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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说道此处,越发愤懑难耐,几度哽咽不能言语:“哥哥但凡有些上进心思,我也不至于独自一人苦苦谋划独立支撑,更不至于让母亲变卖了家产上京来。”
薛姨妈听女儿说的凄苦,想着一家人背井离乡投靠亲友,虽说是亲生姊妹,终究是客居不便,也跟着泪流不止,母女俩抱头哭成了一团。
薛蟠未成想自己一个念头惹出了这些事情,见得两人哭的好不凄惨,也立时跟着麻了手脚。他抓耳挠腮了半天,猛然想到了刚才宝钗的话语,连声问道:“妹妹刚才说谋划什么?告诉哥哥,我来替你谋划!”
宝钗听了这话抬起通红的眼睛啐了他一口,“你且能谋划出来呢!别竟说这些大话哄人!”
“妹妹既说自己谋划吃力,不如就当乐子告诉我,或许我能想出好点子来也未可知。妹妹总是这般瞧不起人,我就是想懂些经济世事也没有门路可是?!”薛蟠如此说着。
这番话入情入理,连薛姨妈都听得有些怔了。见得宝钗依旧不信的神情,薛姨妈忍不住拍了拍她肩膀:“你且和你哥哥说说,说不定他这次就悟了呢!”
宝钗虽面上不屑,心中也不由地升起了一丝希望。闻言看了看自家哥哥,抿了抿嘴唇从头开始说起:“父亲在世之时,曾搭上了老千岁的路子,替着宫中采购些物料。也正是有老千岁的面子情在,咱家彼时才能有那般盛世光景,这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薛蟠连连点头。知道还有下文,干脆搬了个凳子过来坐着,听薛宝钗继续说。
“从老千岁犯事之后,咱家没了通天的门路,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父亲当时也曾四处找路子,为此还累坏了身子。”薛宝钗说道此处,又有些心酸。但想着母亲还在身边,生怕她跟着伤心,急忙草草说了几句略过不提:“坊间的那起子闲言碎语且不去理会,既然当今说了他是睿忠亲王的子孙,他面上就定是睿忠亲王的遗腹子了,以后也改不了的。现今他刚新分府居住,想必也需要人手打理采购经营等事物。咱家既然和老千岁有些情分,何不自荐了去?一旦侥幸得以被这位小王爷看中,帮忙在宫里提点几句,想必也够我薛家东山再起的了,更可重振我薛家门楣。”
更不必为了依靠荣国公府,只能寄人篱下,甚至需要炮制些‘金玉良缘’的流言。薛宝钗在府里呆了快一年,本来已经要顺其自然了。但现今既然有这么道曙光在眼前,她自然不舍得放弃。
薛蟠听了这番话,挠了挠脑袋:“照妹妹所说,咱家要想入了王爷的眼,就先要有自荐的东西,最好是和老千岁有关联的物件儿,让这位小王爷看到就能记起往日的情谊?”
这话分析的很是啊!薛宝钗满心的惊讶惊奇,和薛姨妈对视了一眼,眉目间不自觉带了笑意:“正是如此。哥哥觉得父亲留下的遗物中,何物能用上呢?”
薛蟠又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了句:“我只记得老千岁当初订做了副潢海铁网山的樯木板的。”
宝钗原本渺茫的希望被他这一瓢凉水兜下来,大热天的只觉得心中犯寒,语气都变了:“哥哥要去给小王爷送棺材板儿?!”
薛蟠见到自家妹妹又有要发怒的趋势,连连摆手:“我就这么一说,和老千岁有关的东西我也只知道这么一个。”说完他又笑嘻嘻地看着宝钗,“我这不是想着让妹妹放宽些心思么,反正这种事情也急不在一时,妹妹慢慢琢磨总会挑出合适的。”
“罢了罢了,今儿外面天气挺好,你出去逛逛吧。”薛姨妈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打发了一脸委屈的薛蟠出去之后,这才转头看向了犹自气得发抖的宝钗:“好歹他刚才说那几句话也有道理,你哥哥那性子,就算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不说他了,咱娘俩儿合计合计,到时候让他跑趟腿便是了。”
宝钗此时百种念头千般思绪缭绕在心头,听了自家母亲安慰的话语,有心想说他那番话要是被外人听到了,怕是整个薛家都要跟着遭殃;又想母亲向来都是胆小的,说了惹得她跟着提心吊胆岂不是罪过!再一想要是父亲尚在世,想必事情早已办的妥妥当当,何需她在此处辛勤谋划,勉力支撑。
她愈想愈是悲从心来,又怕引着母亲再跟着哭一场。只能借着低头拭汗的工夫,擦拭了眼眶里的泪珠,抽噎了几声便端坐了身子,强迫着自己将心思放到了此事上,重新和母亲两人写写划划地琢磨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demeter扔了一颗地雷洒洒扔了一颗地雷
感谢上面两位亲~~!!!么么哒~
34第 34 章
薛宝钗和自家母亲在嘀嘀咕咕的商议正事,林恪和黛玉在漫无边际的闲聊,林忱则熟门熟路地到了李纨院子里面。今日是休息时间,按理来说贾兰应该在家陪伴李纨的,谁料这次林忱过来却扑了个空。
院子里海棠怒放,树荫下小路微凉,微风拂面。林忱一路走过来脸上微微渗出了汗珠,也不爱进屋,喊了声就站在树荫下乘凉,边忍不住挽了袖子。直到见到李纨身边的素云出来,他才慌忙将袖子放了下来,笑着问道:“怎么是你出来了,兰哥儿不在?”
