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一杯水同时出现在柳生面前,可惜柳生半分感动的情绪都没有。天知道因为工作忙他有几天没有跟雅治温存了?
这都要怪身边这个无趣的家伙。柳生淡然的瞥了手冢一眼,身为多年老同学自然看的出手冢身上些许微妙的变化,虽然他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
“听说研讨会很成功,恭喜。”柳生撇了撇嘴角,还是把水接过来。对于手冢这次能够把握住机会还是替他开心的,当然,更加开心的是他终于可以轻闲几天了。
门外突然响起的喧哗声让交谈的两人同时眉头一皱,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用力的推开——
“快去看看吧!一号台的病人突然血压降的很快,快要测不到了!”
柳生刚刚摘下眼镜,正要闭目养神,闻言下意识的戴回眼镜,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起身。
每一场手术,最惊险的不光是在手术台上的时间,术后的护理也是至关重要的,在病人清醒、稳定之前都是危险期,要谨防各种术后并发症的发生。所以说,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不光要有精湛的技术,还要有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丰富经验。
其实每个人即使没有见过也一定听说过,那张薄薄的《术前知情同意书》上,罗列的一条条术中和术后容易出现各种危险情况,让本来就在担心的家属和患者更加忐忑不安。
手冢随着柳生查看情况,有几天不见的同事看到他也顾不上寒暄,匆匆点了点头又开始忙碌。
血压下降是术后常见的并发症,但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即使连台的手术让身心都很疲惫,柳生还是努力集中精神。
手冢在旁边顺手拿起纱布,帮柳生擦掉耳旁的汗滴,一边观察患者的情况,面色严肃。手术室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所幸在用了升压药以后,患者的血压不再继续降低,柳生在松了一口气之余,更加用心的嘱咐护士要用心护理好患者,密切监测好血压情况。
“你回去休息吧。”手冢不赞同的看着柳生疲惫的脸色,柳生的体力情况在大学时期就不是很好,在别人用篮球和网球发泄过多精力的时候,他也只是选择并不激烈的高尔夫球。
“嗯。那就拜托你了。”将自己的病人拜托给手冢总是件让人放心的事情,手冢给人的可靠感大概最让人欣赏的地方了。
真田这几天其实也在休假,只不过他的假期都用来陪床了。幸村被他强制着住了一星期的医院。再三检查没事情之后才答应放他走。
“弦一郎,笑一笑啊,再这样下去你的面部神经都坏死了。”啧啧,下一个课题要不要研究下麻醉剂会不会导致面瘫的问题。
幸村确实心情很好,被真田包扎成木乃伊的日子已经远去了,又恢复俊美风采的他扬着轻松的笑容,闪的一众小护士们频频走错房间,佯装各种忙碌在他们俩面前晃来晃去。
真田认真的在打包,收拾好幸村的行李,对幸村的调笑一如既往的沉默着。从前几天又一次相亲失败之后,幸村就一直打趣他的面目表情。
其实真田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面瘫,在认识手冢国光之后更是这么认为。
他明明会因为幸村的调笑无奈的皱眉头,会因为幸村的调笑而被强迫弯起嘴角,会因为幸村的调笑而忍着脸红的冲动。
所以他怎么会是面瘫。
重点是幸村为什么每次都是调笑吧……
“喂,弦一郎,你在发呆么,该走了。”幸村敲敲他的肩头,将真田恍掉的神思拽了回来。
认命的帮他提着行李,真田看着幸村走出医院的大门,伸出双臂作拥抱状:“还是医院外面的空气好闻啊。”
虽然比自己大了四五岁,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在幸村的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岁月开始留下痕迹,仍如青少年般白皙紧致的皮肤,笑起来亲和温柔,澄净清爽,明明已经为人师表,却依旧喜欢穿着宽松一些的衬衣,外套从来不喜欢好好的穿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挂在肩膀,
下意识的走上前,将他因为伸出手臂而滑落的薄外套收拢好。看着他回身,冲着自己微笑。
“谢谢啦,弦一郎。”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幸村开始这样亲密的称呼自己,也许一开始只是玩笑的口吻,也许是真的喜欢逗弄自己,才会每次给自己出难题,而且喜欢让自己帮他跑腿,久而久之居然就这么的习惯下来,仿佛每天就应该这样。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弦一郎,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等真田再次回过神来,就看到幸村站在自己面前,只有半臂的距离。
幸村的眼睛里有担心,有询问,也有隐隐约约一些真田看不懂的东西。离的这么近,真田隐约感觉到属于幸村的压迫感。
是的,压迫,虽然被无害的微笑掩盖住了,但还是让他很介意的压迫感。
“没事……走吧,我订好了饭店。”真田侧身,越过他,走在前面。
“咦,是要庆祝我出院吗?”幸村一愣,继而开心的跟上。
