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回头往房内看了一眼,道:“你把她怎么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胡清儿淡淡一笑,道:“自身难保,还在担心你的丫鬟,果然不愧是易安居士。人说你‘子建之才,观音心肠’果然是一点也没有错。你不必担心,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让她睡得沉一些而已。明天早上,她还会一如往常地爬起来,说不定还会觉得晚上这一觉,睡得特别香哩!”
李清照听言,这才略略放了心,又问道:“既然你是专程找我的,那有话就请直说吧。我想,我家既有大门,你却又偏要穿墙跳壁,总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胡清儿笑了笑,道:“没有想到易安居士竟然还是这么个直爽人。那也罢,我便有话直说了,今天有一位你的朋友好心前来探望你,却被你拒之门外,你可知道你那位朋友有多么伤心吗?”
李清照冷哂道:“伤心?不见得吧,她如今终于觅得如意郎君,应该春风得意才是,哪里会有什么伤心可言。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一大早的跑我家来炫示!”
原来,她竟然把范晓璐的拜访当成了情场胜利者的登门挑衅。
胡清儿苦笑道:“真没有想到你们相交多年,你竟然是这样看待她的!”
李清照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深切的恨意,道:“我错就错在太信任她,一直以来把她看得太过美好,这才导致了今日的痛苦。我若是当初就不信任她,和她交好,今日又岂会被她伤得如此之重?”
确实的,只两天时间,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情人竟然就这么“勾搭”上了,任李清照素来善良,心下也难以不生出怨毒之心。
胡清儿苦笑一声,道:“你怎么想,我无法干涉,如今我只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李清照道冷哂道:“若是为他们二人辩解,就不必了!”
胡清儿道:“辩解?我不会为任何人辩解,我只想说一个真实的故事而已。”
李清照一脸无所谓:“长夜漫漫,既然你这般喜欢说故事,我就姑且听着,权当消遣吧!”
胡清儿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过头去,开始说道:“从前,有一个美丽女子,从小就憧憬着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而不是按照他父母的意愿随意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便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坚决和那个男子订下了终身之约……”
她的故事是从她自己开始的,李清照一听似乎和自己也和范晓璐无关,便静静地听了下去。
但是,当胡清儿讲到一个那个为她治好癞疾的医士的时候,李清照忽然意识到了那就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了。讲到月夜定情的时候,李清照更是惊讶地指着胡清儿:“你,你——”
“不错,那人就是李唐。你或许觉得他花心,但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心软而已。因为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提起你的时候,他心中的那种渴慕眼色,我觉得你应该就是他心中一个遥远而又现实的梦。而我和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想若不是我的主动,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但是我并不后悔,尽管他只离开了我两个多月,就又多了两位红颜知己。因为你们和他之间,都有一段故事,而且比我的这点故事,又动人多了!”
李清照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眼前这个人才是最早和李唐定情的,这么说来,倒像是自己‘勾引’了她的男人一般。但她生性刚强,不会轻易认错,便说道:“那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故事,左不过是男欢女爱,成就了一场风流妙事而已!”
胡清儿笑道:“既然我这故事开始了,你就听我继续讲下去吧!”便从自己进京,再到遇见李唐和范晓璐讲起,把自己对李唐从误会到理解,再到更深的爱恋,都娓娓地说了一遍。
她若是直接说李唐和范晓璐之间的故事,也许李清照就拂袖而去了,自己倒是真不能奈她何,但她却是从自己的视角来将的,李清照自然也就沉浸在了同样的感情了。
听到最后,李清照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灰衣,嘴里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109章 朝会闹剧
李唐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胡清儿的陈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插一句话。。直到胡清儿说完最后一句话,停下来看着他,他才苦笑一声:“她既然想冷静一下,就冷静一下吧,我又岂能逼她!”
