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他,这个男人的眼中……似乎多了些忧伤和无奈的意味……诶?难道是她看错了么?
“见到我就这么高兴么?”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语气,随手捏起她尖俏的下巴然后轻轻啄了下,若溪赶紧抽身向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湿乎乎的都是刚刚流出来的口水,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心里暗暗佩服卫飒对着这样的一张嘴也能亲的下去。
“我有事要忙,你就在忘魂殿等我,记住,不要到处乱跑。”卫飒刮了刮她的鼻尖,见她点头,心情大好似的离开了。
诶?他从那架马车上爬下来,又爬上她的这架,就是为了告诉她这句话么?怎么,她总是感觉卫飒的心里有什么事一样呢?
马车稍作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启程,眼下已经到了皇城的脚下,这会儿天已经暗了下来,车夫们一鼓作气,气势如虎的把马车恨不能赶到飞起来一般,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大冬天的晚上继续赶路。
若溪则趁着刚刚休息的时间跑到小树林里舒舒服服的解决了下三急问题,爬上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水袋已经空空如也。
“喝这个。”绿儿面无表情的丢给她一个马皮的水囊,上面一朵绿绿的小花昭显了它的主人正是绿儿,这个女人脑子坏掉了么?竟然把自己的水肯给她喝?她不是最讨厌她的么?脑子里带着一连串的疑问,若溪拿起水袋挺不客气的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来的井水,喝起来很清爽,后口儿还带着那么点甜丝丝的味道,让人意犹未尽。等她喝好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喝光了人家半个袋子的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水袋是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若溪就举着那个袋子愣着不知说些什么好。
绿儿十分瞧不惯她这副痴傻的摸样,劈手夺过水袋自己也喝了几口,一擦唇边的水渍,颇有些江湖豪情的样子,气愤愤的说道,“到底有哪里好了?”
若溪明白这是在说自己,更加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没啥好的地方。”绿儿气得只差翻白眼,将水袋气鼓鼓的一丢,咚的一声打在马车壁上看得若溪直心疼。
“刚才殿下和你说什么?”绿儿忽然发问。
若溪想也没想,“他要我一会儿去销魂殿等他。”她低着头,玩着自己水袋上的流苏穗子,没注意到绿儿忽然变化了的脸色。
“白若溪。”
“嗯?”若溪随口答应了一声,反正被她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这种破烂态度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你……你……你……”绿儿好像咬到自己舌头似的,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若溪扑哧一笑,抬头看她,“绿儿姐姐想要说我什么?”
绿儿对着这张笑得像猫一样的脸忽然就气不起来了,幽幽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算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殿下可有情?”
若溪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着搭茬道,“自然有情,小的对殿下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没让你说废话。”绿儿忽然动了怒,脸上的表情也从刚刚的阴冷变作同情,“别管我没事先提醒你,殿下那样的身份就是一百个你捆在一起也配不上他的一根脚趾头,他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说不准明天就会娶一个公主回来做王妃,你最好做好这个准备。”
第四十五章 佳期误
忘魂殿里,卫飒已经换上一身丝绸质地的寝衣,此刻的他正站在后院之中,仰望着头顶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感受着周遭片刻的安宁。身边的宫女从他身边经过,半是羞涩,半是好奇的偷偷张望着他俊逸的侧脸。不过她们都仅仅是看了一眼之后就被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吓退。
一身便服的卫飒伫立在深夜之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随心所欲到处吟游诗人,眉宇间有淡淡的惆怅和无法言语的悲伤。
“就打算这么一直站下去么?”同样穿着十分闲散的白江陪同他一起静立着,不过看着这个人一点回去的打算都没有,不由得出声询问。
“再等一等。”那个人回答的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同时瞥了白江一眼,“我可没有让你一起陪我等下去。”
白江呵呵一笑,靠在身旁的一棵槐树上,弓起一条腿撑在树干,双手抱肩笑得肩膀都发抖,“殿下这么说是没错,但是我倒是很想看看殿下苦心等待的那个人到底明不明白你心里的想法如约而来。”
越等下去,不仅是身上越来越冷,更冷的是他的心。
月上中梢,大概,她是不来了吧?心里虽然很是清楚,但是卫飒不知为什么却十分不想承认这一点。
“诶,玉树临风的殿下也有被人爽约的情况啊,那人的胆量倒是让属下很是佩服。”这个时候,身旁还有一个说着风凉话的人真是糟糕透了!