也许他只是想多了,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纠结,但是这种习惯如果一直维持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仁王雅治对手冢他们是有怨言的,不光休假让柳生替班不说,还要帮他们顾好楼下的家。
这不,今天他又大咧咧的打开手冢家的门,习惯的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叼在嘴里,因为不二说家里的酸奶快过期了,所以拜托仁王帮他解决完。
走到阳台习惯性的去看仙人掌们,这也是不二拜托的,打开阳台的门才发现已经晾晒的被子和洗好的衣服。
这是回来了啊……
不是说不二不小心受伤了么,没在家好好休养回来这么早干嘛。
“喂……”电话响起,仁王换了左手拿酸奶,右手掏出手机。
“你没在家么?”是柳生。
“我在楼下。”
“哦,回来吧。手冢回来了。”柳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仁王撇了撇嘴,答应了声就挂了电话。
虽说是忙起来就不顾家的不只是柳生自己,但是那种一回到家就希望看到家里有人的心情,还真是微妙啊。
冲着阳台上一字排开的仙人掌们“撒哟那拉”,仁王一点也不留恋的离开手冢家。
快要被人遗忘的“凶手”矢野一树最近很不好过,家族全面被打压让他一夜间失去了往日风风光的日子,也让他彻底的了解到了惹到不该惹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父亲,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一向张狂的脸上此时全是灰败的颜色,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有着最后的希冀。
“孩子,做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的。你走吧……不然……”不然连你的这条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啊。矢野家主也已经顶不住家族里的压力,只好将唯一的独子送出海外。
不二站在家里的大镜子前,仔细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索性剪短了的头发将整个脸部凸显出来,虽然受了伤,两颊反而因为进补丰腴了些。
新发型显然让不二不太习惯,东看西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顺眼,不过比起之前快要盖住眼睛的头发,确实清爽干净了许多。
之前不小心被母亲看到了身上的暧昧痕迹,到现在看到母亲还会有些窘迫,或许会接受手冢是一方面,但如此赤裸裸的展现在母亲面前又是另一回事。如果让不二选择,他还是不会选择这样冲动的出柜方式,虽然并没有遭到强烈的反对什么的,但是过程总是尴尬的,看母亲时而会躲闪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母亲是如何向父亲解释的,现在父亲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慈爱了,小心翼翼的就好像生怕自己想不开一样。让不二有些本末倒置的错觉。
难道母亲跟他说过什么“儿子已经这样了,千万别刺激他,免得他轻生”什么之类的话?镜子里的不二嘴巴抽搐了下。
最近家里的人都对自己有些小心翼翼,这让不二又心酸又感动,当然他更希望的是家人尽快恢复正常,不要老拿他当个身体和精神都有疾患的病人一样看待,不过现在,快到吃饭的时间,他应该离开卧室了,免得待在自己房间太久又招来父母亲担心的眼神。
不二家的饭桌上一向都是轻松愉快,今天也不例外,桌上满满的都是不二爱吃的饭菜,由美子姐姐已经回去京都了,这让在家里处境微妙的不二成了唯一的焦点。
“周助啊,你的伤口刚好,要多吃些补元气的食物。”
“谢谢妈妈。”
“明天我就回京都吧,研究所那边在催我了。”不二偷眼看了一眼父亲,一边往嘴里扒饭。
“嗯……工作比较重要。”不二明彦点了点头,虽然脸色很镇定,但是不二还是能够感受到父母亲的忧虑。
“父亲,改天带手冢回来拜访你们好不好?”不二扒着饭,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
不二淑子一直默默的吃饭,没有插话,听到不二这句话也只是停顿了一下。
“你们都这么忙,别来回奔波了。”良久不二明彦才开口,让不二心里一沉,盯着饭碗的眼神黯淡下来。
“……等新年吧。”
不二不知道父亲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瞬间的如释重负,心脏像是破了口,汩汩的暖流溢出来,暖了胸腔,酸了眼眶。
“嗯。”继续努力的扒饭,忍不住偷偷扬起了嘴角。
不二淑子也在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拭了下眼角,看着儿子眼角眉梢隐藏不住的欣喜,这一刻也释然了。
就算是同性又能怎么样,能让儿子幸福的才是最重要的吧。
天气已经慢慢的转冷,不二看着母亲翻找着自己的秋冬的衣服,没有去制止母亲帮自己收拾行李,毕竟这是一件母亲们都喜欢做的事。
“真的不用带这么多的。”不二还是忍不住发表意见,望着那大大的箱子有些头疼。
母亲们在这一点上都是固执的,所以不二离开家的时候拖着一个重重的大箱子,里面还有母亲带给手冢的礼物,让不二无法拒绝。
接到迹部电话的时候正要进车站,不二正好休息一下开始酸疼的手腕。在听到迹部说那个“凶手”已经付出代价的消息后,也只是释然的笑笑,因为毕竟自己只是那被殃及的池鱼,比起来,迹部和忍足才更需要安慰。
迹部对于不二回京都居然没有告诉他而感到很气愤,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