素云端了碗酸梅汤过来,边递给他边笑着说道:“我家少爷去学堂了,好像是说要去见见同窗,不如你随我去屋子里等等他?”
贾府的学堂吗?林忱上次就想着过去,只不过恰好哥哥给他找了先生,他就将这个事情放下了。今日既然有空闲,又方便,不如过去看看也好。看他们平日里都在玩什么,学什么。
林忱想到此处,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又和素云聊了几句,就往学堂方向去了。素云给他指明了方向,看着他走远之后,才转身端着空碗进了屋子。屋子里面李纨正坐着绣花,听到她进来头也不抬:“忱弟弟怎么走了?没进来坐坐。”
“说是要去见识下咱府里的学堂呢,顺便去找兰哥儿。”素云抿着嘴笑,顺手帮李纨续满了茶。
李纨绣花的手顿了顿,“可别出什么乱子吧?那里面可是乌烟瘴气的。”
“太太多虑了,不过是转一遭就回来了。里面又都是小孩子家家的,能出什么事儿?”听了素云这话,李纨想想也笑了,“也是,我最近总是一惊一乍的,老觉得不太安生。”
这边林忱并不知道李纨的担忧,他先打发了身边丫鬟回去告诉自家哥哥一声,因着学堂就在贾府边上,便随便喊了几个小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不多时到了学堂,林忱还未进去便听得里面吵吵闹闹声音震天。
怎的如此热闹?林忱好奇地顺着声音出处走了过去,等到进了一间屋子,定睛一瞧不由地嗳呦了一声:“这是闹全武行呢!”
学堂屋子里面极为宽敞,本来整齐的桌椅此时弄得乱糟糟一片。这会儿中间狭窄的过道上正站着一个男童,他手里抓了毛竹大板乱打乱舞一气,看起来倒是虎虎生风,无人敢靠近。此人旁边又有几个男童脸上满是忿忿的神情,只是碍于那板子不敢近身,只能远远地拿了砚台书匣子之物扔过去,只听得噼里啪啦声音一片。又有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拿了马鞭子气势汹汹地冲进屋去,边喊着“二爷放心!有我们呢!”
前面打得不可开交,后面有起哄的、劝架的、打太平拳的,还有胆子小趁机跑出院子的。另有一个年纪大些的人正试图劝架,可惜人单力薄,反倒被几个顽童趁机推搡了几下。林忱惊诧了一阵子,眼神先往屋内一扫。先看到宝玉正被几个小厮护着,脸色发白的躲得老远,而另一边贾兰脸上也染上了墨汁,正狼狈地站在角落里拍打身上的污渍。林忱见了也不吱声,避开了打闹的人群,悄悄走到了贾兰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贾兰正苦恼着回去怎么跟母亲交代,猛然被拍了下肩膀,刹那间三魂差点没丢了两魂半。回头看见是林忱才松了口气,不由地拍拍胸口:“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这是怎么了?”林忱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一幕,好奇地问着:“往日里都这么热闹?”
“哪能啊!”贾兰苦了脸,拉过林忱悄悄八卦了一通。随着他的话语叙述,林忱的视线也集中到了宝玉身后的几个俊秀小童身上,就看个个都是娇俏可人,妩媚风流。
林忱打量了半天,方才回头问贾兰:“什么叫贴烧饼?”
贾兰噎了一下,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娃儿是在哥哥姐姐宠溺里长大,不是平日里学堂胡说八道的伙伴,怎么会懂这些龙阳之好。只可惜话已出口再改也来不及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糊弄几句:“一个取乐的玩意儿罢了,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林忱不疑有他,闻言点点头就略过,依旧和贾兰笑谈着看起戏来。两人说话间,学堂里的嘈杂声音越发大了,外面几个下人可能是听到了动静,都赶了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点的下人看到这幅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天老爷!”
他边喊边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醉红,大概是吃了酒。见到宝玉被几个小厮围在当中,这才松了口气,继而又转身将那些个厮打的顽童掰扯开了。也不管里头都有谁,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们可是越发放纵了!青天白日的就能闹起来!也不怕被先生看到了告到族长跟前,这里的人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宝玉本来一副瑟瑟发抖的褪毛小鹌鹑模样,这会儿见了这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说话也有力气了:“李贵,收拾书匣,快拉马来!我要回师太爷去!我们被人欺负了,瑞大爷反倒由着人家骂我们,还在这里念什么书!”
那个中年人听了这话,忙着劝阻几句,无外乎是为了这等小事撕扯到太爷那边不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