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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会想让墨琮迫不及待的引进给自己的朋友,应当是特殊的吧,可是会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朋友引进给自己,是否,自己也是特殊的?
水淳独自想了很久,没有答案。所以今天他来了,丢下一个后宫的人和一群大臣,坐着轿子来到林府,但这并非是为了那个自己都不想知道的答案,只是这样人圆月圆的晚上,或者还是找一个真正能让人的心也圆的人,看花赏月,品酒谈天,或许,能在夜的世界里偷得一宿的美梦,让他再一次在自己怀里酣眠直至天明。
对于这个狡猾的猎物,他要一点一点的渗透,一天一天的亲近……他的小墨琮年纪尚小,他不会的,自己可以教,连爱,都可以教,他还小,自己能等,等他长大,等他明白,这期间,一切的障碍和威胁,都必须彻底铲除!
“顾惜朝。”墨琮指着惜朝,又指向两人,“水淳,水溶。”只说名字,其他什么也不提,反正他只是引进,至于他们是否能融洽的相处,一切看缘分,墨琮不勉强。
顾惜朝微微一挑眉,“你们姓水?”
墨琮愣住了,水溶愣住了。虽然他们的确姓水,但被人这样直白的问‘你们姓水’,还是生平第一次。
水淳不动声色的饮酒,一杯尽了,才在顾惜朝清冷的目光中笑答:“我们的确姓水。”只是单纯的陈述句,不带其他任何的东西。 男人要成为朋友,似乎就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因为那一句‘你们姓水’,水溶和水淳很快接受这个名叫顾惜朝的人,四人或者对诗,或者抒发情怀,一坛子的桂花酒很快见底,醉意微醺,水淳看到惜朝身边放着的黄布包裹的剑,笑说:“你会武?要不要同我比试一番?”惜朝亦有些醉了,应了。墨琮和水溶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碰杯。
天海楼的下面是黛玉的落花冢,一大片的空地被花包围着,上面铺着平时收集过来的落花,四处点着花灯,月光撒下,一地的艳红。
看这两人飞身跳入花冢之中,风扬起一大片的花瓣,墨琮忽然想到,黛玉明天若是看到她的花冢成了那样,会不会生气?只是两个人都开始出剑了,也就顾不上这个了。
墨琮也是男子,只要是男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不可能不热血沸腾,所以墨琮看着下面被两人的衣摆扬起的落花,看着他们在一片的艳丽的色彩缤纷的落花之中兵器相交,看着朦胧的光影之中闪现的锋利的白芒……他终于没能忍住,起身拿来挂在墙上的琴,听着争鸣不绝的兵器相撞击的声音,撩拨琴弦,指尖琴音跳跃。
琴声激扬至高峰处,忽听得‘呠’的一声,琴弦断裂,墨琮的指尖被划开了一道,他低头凝神看着指尖凝结而成的血珠子,一下就从刚刚的兴奋状态中跳转出来,抿唇一笑:竟被引得流露本性……侧头看,这两人不因他琴声的戛然而止而停止手中的刀剑,一身的武学展现得酣畅淋漓,亦看得人心头发烫。
晚了,酒尽盘空,该散了。惜朝的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水溶亦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水淳正要走,忽然停下,看着被酒熏得脸颊发红的墨琮,微微一笑。“我似乎能明白你为何欣赏他了。”
“为何?”
“你和他,像也不像。”
哪里像?哪里不像?墨琮有些好奇,“这怎么说?”
“若以兵器作比,他是剑,还是一把锋利无比连光芒都会伤人的剑,而你,是长刀,将锋利的一面隐藏在平滑刀背的后面。只是,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没有鞘。或者,以后会有的,当你找到一个可以包容你保护你还能够束缚你阻止你的人。”刀和刀鞘,彼此的唯一,那个能用躯体将这人的锋利包裹起来的人……会是谁?
水淳侧过脸,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反正,就现在来说,没有可能是他……
“不然,你做我的刀鞘?”
话一出口,墨琮愣住了,他从来不会说这种会引起误会的意味不明的话,可是看到水淳仰头看天空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他的落寞,然后,一句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话脱口而出。刀和刀鞘,是怎样亲昵的关系?他是一国之君,而自己,是林家的长子,将来要一肩抗下林家的未来,他和自己,都不可能成为彼此的刀和刀鞘,更何况……天,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他们,不一直是莫逆之交么?
“好。”
“……我只是说笑的。”更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就是大胆如墨琮也愣了片刻,尴尬的咳了咳,红着脸讷讷道。
水淳微笑注视着他,目光远比月光温柔,“可我,是认真的。”
第 39 章
刀……这就是我在他眼里的形象?因为那零落成泥化作土的落花,今早上墨琮才被惊愕的黛玉批了一顿,如今正可怜兮兮的趴在书房里,一边想着水淳最后那句让他今天顶着熊猫眼的话。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把自己卖了的?那次皇宫的醉酒?不对啊,那一日,虽然关系突然的变好了许多,但仔细回想,墨琮确定水淳只是把他当做未来的臣子,那,是什么时候?……墨琮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不得已的情况下,某人决定使用代入法,把自己当做是水淳……可是,这世界上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一个坐拥天下的皇帝,有必要迷上一个刚刚拥有男性本能的小鬼么?