好在卫飒表面功夫做的充足,优雅一笑,舒展了下袖子,顺便展平那上面的褶皱,仿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轻松自在,“她不来,我难道不能过去么?”说完,举步就要往外走。
白江眉头一皱,他还从未见到过一向自诩风流的卫飒如此紧张过哪个人,忍不住问道,“殿下见到那个人要想说些什么呢?是很重要的事情么?”让他如此在意的,一定要在今晚说出去的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卫飒漫不经心似的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对着星空喃喃自语似的回答,“不行啊,有些话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这样的话,那就抓紧时间去做吧。”白江鼓励的笑着,上前推了他一把,“这么犹豫可不像殿下了。”
两人说笑之间正准备出发,不想刚好撞见一个卫飒十分不想见到的人。
“啊!殿下。”卫芙蓉笑意盈盈,眼角一颗泪痣似乎都要滴出水来,见到卫飒紧走两步上前打招呼。
卫飒眉头一跳,“原来是郡主。”
“郡主。”白江微微欠了欠身,表示下礼貌,卫芙蓉这会儿完全收起了锐利的爪牙,温顺的像是一只猫,对着白江点了点头,“白管家。”
“不知道这个时候郡主大人在这里是做什么呢?”白江问的很是随意。
“赏月。”卫芙蓉回答的也很随意,但是,虽说是一副正在赏月的摸样,但怎么看这个理由都太烂了些。
“如此良辰,不知道芙蓉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和殿下一起共赏明月呢?”
白江眯起一只眼睛斜睨着卫飒,那神情就是在说:看吧,这个女人缠上你了。
“实在不好意思,本王现在忙得很。”
“是要去忙着准备和那位公主大人的婚事么?那种事,该不必让您亲自操心的吧?”卫芙蓉眼见着卫飒要走,忍不住将心底最想要说的一股脑说了出来,等到全部说出之后,才发现自己说了十分不合时宜的话。面上一热,“殿下可曾见过那位公主?”
“没有。”卫飒碍于卫芙蓉父亲的面子忍住自己想要在转身就走的冲动,有一句没一句的随口答应着。
“殿下不介意的话,就让芙蓉告诉您一些关于这位公主的事情吧。”
“抱歉,本王对那位公主的事并不感兴趣。”
“殿下!”卫芙蓉叫住卫飒,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但是芙蓉以为您会更在意陛下的意思。”这句话,让卫飒的脚停了下来。
***
“他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说不准明天就会娶一个公主回来做王妃,你最好做好这个准备。”
若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的看着气得脸都白了的绿儿,忽然发问,“我对他有情怎样?对他无情又如何?这一路走来绿儿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我的,有时候很多事是顺其自然的而已,强求是强求不来的。”她顿了下,觉得自己说这话稍微有点炫耀的意味,歉然一笑,“我并不是说我就比你强多少,好多少,而是……这种事大多讲的是缘分,天底下,有缘无分的事多的很,况且,摊上这种倒霉事的人不止有你一个。”
若溪浅浅一笑,那恍惚的神色似乎是沉浸在某种不好的回忆之中,黯淡之中带着抑郁的阴霾。越是倾尽所有的对待一份感情到最后就越是能够体会覆水难收的痛苦和无奈,那种被全世界都抛弃的心灰意冷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抗的住的考验。显然目前来开,绿儿这种心理承受能力的女子是俨然不能接受的了的。
这一瞬间,绿儿竟然从这张看着就生厌的脸上感受到了无言的悲伤和寂寞,这种神情和她平日里表现出的涎皮和贫嘴截然不同,这种反差居然能使她感受到那么一种不自然,却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这种反差同样使她产生了错觉,绿儿似乎从若溪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灵魂一般的诡异。
摇了摇头,绿儿尴尬的扭过头看着雕着画栋的屋顶,也许是为了解决此刻的尴尬,也许是为了反驳她刚刚的话,一路上让她怒不可遏的这句话就那么轻松的脱口而出,“我和你说的不是玩笑话,陛下已经决定了殿下同远国公主弦月的婚事!更是将那位公主留在了京城皇宫,说不定明天……就……”
若溪微微一愣,脑海里仿佛过了电流似的全身一抖,绿儿眉梢一动,果然她对殿下还是这般的在意。不想却听见若溪沉默之后突然开口,声音是听不出高兴还是难过的平淡,“我不过是忘魂殿里的一个小小的使唤丫头,在常青殿里我就不讨人喜欢,差点被打的小命不保,索性殿下好心把我捡回来,所以能在这里有口饭吃已经很满足了。”
绿儿低头想了想,看着身边阳台上摆放的花盆,榕树的盆景虽然主人这些日子没在殿中,但是仍然被下人们精心照料,修剪的很是精神,绿茸茸的树梢透出惊人的春意,屋里明明是那么的春寒料峭。
昏黄的宫灯透过窗棱投向她们的身侧,若溪瘦长的身子在地上被拉得更加瘦长,随着外面树干的竹影一起摇曳,单薄的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消散。屋子里明明有上好的火盆烧的通红,煤炭也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