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再也忍不住,抢上前来,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对望半晌,索隆潸然泪下,说道:“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兄弟我想得你好苦。”艾斯用力抱住索隆,哽咽道:“多谢上天庇佑,赐予我教这般能耐的新教主,你我兄弟终有重会之日。”
基德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艾斯,但是关于他的故事打年少起便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起过,早就对他充满了难言的好奇,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光明右使到底是甚么样子。此时见他和索隆站在一起,不由暗想:都说魔教的光明二使武功绝顶,更是公认的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这时雷利上前两步,朝艾斯躬身便拜了下去,哽声道:“艾斯兄弟,我对不起你。”
艾斯一怔,连忙跪拜还礼,双手扶住他道:“冥王何出此言?”
雷利反握住艾斯手臂,老泪纵横道:“你当年为何甚么都不说?天幸总算让我又见到了你,不然老夫我到了阴曹地府,也无颜去面对你爹啊!”
艾斯轻轻“啊”了一声,道:“你们都知道了?”
索隆上前将他两人扶起来,道:“冥王,你也不必负疚了,大家都是被黑胡子那厮蒙骗了,好兄弟,如今大家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
艾斯吃惊道:“黑胡子?这跟他有甚么关系?”
雷利长叹一声,便将那日在光明顶上发生的事大概对艾斯讲了一遍,只是涉及艾斯与斯摩格的私事部分以及黑胡子对艾斯的一厢情愿只一带而过能略便略。艾斯听完,默然许久,才低低道:“原来是黑胡子杀害了罗杰教主。”他与罗杰相处十年,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爹,此时依然习惯性的称呼他为教主。
艾斯童年历经数次家门惨变,虽然后来得知“大仇人”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但他那时尚且年少,不知该如何面对,心中长久埋藏着这个大秘密,直至罗杰突然失踪。但他又因斯摩格擅闯秘道,还害的父亲动气走火入魔,因此面对众人的质问,一面是心中愧疚有口难言,一面也因为心气骄傲,不屑为自己开脱,当下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光明顶,浪迹江湖。经过了这些年打磨历练,光阴蹉跎,很多事他也都慢慢的想得开了,但唯有当年他送走斯摩格之后立刻沿着秘道回来看望父亲,哪知罗杰便就此失去了踪迹一事,他始终也想不明白。如今,这个萦绕心头二十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索隆见他面上神情有几分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悲苦与黯伤,当即便岔开话题道:“这些年不见,兄弟的武功可是更为精进了。”
艾斯微笑道:“昨晚看到兄弟的刀法,才是神妙更胜当年,哪天让做哥哥的我好好见识见识。冥王更是老当益壮,让艾斯拜服的五体投地。”
雷利笑道:“右使的乾坤大挪移神功才教老夫叹为观止。”
艾斯笑道:“冥王说笑了。这点手段在教主面前简直不值一晒。”
基德忙道:“艾斯大哥太谦虚了。我若不是因机缘巧合先练成了九阳霸气,也不会练成这乾坤大挪移神功。如我猜的不错,右使的乾坤大挪移已经练到第四重了?”
艾斯肃容道:“教主高见。只是在下到了第四层,总是难以突破,想是内力不足之故,便也不敢再强求。”
基德道:“按功法记载,正常要练到第四层,起码要五六十年的功力,右使尚且年轻,已经有此成就,实在是十分难得了。右使顺其自然当好,若是强行突破,反倒容易走火入魔。”
艾斯点点头,道:“教主所言极是,改日自当向教主好好请教。”
基德道:“切磋倒好,请教可不敢当。”
雷利和索隆听说艾斯已经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四层,都是既惊且喜。当年罗杰遇害时,也不过是练到了第四层,艾斯这已经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雷利捋须笑道:“都是自家人,就不必客套了。此处离城不远,敌人耳目众多,咱们还是到前面山坳中说话罢。”四人奔出十余里,到了一个小冈之后,该处一望数里,不愁有人隐伏偷听,但从远处却瞧不见冈后的情景。四人坐地,说起别来情由。
当年艾斯离开光明顶后,一心抱着罗杰可能还尚在人间的期望,独行江湖,寻访他的下落,忽忽数年,却没发现丝毫踪迹。后来听到魔教诸人纷争,闹得更加厉害,更有人正在到处寻找自己。他心灰意懒,无意去争教主,亦不愿卷入旋涡,便远远的躲开,隐姓埋名,游戏江湖,倒也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有一日,他在京都酒楼喝酒,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隐隐听得屠龙刀、倚天剑还有魔教甚么的,他便留了个心,正欲想办法窃听,谁知那语声竟然越来越大,想来隔壁那干江湖人物喝的高了,说话间便不由得肆意起来,他又听到了诸如“大家伙儿都投靠烈王府”“将来一举灭了魔教和六大派,这江湖就是咱家的天下了”之类。那烈亲王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是皇帝“空”的胞弟,加官太尉,执掌天下兵马大权,智勇双全,是朝廷中的第一位能人,江淮义军起事,均被他遣兵扑灭。义军屡起屡败,皆因唐吉诃德统兵有方之故。
基德、索隆和雷利之前已从德雷克口中得知烈亲王广纳江湖中人,意欲祸乱武林,因此这时到也不惊讶,只是连连点头。只听艾斯继续道:“属下暗中继续探听,得知烈亲王决意剿灭江湖上的门派帮会,第一步便想除灭本教。我仔细思量,本教内部纷争不休,外敌却如此之强,灭亡的大祸已迫在眉睫,要图挽救,只有混入王府,查知烈亲王的谋划,那时再相机解救。除此之外,实在别无良策,于是我就投到了西域花刺子模国去。”
基德奇道:“为甚么到花刺子模?万里迢迢的,跟这事又有甚么相干?”