咳,虽然他只是身体小鬼,精神年龄完全有资格和水淳站齐……等等,难道,就是因为平等的感觉么?墨琮被自己的猜测惊吓到,再回想,努力回想,仔细回想,果然……然而,要他伏低做小,违背本性,似乎也不可能,何况,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觉得恶心,或是难受、毛骨悚然,反而,有些期待。
欣赏、心悸、喜欢、爱,墨琮清楚,水淳的感情或许才停留在心悸这一层面上,但是,对于孤独的人而言,心悸就是一种奢侈的感情,他曾经也如水淳这样孤独的站在高山顶峰,一生经历过无数红红绿绿,然而,从来没有心动过。所以,墨琮更加的清楚,这样的人一旦心动,不死不休。
林墨琮啊林墨琮,你何德何能?
掀开帘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弟弟没有精神的趴在桌子上的样子,黛玉暗自后悔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凶了,何况既是客人做的,作为主人却是不好在兴头上扫了大家的兴的。只是,墨琮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样的危险人物?舞刀弄枪的,一个不好伤着人可怎么办?墨琮一个读书人,往日也只同文人墨客来往,不知是哪里认识的剑客,她这姐姐,是不是太不关心弟弟的生活了?
“姐姐?”暗香飘来,抬眼看,黛玉在不远处不知想着什么,身后的言缺手里还托着一个白瓷盖碗,墨琮一下坐起,挺直胸膛,立刻又是那个精神抖擞的墨琮了。
“你啊,看脸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必定一个晚上没睡吧,还不回去补睡一会儿,否则更坏了身体。你原不该同人那样喝酒的,一坛子的酒都空了,伤着身体可怎么办?听姐姐的话,喝了这碗药汤好好睡一觉,那我便原谅你毁了我的花冢。”看到墨琮脸上那对十分明显的深色的一圈,黛玉给心疼得不行,哪里还顾着那片花冢,忙让言缺过来端上药汤。
闻言,墨琮的脸一下又垮了下来,这黑黑的冒着异味的东西,真的可以入口么?话可以胡说,东西不好乱吃啊。只是,黛玉这样又心疼又自责的看着,墨琮磨蹭了两下,只得接过来,眼一闭,头一仰,喝了!果然苦中带涩,还有一股连语言都显得极为贫乏的古怪的味道。
黛玉看墨琮喝得痛快,舒心的笑,决定了日后每天都要给墨琮熬药汤,看他那么辛苦,家里家外的忙个不停,哪像是这个年纪的人?看宝玉,比他还大了一岁呢,什么也不管,只管享受着,不舒心的时候还要埋怨自己为何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一定要考科举,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和姐妹们快快乐乐的一起……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回去好好睡觉吧,若有什么不是要紧的事,放一放也是无碍的。”
“呵,我知道的,姐姐也该好好保重身体才对,才搬进来,内院的事也不少,只是这些我不好管,还是要姐姐处理的。听人说姐姐昨晚也没睡好,可是想爹和娘了?”
“唉,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到呢?”黛玉微微垂下头,日思夜想,总不能见到亲人的面,心头老是空空的。
日子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偶尔,水溶或是水淳会过来坐一会儿,而惜朝,一般都约在书坊。但贾府,没有立刻淡出他们的视野,经常的,贾府里的姐妹会托人带来几封信,黛玉也会回,姐妹之情不曾淡下。宝玉还是经常的问起黛玉,只是,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这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有很多事不是撒撒娇就可以得到的,老太太原来也不是万能的。
宝钗和黛玉分开了,反而感情倒是比以前好了,不管这其中有多少是对未来王妃的讨好,只是黛玉本就不是多事的人,便假装着没看见这其中的虚情假意,也和和气气的以姐妹相称。墨琮忙了些日子,后边也抽了些时间接贾兰和贾环过来玩了一会儿。宝玉也曾经过来,只是林府的内院和外院分得很清楚,丫鬟们也都十分守规矩,不像贾家的丫鬟,他见不到黛玉的面,也没人陪着一起玩,很是无趣,几次以后就不来了。
一天、两天、三天,黛玉和墨琮的日子都在倒数声里过去的。终于,林家在扬州的大管家坐马车过来,说老爷夫人明天就到了,要大家好好准备一下,高兴得两姐弟一晚上没睡好,但第二天还是精神奕奕的,脸上掩盖不住的喜色。
那一日是墨琮带人去接的,黛玉守在家中,没一会儿就问一句‘你说爹和娘什么时候才能到?’丫鬟倒也不厌其烦的一次一次的回答,还是两个大丫鬟实在看不下去,把一直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