胡清儿深深地望着李唐,忽然说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去找她?我看她虽然嘴里说暂时不愿和你相见,但内心一定早已原谅你了,要知道,最初的时候,她可是你和晓璐妹妹的名字都不愿提及的。我想,女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她也不会例外。你只要好好和她说些温婉一些话,她说不定立马就回心转意了。”
李唐回过头来,拉住胡清儿的小手,不置可否地说道:“谢谢你,清儿,我真是——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胡清儿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别这么说,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你的所愿,不是吗?再说,很多事情,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至少,你不像其他男人一样,惹上了风流债之后,却无心悔过,一意遮掩,妄图蒙混过去。所以你不必太过歉意,既然是我自己看中你,再多的风风雨雨,我都会和你一起去面对。”
李唐轻轻将胡清儿拥入怀中,象这样芳菲入鼻又娇艳动人的解语之花,放眼整个大宋,又能有几个呢?李唐忽然发现她的美丽容颜再也不是她吸引自己的关键原因了,即使她变得象从前一样丑陋,也不会有丝毫影响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他笑了笑,说道:“我就暂时不去看清照了,让她自己好好静静,然后再作出自己的最佳决定吧!我觉得每一个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的,即使她最终做出了和我分道扬镳的决定,我虽然难免会有些失望,但也只会祝福她。”
他抓起胡清儿的小手,在她光滑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地比划着,以一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轻轻地说道:“其实,你们这三个女子,不论是人品还是样貌,任何一个都是天上的仙子一般,以我李唐这样一个凡夫俗子,能得一个垂青于我,也足够我三生都感荣幸了,何况是三个同时垂青于我!”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虽然来到大宋已经好多年了。但他前世可是一个绝无女人缘的普通中专生,那些比起胡清儿、范晓璐来不论是性情还是相貌都差得很远的班花、校花们就是他以前的梦中情人了。
这也是他当初对自己与余曼芬的婚姻也比较满意的主要原因。不论如何,余曼芬比起他前世的那些“梦中情人们还是强上一个档次的。而今,胡清儿和范晓璐比起余曼芬来,又强上一个档次,他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胡清儿听得李唐深情款款的表态,更是芳心可可,柔情无限,道:“你错了。在我心里,我的郎君非但不是凡夫俗子,而且还是世上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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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早朝又恰好是五日一届的六参官朝见的日子。由于近些日子皇帝赵煦受到了一些刺激,居然难得地勤政起来,群臣们也大受鼓舞,告假的事情比起以往少了不少,而且每日的早朝气氛都相当热烈。
李格非站在东班文臣之中,显得十分平凡。是的,他太平凡了,若不是他有一个世所闻名的女儿,简直就没一个人愿意看他一眼。但如今,又那么几个人虽然会因为他女儿的关系看他几眼,但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打个招呼。
这原因很简单,李格非是一个典型的“元佑党人”,当初就曾多次上书批评今上的朝政。更为要命的是,他的文章曾受到苏轼的点拨,而且以苏氏门徒自居,是当今苏门的“后四学士”之一。谁都知道,当今天子十分痛恨苏大胡子,凡是和他有些关系的人都倒了大霉了。
这李格非性子又倔强,说话从来不会拐一点弯,得罪的人很多,就连当今圣上也和他不和,谁又愿意和他交往呢?
有些大臣甚至私下里听说,李格非之所以到今天还列在朝班之内,也是得益于他那个宝贝女儿。因为他的女儿易安居士和当今官家最宠爱的徐国长公主是好朋友。徐国长公主虽然对政事从来不愿去关心,但对自己的好朋友李清照,她还是着实维护的。她一定在官家面前保过李格非。
正因为如此,官家虽然十分痛恨“元佑党人”,尤其是和苏大胡子有染的“元佑党人”,但还是放过了李格非。不过,饶是如此,官家为了少见到他,免得添堵,还特意把他弄到了太学,当太学正。其实意思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看在你女儿的面上,朕不动你,所以你也该识相一些,不要动不动跑出来惹人嫌!
很为难得的是,自从到了太学之后,李格非确实是沉默寡言多了,到了朝堂之上,也成了站桩的木头。赵煦既然感受不到他的讨厌,也就对他的存在不以为意了。而言官们也装聋作哑,当初清扫“元佑党人”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把李格非这个坚定的元佑份子排除在外。
当一个人像木桩一样在同一个地方站的时间过长了,人们都会更愿意把他当成木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此,所有人都会认为今天还是一样,是一个声讨明教,表明决心的好日子。
赵煦这几天每天来得都挺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红眼病,他的眼珠里一直都是红丝密布。大家都知道他心中对明教的恨意,所以别的事情绝不提及,只说明教。有献计献策的,有表明决心的,有空喊口号的,也有痛斥明教对朝廷社稷的危害的。反正,所有人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明教。
倒是刚刚受到明教迫害差点蒙冤的中书舍人赵挺之却变得悄无声息,让大家惊奇不已。要知道,对于明教的事情,他可是最有发言权的,切身体会嘛,自然是最深刻的。
赵煦也曾经问过一次,赵挺之出班之后,显得非常犹豫,只是含含糊糊地应道:“那是臣时运不济,怨不得别人!”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就连赵煦也把嘴巴张得大大的,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赵挺之一向是以手段狠辣,睚眦必报著称的,很多人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