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笑了一笑,低着头给白狐狸顺毛。白楚才从头舒服到尾巴尖,晃晃脑袋,看看季冬又看看仲离:“你……认识我姐姐?”
仲离点头,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白楚才跟他视线一对,刚定下来的心又是一紧,呜地一声用尾巴盖住了脑袋。
季冬连连摇头:“仲离,你一身罡正道法恰是妖类的克星,白小弟修为不深,你就别欺负他了。”
使坏被抓包,仲离倒是一脸坦然:“这小家伙跟他姐长得太像了,我忍不住啊。”
季冬无奈地摇摇头,安抚了小狐狸一会儿,施法去了他身上仲离下的禁制。白楚才变回人形,感激地看着季冬,回过头来冲着仲离龇牙。
仲离得意洋洋地回了个鬼脸。
虽然认识的经历不是那么愉快,不过白楚才也明白了这两个道士认识姐姐,并且没有恶意。
仲离问他为什么在镇上,白楚才一扭脸装没听见。季冬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白楚才就乖乖把为什么下山,什么时候下的山,下山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
说到跟卜术子之间的过节,仲离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头:“照你这么说,这算命的现在应该是作法收妖了,可是他摆的根本不是收妖阵啊?”
季冬注视着卜术子设置的香案,过了一会儿,点头补充道:“岂止不是收妖阵,这人所使用的法术,根本与降妖除祟搭不上边。你看他举手投足之间邪气充盈,说是邪魔外道也不为过。”
仲离跃跃欲试:“我去拆穿他!”
“稍安勿躁。”季冬劝住师弟,问白楚才:“既然这人是冲着你朋友来的,你们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白楚才点头,踮起脚尖,凑到季冬耳边小声地说起了王七的主意。
王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卜术子坚持说客栈里有鸡精,那么只要证明姬无畏是一只普通的野鸡,卜术子便无可抵赖了。
白楚才之前已施法传音,与姬无畏悄悄见了一面,解了对方身上的封印。恢复法力的姬无畏跑到附近山头抓了只锦毛野鸡伪装成自己,丢进了客栈里。
这样一来,客栈里有的就只是一只真真正正的普通野鸡。
他们倒要看看卜术子这一次还能想出什么借口给自己脱罪。
季冬认真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他又朝卜术子看去,只见那里香烟缭绕,朱砂画的符大半已经落到了地上,只剩下寥寥几张还在空中飘舞——显然法术已经到了尾声。
对方使用的并不是道法,那些朱砂黄纸画的自然也不是道符。季冬一开始就没认出来符上写的是什么,当时他没有在意,显然他又仔细去看,忽然觉得符纸上的图案有些眼熟。
他看着卜术子将三点鸡血点在一碗清水里,然后含了口水,第一口喷在香火上,第二口喷在半空中。
“不好!”季冬脑中灵光一闪,骤然记起了这是什么法术,“他要跑!快阻止他!”
可惜已经迟了。他话音还未落,卜术子第三口水已经喷在了满地黄符上。只见一股黑烟原地腾起,烟雾过后,哪里还看得到卜术子的人影。
“仲离,追!”季冬第一时间祭起追踪术,腰间丝绦滑下,落地化为一条金鳞灿烂的细长金蛇。金蛇盘在地上,昂起蛇头,往左右八方吐了吐蛇信。忽地一扭身,如离弦之箭一般往某一个方向窜去。
师兄弟两个紧随其后,如风驰电掣,须臾之间已成了远处两个小小的黑点。再一眨眼,连黑点也已经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仲离…《种梨》
季冬…《寒月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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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的起名技术还可以抢救一下……
换了专栏图,依旧是缘来如是大人出品~于是依旧打滚卖萌求包养~看伦家可爱的包子脸嘛~
☆、狐道长
卜术子逃了。衙役们在客栈里找到白楚才他们准备的真野鸡,带回衙门交差。
真的野鸡,当然无论怎么验都是一只真真正正的鸡。县令越发相信这一切都是卜术子在装神弄鬼,可惜人已经跑了,除了在方圆百里之内张贴告示缉捕此人之外,也就没有了其他办法。
闹了半天,镇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卜术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谈论这桩新闻。
王七和白楚才在客栈吃饭。这又耽搁了一天,他们只能等明天一早的渡船过河了。
姬无畏反正已经被王七知道了身份,此时化作人的模样,大模大样地坐在同一桌,嚷嚷着叫小二再送些好酒好菜上来。
吃着喝着,姬无畏时不时偷看一眼王七。
这王七只是个普通人,充其量也就是对法术有那么一点了解。如今知道了自己妖怪的身份,居然还能面色如常地跟他一桌吃饭,此人要么是天性豁达,要么是心机深沉。
