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脸上的杀意顿现,待走到我身前时,却渐渐平静下来。
“哼!你想激我杀了你?没那么容易。你随便说好了,只要我知道,萧大哥是怎样的人,大辽的人民知道萧大哥是怎样的人,便够了。至少,他比赵元秋那个狗皇帝,要磊落得多。”
雪影说完,丢下我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立即传来锁门的声音。
第 47 章
我心乱如麻的坐下,眼前就是那几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烦躁的拂袖挥过,精致的瓷盘、点心应声而落,只留下一地碎渣。
暗恨自己不长记性,被叶知秋下过几次毒,为什么还是这么没戒心。想到雪影要拿我的命来威胁叶知秋,心就莫名的更加烦躁起来。如果叶知秋知道雪影软禁了我,他会怎么做?明知是死,他是绝不会来的。终于,要到他放弃棋子的时刻了吗?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此处,我开始走到在房间里面四处查看,有没有什么逃生的地方。虽然心知希望不大,可不尝试一下始终不甘心。一看之下,绝望更甚。门被一个大锁头锁得很紧,窗户倒是没锁,但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是怎么也拉不开,敲击四周墙面,亦是沉闷的回应声。
重新回到座位上,心里千回百转。又突然想起来,地面还没查看过。这时也顾不得形象,直接趴在地上,每块地砖都轻轻敲击,然后侧耳细听。
也不知这样折腾了多久,正当我敲到雪影上次弹琴的地方时,门外的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我赶紧从地上爬起,飞快的掸了掸衣服,跑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假寐。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功夫打盹儿。”关门声刚落,雪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嗓音听起来仍像以前一样甜美得如同黄莺,却比冬天的雪还冷。
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懒懒道:“反正也逃不过是个死,还是吃好睡好比较重要。”
雪影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我。
这时,从她身后走出个小丫头,将纸、笔置于桌上。我抬眼一看,正是那位端点心上来的小姑娘,难怪那时看她神情奇怪,暗骂自己真是大意。
“舞姑娘,劳烦你在这纸上写几个字,我好托人带给狗皇帝。”
我依言拿起笔,问道:“要写什么?”
想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配合,雪影的表情一愣。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道:“随便。只要你别忘了写上,要他一人前来。”
我想了想,挥手在纸上写下:
“叶知秋,我已落入你的老情人雪影手中,她乃辽国奸细。你若不想给我收尸,就一人前来。落款:舞。”
雪影拿过纸后,只冷笑一声,便收于袖中。
“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她问。
我想了想,拨下头上的银钗递给她。
“就这个吧。”
这是叶知秋赏赐的无数奇珍异宝之中,最普通不过的一支钗,却是我身上仅有的一个他送我的东西。不知道他看到的时候,还会不会认得。我想,应该是不会认得的吧,毕竟,这只是个刻有一朵简单梅花的银钗而己。
雪影收起钗,转身便走。
刚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道:
“看你在这儿呆得这么逍遥,我还真是很不痛快。小艾,把她关到柴房里去。”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那个小姑娘说的。
“是。”
小艾垂首。
当天下午,我被关进了柴房。
刚开始时还不觉得,到了傍晚才开始觉得有些凉意。不由得想到,若是苏秦在这儿,肯定会为我加件衣裳吧。想到这儿,不由得更冷,忙缩起胳膊。到了晚上,似乎更加冷起来,曾经在澶州战场上伤到的腰伤和替叶知秋挡下的那道旧剑伤似乎有些不对劲,隐隐的有些作痛。我只好缩进草堆里,把自己紧紧包在里面,暗暗庆幸雪影忘记把这些草堆给挪走。
晚上睡得倒还算香甜,就是半夜冻醒过来几次,到后半夜就即使醒来也觉得晕乎乎的,然后又睡过去,再到后来就醒得少了。
“小姐,她好像病倒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外面开始有人声。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又觉得困乏至极,便躺着没动。
“死不了。先别管她,信送到了没有?”