艾斯一笑,正待回答,雷利已拍手道:“此计大妙。教主,艾斯兄弟到了花刺子模,找个机缘一显身手,那边的蒙古王公必定收录。烈王府正在招聘四方武士,花刺子模的王公为了讨好烈亲王,定然会送他到王府效力。这么一来,艾斯兄弟就成了西域花刺子模国进献的色目武士了。”
基德恍然大悟,道:“艾斯大哥不愧是本教光明右使,这等计谋,好生厉害,我是说甚么都想不到的。”
艾斯道:“教主过奖。果如冥王所料,我在番邦杀狮毙虎,颇立威名,当地王公便送我到京城来。但不巧的是,正逢一年一度的校场比武,那日鞑子皇帝心情正好,带着一干皇子公主前来观看,主试官为了取悦龙心,特意又安排我们这些番邦进贡的武士与大内禁军高手比武互斗。”
基德笑道:“那些鞑子武士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啦。”
艾斯叹道:“我有心表现,希望能被烈亲王选中,便连败十二名高手,拔了头筹。果然那烈亲王对我大感兴趣,从这批番邦来的武士中挑选了包括我在内的十余个武者。正当我以为一番苦心终于得偿之际,突然有个声音说道:‘王叔,这人的武功很好,你把他送给我吧,我要他教我武功’。”
基德心中一动,道:“是那特拉法尔加么?”
艾斯笑道:“不错。不过这特尔拉法尔加是他的母姓,他单名只一个‘罗’字,我们都叫他罗殿下。那烈亲王对这位皇侄极是宠爱,他若开口,那曾有甚么不答允的,当下就把我给了他。这一来,我可傻眼啦,我费尽心机,筹划了两年,终于有机会进烈王府了,哪知到头来的结果却是在皇宫里陪着个半大的孩子习武,唉!”
索隆忍不住笑道:“想来是你表现的太显眼了,若是求个中游,想必那皇子就会选了别人去。”
艾斯叹道:“我一心只想让那烈亲王重用我,这样才能探得机要大事,哪知却事与愿违。不过,好在这罗皇子跟烈亲王关系亲近,走动频繁,我尽量取得他的信任,慢慢的,他到哪里都带上了我,我也有机会出入烈王府,也知道了王府中竟有玄冥二老这样的高手。”
基德道:“那家伙如此狡猾,艾右使想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想必也极其不易。只是,光明二使名满天下,你就不怕会被人识破么?”
艾斯道:“我当年在魔教时,虽然有点名声,但也都是托了魔教声威的福,真正见过我们的人却不多。再说,我那时尚且年少,过了这些年,样貌也有不少变化,只消换个发型和装扮,再晒得黑些,一般人见了也都不会想到是当年的那个我。再说,我也怕多生事端,因此装作是个哑巴,从不开口说话,出入人前也都戴着面具,这样就更不容易被认出了。”
基德不由点点头。前夜里,他教导罗使剑,一直没有说话,因此在外面把风的索隆和雷利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算见着了,除非像索隆这样与他朝夕相处的人会觉得眼熟,但也没有把握确定,其他人就更不会平白无故的起疑了。
艾斯又接着道:“那烈亲王唐吉诃德实有经国用兵的大才,虽握兵权,朝政却被奸相把持,加之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弄得天下大乱,民心沸腾,全仗烈亲王东征西讨,击溃义军无数。可是此灭彼起,岁无宁日,烈亲王忙于调兵遣将,将扑灭江湖上教派帮会之事,暂且搁在一边。”
“可是几年后,那罗皇子长大,竟然如那烈亲王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心机智谋无不相似。烈亲王忙于镇压义军,那罗皇子便接手过他府上的武士,更统率蒙汉西域的武士番僧,向门派帮会大举进击。我当年无奈之下做了他的师父,没想到却算是阴差阳错先走了一步,倒是省去了再争取新主子信任的心思。”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基德心道:看他对你那样好,一定很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