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真够戗的。“没人叫我来,你也没叫,朗奇先生。”伊莱恩回答得很干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那就解雇我,她想。我讨厌看到你。没等朗奇做出反应她又接着说:“外面有个人一定要见你。我猜他会在接待室一直等下去,所以,除非你从后面溜走,否则你最好去见他。他叫托比·格里森,是布列塔尼·拉·蒙塔的父亲,我确定你会记得她的名字。大约在两年前我们展览威弗利公寓的手她来做过兼职。”
巴特莱·朗奇往自己的椅子后面靠去,一副疑惑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回忆布列塔尼·拉·蒙特的名字。我在说谁他清楚得很,伊莱恩想,她发现他双手是紧扣着的。
“我当然记得那个年轻女人,”他说,“她一直想做演员,我还把她介绍给了有可能帮到她的人。但是我记得,上次我们有个场合要用模特,她没空。”
伊莱恩和巴特莱两个都没有发现托比·格里森已经走过伊莱恩的办公室,站在这扇半开的门边。“少来,朗奇先生,”格里森愤怒地大声说,“你骗布列塔尼,说会帮她成为明星。你经常在周末的时候把她带到你在里奇菲尔德那所漂亮的别墅。她现在在哪儿?你对我的女儿都干了什么?我要知道真相,你如果不把真相告诉我,我就去报警。”
31
晚上7点半,桑不顾医生的建议,跟查理·肖尔坐上一辆出租车,去埃尔维拉和威利的家。约什本来提出要睡在她公寓的沙发上,被她断然拒绝,她坚持让他回家。
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待着,理清思绪,她想。
“你不也应该回家了吗?”出租车慢慢沿着约克大道开的时候她问肖尔。
查理·肖尔并不打算告诉桑,他跟他妻子本计划今晚去看戏的。后来他打电话告诉妻子,要她将他的票留在售票处,如果来得及他会赶去的。他再次感慨自己的幸运,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妻子都很理解他。“我想不会弄到很晚,”他告诉她,“桑·莫兰德今晚的状态不好,不适合跟我谈很久。”
桑面无血色,虽然穿着人造皮背心,但身体还是不停颤抖。他更加确定今晚她不适合跟他深入谈谈。我很高兴她会跟埃尔维拉和威利一起,查理想。她信任他们。甚至有可能会将她儿子的下落告诉他们。
今天下午早些时候,埃尔维拉打电话跟他说亚历桑德拉·莫兰德的事的时候,直接跟他说:“查理,她需要你的帮助。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感觉就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我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被人弄出来的。但是她一直在拼命寻找马修下落的事实假不了。即便真是她带走的他,她也不记得了。不是说那些神经崩溃的人会进入一种失魂状态吗?”
“是的,这种情况不常见,偶尔会这样。”他告诉她。
查理坐在出租车里想,不知道埃尔维拉知不知道莫兰德现在的情况。他早些时候去医院的时候,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但不停地喊着她儿子的名字:“我要马修……我要马修……”
这样的话听得他心碎。他10岁那年,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死了,他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可怕的一天,母亲在坟前的恸哭:“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他看着桑。出租车内很黑,但是借助其他车辆的灯光和沿途商店通明的灯箱牌,他清晰地看到她的脸。我会帮你的,他发誓。我在这一行干了40年,我一定尽力为你做最好的辩护。你的失忆不是假装的。我愿意赌上我的性命。
他本想跟她一起去米汉夫妇的公寓待一会儿,但是当出租车靠近中央公园南街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亚历桑德拉·莫兰德显然很信任埃尔维拉和威利。今天晚上她跟他们待在一块儿更合适。反正今晚也没时间再问她细节方面的问题。
出租车在半圆形的车道上停下,他让司机在那里等他。尽管桑坚持说他没有必要下车,但他还是陪她上到电梯。在看门人的通知过后,在16楼出电梯的时候,看到埃尔维拉正在大厅里等着。她什么也没说,上前搂着桑,看着查理说,“你先去吧,查理,”她说,“桑现在需要的是放松。”
“你说得对,我知道你会好好照顾她的。”查理微笑着说,他退到电梯里面按下到门厅的电梯按钮。他坐着出租车,在戏剧刚开幕时及时赶到。但尽管这出剧很轻松搞笑,也是他一直想看的,他却怎么也无法定下心来欣赏。
我如何为这样一个可能无法给自己辩护的女人辩护呢?他问自己。他们还要多久才决定给她戴上手铐呢?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她被戴上手铐的时候,就等于被人推下深渊。
她身上裹着一床毯子,靠在枕头上,喝着加了蜂蜜和丁香的热茶,所有的一切都让桑感到自己像是正从黑巷子里走出来。“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我是说,我能够证明马修在公园的时候我正跟尼娜·奥尔德里奇在一起。但是为什么会有人特意扮成我的模样?我是说,这难道不荒唐吗?”
