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外宗正司的影响。
因为南外宗正司的船,除过要在泉州市舶司挂号之外,并不会被收取价值不菲的捐费,又也至于有些什么役使。这使南外宗正司的船队可以高速发展起来,最可憎的地方在于,他们因为有着大宋皇族的血统,所以并不愿意轻易与泉州的海商们打更多的交道。
不过此刻,蒲寿庚心中所想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的手下拿着一盒火柴,伸手把提灯的玻璃灯罩提起,用火柴点燃蜡烛,然后把灯罩放下去。此刻他的心境不宁,恰恰就是因为此事。
蒲家的晚饭是丰盛的,最近因为这些变化,蒲寿庚倒是推卸了许多应酬。他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眼前这件事。如今他已经43岁,夫人们都跟着已经成年的子女们一起,一般不会来这儿吃饭。
大约也都知道这几天他的心里不舒服,因此一个个都不到眼前来招他厌烦。眼前的侍候他的,只有年纪最轻的那个小妾。由于她曾经有过当歌妓的经历,在家中女人之中,地位是最低的。儿子蒲金书大了,也已经被远远派向波斯。30多岁的她,依然还不过是个地位仅仅比丫头高一点点的侍妾而已。
说起来宋人的女人是漂亮的,尤其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小心、殷勤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哀伤,常常都会打动他的心。与掌握着祠堂的兄长——蒲寿宬相比,他对于传自祖先的那些规矩,早已经淡漠了许多。相比兄长,他更喜欢与官员们打交道,因为这个嗜好,他就下可以再保持家中流传的某些传统。
此刻他端着,被随意起了个香兰名字的侍妾倒的一杯酒放到嘴边,一付欲饮又住的模样,眼睛只是定定的看着桌上的那两件物品。这是那个商人赵明卓给他送来的,家中其他人则只有到街上花高价去买。此刻就是这两件小东西,彻底震惊了他。
他不能猜测,这些东西会来自于哪里。那个赵明卓也因为这两件小东西,还有一些精美的其他的小玩意,此刻已经成了泉州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还有自己桌上摆着,装着葡萄酒的水晶瓶与杯子。这就是那个赵明卓,在短短时间由只有几艘船的小海商变成大家都争想拜访的大海商。
不过这家伙有些怪,不管什么人一一概不见。倒是给自己送来的几件小礼物之后,也不见手书不见传话,根本使蒲寿庚摸不清他是个什么打算。这就是蒲寿庚最后一直在担心,并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难道他听说了我打通关节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赵明卓可算是个消息极灵通的人呢?”
蒲寿庚喜欢与官们打交道,因为那是些只认钱的家伙。在他这样的家里,能用钱来买的东西,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此刻已经说好,只待本民届提举泉州舶司三年任满,下一次就是他蒲寿庚出任之机。
能做官带来的好处自然是无限孤,蒲寿庚算是看明白了,这大宋朝做什么都不如做官商挣钱(历朝历代皆然,中国根本之问题所在,此病唯法治可疗)。到时,家中的地位,自然要高兄长蒲寿宬一头,祠堂之事自然也就是他这有了官衔之人能够定下来的。
至于赵明卓,虽然贵为赵家皇族,但此刻远枝旁系只受泉州官府的关照。而且这些远枝旁系,吃着泉州的钱粮,自然也令本地的商人们因为那些多增加的捐税而多有不满。
虽然没有人敢于与他们冲突,但对于住在南外宗正司里的赵氏之人,一个个都不大愿意多加交往。毕竟无权有爵之人,在现实的世界里,可以说什么也不是。
“那个这个赵明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品着红酒,看着提灯里的烛光,蒲寿庚在心中低低的问自己。面对这种送礼,却不攀附的人,蒲寿庚心中不由提高了警惕。
赵明卓,在南外宗正司什么也算不上。此刻经营着海商的他,情愿只拿13的钱粮,而住于南外宗正司之外,不受司内的管制。作为商人,他倒是多了许多自由。
此刻尽管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为了来买火柴的人还在他的店铺之外排着长队。以及作为海商的他,并不开店。但此刻这些不能由他人代卖的货,自然也就只好自己开了店。
此店一开,只那些水晶镜子、酒水之类都已经使店里的客人如过江之鲫。后来知道了火柴与提灯之后,更是天天开门就立即人满为串。只是他可只有一船货,因此只好给每天定个量,卖完即止一盒也不多卖。
为了买到火柴之类没有见过的东西,多少富商大贾之人,都派家丁在门前日夜守候排队,只待第二天一时一开门就采购一空。甚至还有商人,采购当天的全部货物,拿出去提价,照样赚钱。
第五季 永远的黑暗 114章 可贵在诚信
更新时间:2012217 23:56:25 本章字数:2150
原本市面上有如此热店,难免不引起他人的窥伺。官员、小贼、强盗,无一不眼热。只是这赵明卓在这儿,可是根正苗红的赵氏皇族的宗族。甚至与当今皇帝还没有出五服之序,哪一个打主义的人,不得好好掂量一下轻重再做定夺。
倒是那些买了货,自己再高价去卖的店里,无不遭了贼、见了官,说起来这也是件满可笑的事情。原本还有人劝赵明卓自己这样做,派人排了队买了货,然后另外开店,以卖高价。
这些“招数”都被赵明卓拒绝,虽然那个蒲贤弟这一去就没了消息。但想做长久生意的赵明卓,却依然不涨价,不做那些看似聪明的事情。唯一心中只有一怕,怕今后蒲金书再不卖他此类货物,那该如何?
