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很小,虽然没有进去,但也能猜出来里边顶多有四五间厢房,而且还是极小的那种,院墙败落,残留着多年雨水冲刷的痕迹,大门也已经老旧不堪,随着风势,正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将手中买来的礼物交给侍墨提着,林敬之走上前,亲自敲了敲门,‘砰,砰,砰’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谁啊?”小院内传来一句苍老的声音。
“请问张嘉张大人在家么?”林敬之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没让侍墨代自己回话。
院内一个白发老人闻言微微一笑,很是满意别人称自己的主子为张大人,行走间,便加快了步伐,将门栓抽开,大门便打了开来。
“请问您是?”白发老人见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俊雅,衣衫华贵的年轻人,知道来头定然不小,赶紧收起了那丝笑容,态度恭敬了三分。
“大爷,请问张嘉张大人在家么?在下林敬之,有事拜访。”林敬之见老者年龄很大,客气的说道。
“当不得,当不得,老奴只是一个奴才而已,哪里当得贵少爷一声大爷,我家主子在家,请您进来吧。”白发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被豪门公子哥叫过一声大爷,急切下,赶紧连连摇头,随即才说自家主子没有出门。
“百善孝为先,您是长辈,在下是晚辈,这一声大爷,您当得,不过在下还是站在门口等等吧,请您回去通传一声,若是张大人同意了,在下再进门不迟。”
白发老人连忙应了一声,尽可能的加快了步代,那双昏黄的眸子里,一瞬间,就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以前他只听客人叫他老东西,老奴才,老家伙,这一声大爷,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白发老人还未到门前,就见中央那处房间的屋门被人打了开来,随即便走出来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面相方正,双目有神,行走间,腰板挺的很直,一看就知道是个甚有骨气的人。
“好一个百善孝为先,在下便是张嘉,见过公子爷,不知您找张某有何要事?”张嘉见林敬之不但长相英俊非凡,更是知书达礼,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拱手问道。
林敬之知道刚才与老人对话,定是被张嘉听了去,连忙拱手一礼,“在下林敬之,今日确有要事相商,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侍墨闻言赶紧用双手捧起礼物,递到了白发老人的面前。
白发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了主人,以前张嘉在任时,也有不少人上门送礼,但主人一律不收,但自去年卸任后,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张嘉对林敬之颇有好感,而且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官员,便没有开口拒绝,示意白发老人将礼物收了起来。
林敬之的大名,他以前是听说过的,毕竟能以十四岁之龄就考中举人,在大乾王朝的历史上,这是头一个,赶紧让了让身,道:
“原来是林公子驾临蔽舍,快快请进。”
林敬之谦虚了几句,就随着张嘉走进了堂屋,这间屋子不大,由于窗纸陈旧灰暗的原因,阳光照不进来,光线很是黑暗,家具也很陈旧,只有一个脱了漆的桌子,与五六把高腿木椅,看得出来,张嘉以前绝对是个清官,不然就算是最近几年洛城在田产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开发,也不会清贫至此。
侍墨为人机灵,颇识眼色,随后进入堂屋后,见没有使唤的下人,便紧走两步,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第一杯先递给了身为主人的张嘉,第二杯才端给了自家主子。
张嘉眼睛一亮,对着侍墨赞许的点了点头,能将仆人调教的如此懂规矩,看来林府果然不愧为世代相传的书香门第。
林敬之将茶杯拿起来抿了一口,入口处满是苦涩,舌头本能的一抽,眉头皱起,他在林家喝好茶喝习惯了,还真有些喝不下去这等粗茶,不过他知道若是被张嘉看出来,定会有些难堪,便赶紧开口道:“张大人,在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件大事相求。”
“林公子,张某如今只是一介布衣,可不再是什么大人,不过张某心中好奇,以张某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帮的了林公子什么大事?”张嘉以为林敬之皱眉是因为心中有事,就没有看出来林敬之其实是喝茶喝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林敬之已经看出来张嘉为人清廉,是个好官,所以就直接步入正题,“张大人,在下向来快人快语,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就明说了,在下来找大人,就是想与张大人合作,谋取一件大事。”
张嘉一怔,疑惑的问道:“什么大事?”
“因为这件事,张大人才被卸掉了官职!”林敬之的话音一落地,张嘉便是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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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那一闪的灵光
张嘉听林敬之竟突然间提到他被卸职的事情,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说实话,屯田主事,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官,原本被卸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天性喜欢研究种田,水利,土质等事项,如今没有了官职,就不能再从事以前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不能再为一方百姓谋取福利了。
“有什么事情,还请林公子明说。”沉默了好半晌,张嘉才重新开了口。
林敬之脸色一正,开口道:“在下知道张大人为官清廉,是个好官,去年之所以会丢掉乌纱帽,是因为有人暗中陷害,但张大人学术有专攻,难道打算将一身本领就这么白白扔掉?”