没等他们回应,她接着说:“你知道我脑海里一直在想什么吗……那首《小夜曲》的插曲……《小丑牧场》。我喜欢那首歌,它似乎很契合现在的环境。这是一场闹剧,是马戏。一定是这样的。但是我知道只要我找到尼娜·奥尔德里奇就不会有事。我打算今天去的,但是我昏过去了。”
“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混过去也不足为奇。你可能记得约什跟查理·肖尔通过电话。查理将所有的事都放下了,一门心思来帮你。他就是这样尽职的律师,这样的朋友。约什跟我说了你昨晚在四季酒店跟特德的事。我想,你昨晚根本没吃饭,今天你吃了多少东西?”埃尔维拉问。
“没吃多少。早上就喝了点咖啡,我回办公室的时候还没吃午饭,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桑喝光了最后一点茶。“埃尔维拉,威利,你们两个都相信那些照片,认为是我带走了马修。我今天下午从你说话的语气中听出来了,埃尔维拉。然后约什很快跟我说我需要一个律师,那时候我知道他也相信照片是真实的。”
威利看着埃尔维拉。她当然认为那些照片是真的,他想。我也相信。但这个可怜的女人却一口咬定照片里的人不是她。现在埃尔维拉打算说什么呢?
埃尔维拉回答得很诚恳,但也很巧妙:“桑,如果你说那些照片不是你的,那么我想查理首先就该找底片,或者,如果那个人是用手机拍的,就找到他的手机,找个专家证明照片是假的。你说当时你在跟一个女人商量她在市区房子装修的事,我相信找到她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你说那个女人是叫尼娜·奥尔德里奇吧?”
“是的。”
“查理保证会把你跟尼娜·奥尔德里奇在一起的所有细节都搞清楚,他就是这样尽职尽责。”
“那为什么我告诉约什和查理,说奥尔德里奇可以证明我当时不可能出现在公园的时候,他们都不作回应?”桑问。
埃尔维拉站了起来。“桑,据我所知,你昏倒之前跟约什好好沟通。相……相信我,我们会全力以赴查找出真相,找到马修,”她保证说,“但首先你要知道,你要承受多方的压力,你必须身体健康才能顶得住。晚餐很简单。你答应过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记得你喜欢吃辣椒。晚餐就是这些:辣椒、沙拉、热意大利面包。”
桑勉强笑了笑。“听起来不错。”
爽口的美食和红葡萄酒带来的暖意让她恢复了元气。确实不错,她想。
她跟埃尔维拉和威利说过自己有可能为建筑师凯文·威尔森的那幢高档建筑701卡尔顿公寓装修样板房的事。“这是我跟巴特莱·朗奇之间的事,”她解释说,“我想威尔森看到晨报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是我一手策划的绑架案,于是我直接去他办公室要求他给我机会,证明那天不可能是我绑架了马修。
埃尔维拉知道桑在那些公寓设计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他给你这个机会了吗?”
桑耸耸肩。“还要看。他让我留下设计图纸和原料。所以我觉得我还有赢的希望。”
他们都没有吃甜品,决定喝点卡布奇诺就行了。威利知道桑准备走了。他从桌旁起身,走到卧室,悄悄地拿起电话帮她叫了一辆车,他打算先送她回巴特莱公园城,然后他再坐车回来,以防她家附近还有记者。我绝不会让这个女孩一个人面对一大帮记者和摄影师,他拿定主意。我必须得送她回家。
“15分钟,米汉先生。”出租车调度员向他保证。
威利刚回到饭桌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艾登神甫打来的。“我从俱乐部过来,正过街呢,”他说,“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想过来拿我的围巾。”
“哦,太好了,”埃尔维拉让他放心,“我家里还有个客人,希望你来得及见她。”
桑喝完杯里最后一点咖啡。埃尔我啦将电话放回去的时候,桑说:“埃尔维拉,我真的不想见任何人。求你了,不管什么人来,都让我先走吧。”
“桑,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埃尔维拉恳求道,“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但是我真的希望艾登神甫过来的时候你还在。他是我的老朋友,昨晚将自己的围巾落在这儿了。今天他刚好在街对面吃饭,顺便过来拿围巾。我不想耽误你,但我很希望你见见他。他是一个好神甫,在圣方济各小教堂当值,我觉得他能开导你。”
“埃尔维拉,我不信神,”桑说,“所以我还是赶紧溜走为好。”
“桑,我叫了出租车。待会儿我送你回家。就这么办。”威利说。
电话铃响了。看门人说奥布莱恩神甫到了。埃尔维拉赶紧去开门,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了。
奥布莱恩神甫脸上挂着笑,跟埃尔维拉拥抱,跟威利握手,然后转身,等着被介绍给他们的客人——一个年轻的女人。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天哪!他想,她就是那个参与犯罪的女人。
她就是那个声称自己无力阻止一起谋杀案的女人。
第六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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