好像是雪影的声音。
“信已经交给耶律大人,他自会想办法让赵元秋看到。”
“那就好。”
“不过小姐,您擅自决定刺杀赵元秋,还假传大王旨意给耶律大人。耶律大人乃是大王的一步要棋,若这一步走偏,又被大王知道……”
“知道又如何。只要杀了宋朝皇帝,他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至于耶律大人那边,日后我定当向他解释……”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始终没能睁开眼睛。我想他们以为我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或者认为我绝对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谈论。他们口中所说的耶律大人,应该是叶知秋身边的人,上回在温泉,叶知秋也说过,只有他几个心腹之人知道他的行踪。
脑子里转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浑沌起来。
第 48 章
“你也不必在这里装死,反正是活不过今夜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人扭起胳膊,从稻草堆里拎了起来。我不耐的皱眉,用力甩开那只扶着我的手。扶着我的人,正是那位小艾,她没料到我会没站稳就甩开她的手,被我甩了个趔趄。而我,一离开她的扶持,身上酸软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又重重的跌回稻草堆。
雪影站在我面前,身影犹如一堵墙;却刚好挡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线。
“小姐,她好像真的生病了,身体很烫。我们要不要请个郎中,给她瞧瞧。”小艾有些怯怯的说。
雪影的柳眉皱了起来,她沉吟了一会儿,道:
“你去把郎中夫请来。治不治得好都没关系,只是别让她在叶知秋到这里来之前死掉就好。”
小艾道是声,便退了下去。
我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每走一步,似乎都能感觉额头在冒出冷汗,脚步虚浮的厉害。我抬起眼,望着她,问她。
“如果他真的来了,你打算怎样对付他?”
她笑起来,灿若星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得太痛苦的。何况,你不是说,他不会来的吗?又何必那么担心。”
我狠狠的盯着她,我想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她早就死过去一百次。她却不在意的朝我一笑,然后关上门,离开。
我重新躺回草堆,闭上眼,感觉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和思考。
可是,我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再次将这里的环境打量了一番。这里就是个小小的柴房,连窗户都没有,惟一的出口便是他们进出口的小门。此时,门上挂了一把大锁。我又绕到墙边,用力的推去,墙壁纹丝不动。这样的墙壁,即使我没有内力全失,也是很难打开的,何况现在自己连站立都已成问题。屋顶离地面大约有三米,但这里没有绳索,也没有可以供踏踩的物品,我也是爬不上去的。
是啊!雪影费尽心思把我捉来,自然不会让我那么轻易就逃出去。
外面突然又传来开锁的声音,我以为是小艾带着大夫来了,忙躺到草堆上,闭上眼睛。
“舞姑娘,我想了又想,还是把你绑上比较好。”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是雪影。
我睁开眼,她身边站着一位彪形大汉,很陌生的面孔,手里拿着拇指粗细的绳子。
“去吧。”
雪影偏过头,对那大汉说。
大汉点点头,便来到我面前,拿绳子将的双手向后反绑了,又在脚踝处绑上绳子。最后,他拿出一根绳子向我脸上比划过来。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突然有些恐惧起来,身体不由得向后退去。
“别怕!他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只是不想你一个想不开,咬舌自尽,我可就白费了一场功夫。”雪影笑说。
眼看着我便要向后面倒去,那大汉手疾眼快的抓住我,一只手用力捏住了两腮处。我吃疼的张开嘴,他便乘机将绳索塞进了嘴里,在脑后打了个很紧的结,只勒得嘴角生疼,似乎要滴下血来。现在,我连话也说不出,只有拿眼睛狠狠的瞪雪影。
“咯咯……别这么生气!我一想到你上次在温泉替他挡剑的事,就真的很不安呐。万一你一个想不开,为了他咬舌自尽,那我的计划可不是都得泡汤了?我可不想抬着一具尸体去威胁赵元秋……”
她正说着,小艾已领着一位留着垂至胸口的花白胡子,郎中模样的人进来。那人似乎对这类事情已经习惯,见我被绑,丝毫惊讶也未流露,只是将手搭在我脉膊处,又拿手指翻开我眼睛,面色渐渐有些凝重起来。
“你还想她活多久?”他突然转头问雪影。
雪影被他的问题弄得一怔,显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
那郎中拿眼看了看我,似乎在问她,应不应该当着我的面说。
“但说无妨。”雪影看了看我,说道。
“这位姑娘曾受过重伤,但伤势未愈又受风寒,导致气血两虚。先前,想必是有灵药一直养着,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怕她熬不了多久。”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能否活过今夜?”
“这个你放心。她身体虽差,但也不至于马上就死。只是若无灵药保她,只怕活不过月余。”他顿了顿,接着道:“即便有灵药保她,也只是多活个三五年而己。”
什么!
他是说,即便逃出去,我也只能多活个三五年。
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想到这里,我用力的挣扎着,企图挣开手上的绳索。
“小姑娘不必这么激动。这人呐,总归逃不过是个死。早死晚死,反正也要死,又有何分别?”
那郎中摸着他那花白的胡须,漫不经心的说。
我只是拿眼瞪他,心道:老匹夫!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