张嘉知道以林敬之的身份,没必要恭维自己,闻言一阵感动,毕竟这个世界能看懂他的人,并不多,“林公子的意思是?”
“合作,张大人,您去年给朝廷上了份折子,说洛城城东二十公里处,有一大片荒地可以开发利用,结果被上面压了下来,还诬陷你调查不实,想要利用此事赚取功绩,这才罢了您的官,可有此事?”
张嘉叹了口气,回道:“不错,正有此事,但张某可以拍着良心发誓,那块荒地绝对可以开发利用,虽然前期投资较大,但用不了几十年,就能将在赋税一项上收回来,而且土地开发,可是能造福一方百姓的大事。”
话说完后,他才一愣,随即惊讶的问道:“林公子不会是想自己来开发吧?那不可能!”
“呵呵,不瞒张大人,那一大片荒地在下也曾去看过,的确值得开发!”林敬之微微一笑,淡定从容。
张嘉见林敬之果真有要开发那一片荒地的心思,连连摇头道:“值得开发是值得开发,但仅靠林公子一家,是不成的,您可不知道,那片荒地虽然很大,但还是要平整一番的,而且最大的难题是……”
“水,要开运河!”自信的光芒自林敬之眸子里一闪而过。
张嘉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既然林公子知道要开运河,怎么还会打开发那片荒地的主意?您不会以为以林家的财力物力,就可以将之开发出来吧。”
林敬之没有回答张嘉的问话,反而开口询问,“在下知道张大人精明干练,想来在上折子之前,已经详细的勘探过那里的地形,土地的质量,以及画好要开运河的路线图了吧?”
张嘉见林敬之不听劝,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不错,这些东西张某都准备好了,原本想着若有人提出异议,可以拿出来辩证一番,却不想上面问都没问,就说不行,然后将张谋的官职给卸了。”
“好,有图纸就行!”林敬之听到这一句,悬着的心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自从知道田机与王蒙合谋要夺取林家的产业后,林敬之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才能化解危机,但人家是官,林家是民,要想硬碰硬的对抗,却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才决定暂时的低调下来,让对方找不到由头来惩治林家。
但低调归低调,林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要吃饭,没有进项是不行的,而且在这个时代,一个家族的脸面与威望非常重要,就拿胡掌柜挨打一事来说,没有反击,也没有报官,损失的,并不只是一个店面的关门。
没有了威望,在别人眼里软弱了,就会被人欺负,这才是林家最大的损失,也正因如此,田机等人,与一些同行的对手,才敢肆无忌惮的找人上门闹事,虽然事情都不大,但收入却是减少了一大半。
毕竟谁买东西,也不会去经常出事的地方买,更何况,那些东西也不是只有林家才有。
直到闻听北方有蝗灾爆发,他的大脑中才闪过一道灵感,有蝗灾,必然有逃荒的流民,在朝廷的眼中,天灾过后,这些饥民是个累赘,很难抽出许多银两救济,但在他的眼里,却是一群相当庞大的廉价劳动力!
若是换作以往,这开荒地,与挖运河,只能由官家来做,因为这种大规模的工程,除了要有足够的银钱外,还要有足够的人手,若是朝廷不批下这个工程,不强征百姓开荒,就是有足够的银钱,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毕竟如今的百姓都是安居乐业的,谁会为了挣你那几个大钱,就抛家弃子的去挖运河。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天灾,自然就有吃不饱肚子的饥民,到时逃荒来此,只需给他们管够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这笔买卖算起来,那是相当的划算!
另外,流洲并不是处在最南方,这里正好与中原接壤,是逃难向南方最近的地方,那么人流量就会很大,若是他能尽早的开棚济粥,必然就能搏得善名,到那时满大街都是吃着林家粮食的饥民,他田机与王蒙,岂敢再打林家的主意?
若他们真敢动,林家只需在暗中放出话,说有人要查办林家的粮食,不能再开棚济粥了,那些饥民为了自己能有口吃的,也不能答应。
这件事情,他思考了良久,想来想去,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这个张嘉张大人。
毕竟要开荒地,挖运河,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成与不成,都和张嘉前期做的准备有很大关联,不然到时林老太君见捞不到好处,定然不会同意。
张嘉见林敬之一脸的喜色,微微摇了摇头,他以前也曾听闻过林敬之的一些事迹,说林敬之是个商业奇才,但现在看来,却是名不符实,开荒地,挖运河,那可不是儿戏,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