至于送蒲寿庚礼物,其实倒不是为了结交他,而是因为那是蒲金书的父亲,无论如何都是他赵明卓必须尊重的人。此刻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他,掐着指头一天天的盼望着蒲金书的到达。
此刻据蒲金书先前所言的时间,大约还有一月有途。他一条大船带回来的货物,却已经快要见底了。如果不是起初就定好天天销售的数量,此刻只怕连门都开不开了。
“老爷,我听说有人买去我家的货,悄悄屯积起来,只等我家没有了,却拿出来卖个高价。老爷,咱们是不是也少卖些,再这样下去,可撑不了几天了!还有,物心稀为贵,老爷我们是不是……”
去秘密库房里的掌柜回来,向赵明卓悄悄报告。这些货,赵明卓放在依然居住在南外宗正司的父母那里,生怕自己要是带来店里,只怕早就让人连店也劫了。
不知道蒲金书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拜访他的赵明卓这时有些心烦意乱。不过他还是向掌柜摆了下手,装出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样。
“急什么劲,我那贤弟已经办货去了,不日即到。而且不许提价,掌柜的一句话,可贵之处在于诚信。你须记得此事,万不可做那些店大欺客的事情!”
虽然赵明卓没有看过《神州律》,不知道赵伏波的势力范围里做奸商的下场是什么。但蒲金书却还告诉过他规矩,犯了规矩的下场也不必多说,就是永远不会再给他此类之货。
说白了,就是砸掉饭碗。倘若要是在赵伏波势力范围之中,多半还要被抄了家产,砍掉脑袋。因为《神州律》中对于《商律》中的第一条,就是“诚信为本,违例者斩”。
虽然赵伏波的势力范围之下,规矩如此之严,但对于商人们来说,300%的暴利,就是他们的忠诚之因。注意不是100倍的高价,那是10000%他们挣不上。实在是这些产品,举世无双,让人由不得不听他的。
正在赵明卓心中为了蒲金书的行踪而忧愁,为了自己的库存而担心的时候,家人却突然闯进来向他禀告。
“老爷,有一个姓蒲的派了门下求见,问他何事不达,只说与您数月之前即商好今日之约!此刻人在码头,随后就到!”
赵明卓的心中到“蒲姓之人,数月之有”,原本忧愁的心却猛烈的跳动起来。一股热切的希望涌上心头,他忙大声吩咐。
“快……快,张灯结彩,叫夫人她们打扮起来,要她们知道这是最尊贵的客人到了……哦,还有,大张宴席,不要怕花钱,按最好的谋面去搞!”
老掌柜这时揉了揉眼,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这黑灯瞎火的时候,又没有丝毫准备,让他到哪儿去找最好宴席的材料呢?
“老爷……老爷,这天可都黑了,家中又没有……!”
“啪!”的一声,赵明卓虎了眼睛。
“我的老掌柜啊,我对您说过,这是最尊贵的客人。难不成要我对人家说,天黑了家里没菜,您将就一下?我告诉您吧,这就是那个蒲贤弟,那些宝贝可都是他给我的,懂了吗我的老掌柜。家里没菜,就去找,找不到哪怕带着家丁反酒楼抢了我都不管!”
说完,他自己急急忙的转回后堂去换新衣,作为对贵客的最高礼遇。老管家吃惊的看着来报信的门子,这时后者才吐了下舌头。
“我的神咧,敢情那年轻人就是拿来宝贝的人,怪不得……老爷子,您赶紧的,这一次要误了老爷的事情,老爷子您定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门子的话让老掌柜打了个激凌,心想要真是如此贵客被自己怠慢了,别说明天挨板了,听怕都不会看着自己在府里干了一辈子的老脸,今天夜里就赶出门去了。
想到这,他忙一叠声的叫起来。知道这样的客人是怠慢不得的,好在越明卓吩咐他,他手下还有家里那些各个管事的小头目。想来只要不怕花钱,也还算将就解决得了事。
“赶紧……赶紧的,劳你的驾,去给我把管事的都叫来,就说老爷吩咐有急事要他们办,哪一个办砸了,就别回来了!”
此刻的蒲金书与崔红英坐着一车旅行车出现在泉州的大街上,他抑制着自己的心,不急着回家。毕竟他要做的事情,夜越深越好,等到办完天再亮也就无所谓了。
此刻既然船到得早,他就打算先去拜会一下赵明卓。与此同时,身后一系列的大车,也拉上了成车的货物。这一次,大船上装得全都是那些适销对路,济州岛已经可以量产的东西。
在这得说一句,到了大宋的地头,路比起阿拉伯帝国那是好太多了。所以除过旅行车之外,其他车辆这时都用了窄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