姬无畏不知道,王七对他的妖怪身份无动于衷,是因为白楚才早已意外暴露的缘故。
他对王七心存忌惮,自然尽量避免和对方多交谈。王七对姬无畏也无话可说。白楚才夹在两人中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神思恍惚,连菜从筷子上滑掉了都没发现,连吞了好几口空气。
他这副呆呆的样子,惹得姬无畏不停地嘲笑他。王七莫名所以,只当他是昨晚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子困了,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就劝他回房去休息。
白楚才和姬无畏上了楼,王七便喊人结账。小二往柜台去了一阵,回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人:“这位客官,您的账这位已经帮您结了。”
这人躬身朝王七作揖,王七站起来还礼,打量了这人一阵,忽地认了出来:“你是昨天的……”是昨天被白兄弟丢出客栈的醉鬼。
“在下缪永定。”青年知道对方想起了昨天的事,不觉微红了脸,“昨日最后失态,冲撞了阁下的朋友,还望海涵。”
王七见他清醒的时候谈吐倒还斯文,便请人坐下叙话。聊了几句,忽听门口有人喊:“王兄。”
王七回头看去,却见是许鱼来了。原来许鱼也听见了卜术子的事,特意带了两条鱼来,送给王七压惊。
许鱼倒是已经不记得缪永定此人。不过也许酒鬼之间有一股看不见的气场,三两句话之后,许鱼跟缪永定彼此已经熟络起来。两人谈得高兴,难免叫上酒来喝上几杯。许鱼便叫小二把他带来的两条鱼带去厨房炸了下酒。
***
楼上房间里,姬无畏端了杯冷茶,倚在窗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白楚才抱着被子滚在床上,把脑袋深深地蒙在被窝里,一副要把自己闷死的架势。
头顶上暖融融的,好像冬天里一缕阳光照在头顶,又好像有一只手正在温柔地抚摸他。
白楚才翻来覆去,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在里面扭来扭去,像变成了一条大毛虫。
姬无畏本来不想理他,无奈这货在床上叮铃哐啷一刻也不消停。在被子里憋得狠了,冒出头来叹气的时候一脸渗人的傻笑,看得姬无畏背后直冒寒气。
这狐狸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这要是真傻了,白楚楚要是把这事怪到他头上,他哪里还有命在。
想到白姐姐,姬无畏打了个寒颤,丢了茶杯,上前拽住床上那一团被子,打算把里面某只发神经的狐狸拽出来。
被子团一打滚挣脱了他的魔爪,白楚才在里面宁死不屈:“你干嘛?”
姬无畏冷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这是什么毛病?”说着,再度上前试图拉开被子团。
白楚才裹着被子一边躲一边嗷嗷叫:“别管我,我好得很!”
“你好个球!”姬无畏几次捕捉不成功,终于怒了,一个定身定住了被子球,伸爪就去剥被子。
只听耳边一声哨子响。
“……白楚才,我【哔——】你大爷!”
被迫变回原形的锦毛野鸡扑扇着翅膀,扑到被子团上用力踩。
好心被当了驴肝肺,姬无畏踩够了,拍拍翅膀从窗户飞出去。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白楚才解开定身术,将哨子重新藏好,把被子紧紧地裹了两裹,一头栽倒在床上。
柔软的被子被蹭得暖暖的,裹在身上十分舒服,这感觉就好像某人轻轻地用手抚着他的毛。
他索性变回了狐狸状,只把尖尖的鼻子和嘴露在被子外,大尾巴在被窝里一甩一甩,闭着眼回忆着被顺毛的感觉,舒服得直哼哼。
渐渐地,他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京城,梦见了姐姐的草台戏班,梦见了戏班演的最后一场戏,还有当时从天而降,长剑一挥漫天光华的道士。
那道士一剑斩了唱青衣的女妖。
唱小生的姐姐怒气冲天:“仲离!你敢砸我的场子!”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白楚才嗷一声惨叫——他吓醒了。
惊魂未定的狐狸愣愣地顶着被子发呆。
一阵敲门声响起,白楚才打了个激灵,赶忙变回了人的模样。
他甩甩脑袋把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忘掉,下床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王七拎着一碟炸鱼一壶水酒站在门外:“你中午没吃多少,我猜你这会子该饿了,要不要尝尝?”
那碟炸鱼香气四溢,光闻着就令人垂涎三尺,再加上还有美酒的诱惑。白楚才本来没觉得饿,被这香气一勾,顿时觉得前胸贴后背,连忙让王七进屋,坐下就狼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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