪引了田老爷子和管家小厮进了小院儿。
  张嫂子和大壮已经哭得眼睛红肿,正一个守在床前,一个守在门边,一见她领了人回来,都急急迎了上来。
  瑞雪也来不及多言,大声问道,“先生可有何不妥?”
  张嫂子看得她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还是你走时的样子。”
  瑞雪连忙举了油灯站在床前,请田老太爷安坐诊脉。
  田老太爷借着灯光,瞧得赵丰年面相俊秀儒雅,当真是读书人的样子,心里就越加信了那好词是他所作,打定主意,必要全力相救,不只他以后有人相陪谈诗论词,武国也多一诗词大家。
  他按下心里的想法,静心号脉。
  瑞雪见他眉头也如先前那些大夫一般,越皱越深,心里就忍不住一沉。
  可是,赵老太爷突然又出惊疑之声,伸手掀开棉被,扒开赵丰年的衣襟,仔细打量半晌,说道,“居然是血寒之毒!”
  瑞雪听得是毒,手下一颤,灯油洒出,直烫得她一哆嗦,却来不及细看,连声问道,“老太爷,什么是血寒之毒?可有救治之法。”
  
  
  
  
  第七十六章 赤炎果
  田老太爷没有应声,又号了赵丰年左手脉,翻了他的眼皮,沉思半晌才道,“从脉象上来看,病者这寒毒入体有半年以上了,当初中毒之始,一定是服了什么保命药丸,寒毒被解了大半,剩下的余毒也被病者用自身真气压制下来,虽说平日不显,但毒素已经慢慢侵蚀了他全身的大半经脉,今日突发气怒,惹得真气不稳,才被余毒趁机翻涌上来,以致人事不省。”
  “那要怎么办,老太爷,请您给指条明路,只要能救活他,怎么办都行。”
  田老太爷摇头叹气,“赵娘子,老夫给你说句实话吧,老夫家传一套金针刺穴针法,如若施为开来,可以护住头上和心脉几处大穴,加上你家夫主自身残余的一股真气,佐以好药温养,倒是可以让他醒来,但是,这寒毒却去不了根儿,多则两年,少则一年,他还是会发病,那时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张嫂子母子听了这话,又低声抽泣起来,连同刚刚进门的吴煜脸色也不好。
  瑞雪只觉喉间一股甜意涌上,却被她立刻生生压下,两年吗,七百多个日夜,总比此时立刻魂归地府要好上许多,天下之大,她总要拼尽全力去给他找解药的,找名医…
  “请老太爷施针,开药方吧,他能多活一日,老太爷的恩德,奴家都铭记于心。”
  田老太爷见她脸色沉肃,声音平静,但那双手却是抖个不停,心下叹息,说道,“多掌几盏灯来。”
  张嫂子和大壮立刻跑了出去,找店小二要了五六占油灯,齐齐点燃,床里床外安放了一圈儿,床上顿时就亮了许多。
  田老太爷打开一只银质小盒子,拈出一根三寸金针,照着赵丰年胸口正中就扎了下去,张嫂子不忍,惊惧的揽了大壮转过头去。
  很快,赵丰年的胸前和头上就扎了十几根金针,灯光映照下,随着他胸口的微弱起伏,那针尾偶尔闪过丁点儿金光,衬着他青白的脸色,很是诡异。
  田老太爷拿出笔墨,微微沉吟,写下一张药方,末了想了想,又另写了一味药,递给瑞雪说道,“这药方抓来,早晚各吃一副,可助你家夫主压制寒毒。还有,旁边这味赤炎果,如若你能找来,每副药里放上一片,助益会更大。”
  “谢老太爷良言相告。”瑞雪连忙接过药方,递给张嫂子收好,然后就拿起毛笔,刷刷写下一首诗,脸带歉意的捧给田老太爷,“还望老爷子恕罪,这就是奴家夫主作的那首诗。”
  田老爷子了然一笑,这妇人定然是怕他不肯前来相救,才谎称没有记全,托词找书童抄写。
  他也不气恼,哈哈一笑,顺手放进药箱,待过得一刻钟,就拔了金针,带着管家小厮告辞而去。
  瑞雪亲自送了他到客栈门口上车,谢了又谢,这才小跑着返回,拿了那药方去药堂抓药,吴煜不放心她深夜出门,也跟了出去。
  灯市散尽,街上很是冷清,各家商铺关了门,只留着门前的两盏花灯,在风里摇曳,撒了一地晕黄的光。
  药堂也早早关了门,瑞雪拍了好半晌,才有个小伙计不耐烦的出来开门,瑞雪今晚送钱已经送得麻木,一见面就塞了一把铜钱过去,那小伙计果然就露了笑脸,引了她们进去,照着方子抓药,还嘱咐着,要如何煎熬,如何服用,极是仔细。让瑞雪感慨,金钱,无论何时都是开道利器。
  她突然想起田老爷子另开的那味好药,就问道,“小哥儿,你们药堂里,可有赤炎果这味药?”
  “赤炎果?”那小二哥麻利的用油纸包了药材,摇头说道,“嫂子要买赤炎果吗?我倒是听掌柜说过,那药是在极南之地的一处山口里所生,很是珍贵。”
  瑞雪急忙问道,“你们这药堂可有卖?”
  小伙计扫了一眼瑞雪和吴煜两人的穿着,低头继续忙碌,说道,“我们药堂太小,药材哪能那么全,当然没有。不过,我劝嫂子还是找大夫问问,用别的药材代替吧,那赤炎果金贵着呢,一枚怎么也要三百两银,以嫂子的家境,恐怕也负担不起。”
  家里的存银总共就六十两,连买五分之一都不够,这赤炎果真是太贵了。
  瑞雪眉头紧皱,但还是问道,“劳烦小哥儿想想,这城里哪家药堂能买到这赤炎果?”
  “这城里最大的药堂是仁德馆,嫂子去那里问问,如若仁德馆没有,那别处也不必问了。”小伙计把六包配好的药材放到桌案上,笑道,“一两八钱银子。”
  三钱银子一副,出乎意料的便宜,瑞雪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翻出荷包里剩下的碎银数了数,除了药费,应该还能结了客栈的房钱。
  两人谢了小伙计,拎了药包,回去客栈,张嫂子早借好了炭炉子、药罐子,放在堂屋里就熬了起来。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大壮和吴煜脸色都见了疲惫,互相依靠在一起,强撑着眼皮。
  瑞雪撵了他们去东边那间屋睡下,然后又换了两次汤婆子的水。
  张嫂子这才满脸黑灰的端了药碗进来,轻声说道,“妹子,快给先生喂药吧。”
  瑞雪感激一笑,接了过来,说道,“嫂子你也去睡吧,这里有我呢,明早咱们就雇车回村,家里有热炕,先生睡得热乎些,可能对病情有利。”
  “好,明日一早,我就去雇马车。”张嫂子应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也去了东屋。
  瑞雪吹凉了药汤,就扶起赵丰年,含了一大口,然后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嘴,慢慢渡了进去,赵丰年好似知道这药汤对他有大用,极努力的吞咽着,很快一碗药汤就见了底。
  瑞雪又喂了他两口温茶漱口,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不时低头趴在他胸前听听心跳声,生怕他突然有个好歹。
  就这样,漫长的一夜过去了,东方露出鱼肚白之时,张嫂子和两个孩子都爬了起来,跑过来探看。
  一见赵丰年的脸色好似比昨晚好了一些,都觉欣喜,洗漱过后,就忙着去雇马车,准备回家。
  瑞雪正拿了湿热的帕子给赵丰年擦脸,客栈小二就引了一个管家进来,那管家一见瑞雪,就拱手行礼笑道,“赵娘子,赵先生可有好转?”
  瑞雪仔细辨认,原来是昨晚跟随田老爷子一起过来的人,连忙还礼,“劳管家惦记,老太爷妙手回春之术,天下无双,我家先生已然好转许多。”
  那管家笑道,“那就好,我家老太爷特意谴小的给赵娘子送来一只赤炎果,要赵娘子熬药时加进去,不出十日,赵先生一定能醒过来。”
  “赤炎果!”瑞雪真是又惊又喜,她这一夜都在犯愁到哪里去筹银子买这味药材,没想到田老太爷居然慷慨至此。
  她连忙细细询问那管家,管家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原来昨晚老太爷到家,已经深夜,老夫人催促他洗漱,早些安歇,他却心痒难耐,到底把药箱里的那张宣纸拿了出来,借着灯光细看,结果越看越是心喜,只叹这样的人才,如若当真逝去,绝对是武国诗坛的一大憾事。
  再想起,瑞雪的穿着打扮,家里定是贫寒,那味赤炎果,就是在城中药堂找得到,恐怕她也没有银子买回。好在,他当日从武都回来之时,曾带了两枚,一枚留作自家备用,一枚不如就送与赵家吧,那赵先生早一日病愈,也能早一日与他品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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