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做甚么?”没有回头,继续沿着海边向前走着,神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
“……你是我的客人啊!”红发想了想,歪着脑袋道:“我当然要好好招呼你。”
“你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呼,何必在意我一个。”
“那些才不是我的客人,我请来的客人只有你一个!”香克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说。
“……”停下脚步,鹰眼转身,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的望着他,“招呼我这样的客人,难道不闷的慌么。”
“怎么会闷?鹰眼,你可比那些人有趣的多啦。”红发高兴的说。
“……”不知他这“有趣”是褒是贬?鹰眼也懒得搭腔,自顾走到一块平整的岩石前坐了下来。红发见状,也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海风习习,海浪翻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出神,也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红发突然开口漫声吟道:“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然而大海却并不骄傲,只说:‘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庄子真是了不起,胸襟如此博大!”
突然听到这几句话,鹰眼不由微微一怔。《庄子》是他从小便读的书,在山中时,师父也时常拿它来给师兄弟们讲解,没想到这个行事邪肆教人摸不着头脑的家伙在这当儿发此感慨,实在有些出他意料之外。一怔之下,他不由接道:“是啊,‘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
红发听他以《庄子?秋水篇》中形容大海的话相答,但脸上神气,却有不胜仰慕钦敬之情,便道:“你想起了师父吗?”
鹰眼又是一怔,“你怎知道?”
红发微笑道:“你脸上的神情,不是心中想起父母,便是想起了师长,但‘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云云,当世除了卡普真人,只怕也没第二个人当得起了。”
这番话说的极到好处,便是鹰眼这样喜怒不外露的人听他这样称赞自己的师父,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啊=口=”却不想红发突然呆呆的望着自己张大了口,他不解的挑了挑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令他惊奇的事了……“鹰眼,你刚才笑了!”半晌,红发才夸张的呼出一口气道。
“……”
“鹰眼,你……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啊,你别恼,我只是想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啊,不、不是……我想说,你笑起来就像千仞高峰上的冰雪融化了的样子……”
“……”听着那家伙满口胡言乱语,鹰眼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走开还是该一刀劈过去让他闭嘴,偏偏那人还不怕死的在边上絮絮叨叨:“鹰眼,你别这么瞪着我……我只想说……你在笑一下好不好?……”
“咳!”就在鹰眼的手忍无可忍搭上了刀柄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打断了红发的语无伦次,也抑制了鹰眼心头的狂草泥马。两人一齐回头,便看见萨奇站在不远处,见他们望了过来,便恭恭敬敬道:“二少主,鹰五侠,未时已到,请入席吧。”
“啊!”红发抬头看了看天色,从石头上跳下来:“这么快就到了么?鹰眼,我们过去吧。”
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那身材,那气度……萨奇不禁泛起一丝笑意,神情之中,便似一个慈祥的长者见到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大感赞叹欢喜。
山谷中各路人马已经纷纷就坐安置妥当,只有高处的主宾处还空着一席。
红发微微一怔:“我爹他还没到?”
“教主他似乎有些事脱不开身……”萨奇在他身边低声道:“不过教主他托人带了口信过来,说是有您和贝少主在此主持大局,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哦。看来爹他老人家是有心给我们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露露脸的机会吧。”红发自嘲的笑了笑,转而又对鹰眼说:“我们就坐这里吧。”入座时,他看到贝克曼身边的椅子空着,那本是自己的地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鹰眼这一席里。
武当门人现身在此,又和黑道教派关系密切,还被安排至最上座……对于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各种猜疑敌视不忿的目光,鹰眼一律视而不见,他想的却是,不知这位白鲸教教主是如何一位人物,只可惜这下无缘一见了……
这时萨奇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敝教新近得了一柄宝刀,叫作屠龙刀。有道是:‘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喂难道不是倚天屠龙若在手,江山美人归我有灭???)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炯炯有神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视全场。他身形并不魁梧,但语声响亮,目光锐利,威严之气慑人,又道:“敝教殷教主原拟柬请天下各路英雄大会白鲸岛,展示宝刀,只是此举筹划费时,须得暇以时日。诚恐天下英雄不知宝刀已为敝教所得,因此就近奉请江南诸帮会各位朋友驾临,瞧一瞧宝刀的面目。”说着挥了挥手。教下八名弟子大声答应,转身走进西首一个大山洞中。
众人只道这八名弟子去取宝刀,目光都凝望着他们,哪知八人出来时上身都脱光了,从山洞中抬出一只大铁鼎来。铁鼎中烧着熊熊烈火,火焰冲起一丈来高。八个人离得远远的,用长杆肩抬而来,吆吆喝喝,将铁鼎放在广场之中。众人被火焰一逼,登时大感炙热。那八人之后,又有四人,两人抬着一座打铁用的大铁砧,另外两人手中各举一个大铁锤。
萨奇道:“洛舵主,请你扬刀立威!”
那舵主大声道:“遵命!”转身叫道:“取刀来!”立时又有四人走进山洞,回出来时,两人手中横托一个黄绫包裹,另两人在旁护卫。那舵主将包裹打开,露出一柄单刀。他托在手里,举目向众人一望,刷地拔刀出鞘,说道:“这一把便是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各位请看仔细了!”说着托刀齐顶,为状甚是恭敬。
群豪久闻屠龙宝刀之名,但见这刀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心下都存了一个疑团:“怎知此刀是真是假?”
只听萨奇缓缓道:“试铁锤!”
那舵主便将刀搁在铁砧之上,刀口朝天,另一名神力舵主提起大铁锤,便往刀口上击落。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铁锤的锤头中分为二,一半连在锤杆,另一半跌落在地。群豪一惊之下,都站了起来,均想:断金切玉的宝剑利刃虽然罕见,却也不是绝无仅有,但这柄屠龙刀削铁锤如切豆腐,连叮当之声也听不到半点,若非神物,便是其中有弊。
神拳门和海沙帮中各有一人走到铁砧之旁,捡起那半块铁锤来看时,但见切口处平整光滑、闪闪发光,显是新削下来的。那神力舵主提起另一个铁锤击在刀上,又是轻轻削裂。这一次群豪皆尽大声喝彩。
这一次萨奇亲自走到场中,提起宝刀,使一招“上步劈山”,嗤的一声轻响,将大铁砧中劈为二。突然间抢到左首,横刀一挥,从一株大松树腰间掠了过去,跟着纵跃奔走,举刀连挥,接连掠过了一十八棵大树。群豪但见他连连挥动宝刀,那些大树却好端端地绝无异状,正自不解,忽听得萨奇一声长笑,走到第一株大松树旁,衣袖拂出,击在松树腰间,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那松树向外倒去。原来这松树早已被宝刀齐腰斩断,只是那刀实在太过锋利,萨奇使的力道又极均衡,上半截松树断了之后,仍稳稳的置在下半截之上,直至遇到外力推动,这才倒塌。那大松树一断,带起了一股烈风,但听得喀喇、喀喇之声不绝,其余的大树都一棵棵的倒了下来。
萨奇哈哈一笑,手一挥,将那屠龙宝刀掷进了烈焰冲天的大铁鼎中。
大树倒塌之声尚未断绝,忽然远处跟着传来喀喇、喀喇的声音,似乎也有人在斩截大树。众人不由都是一愕,循声望去,只见耸立的船桅一根根倒将下去。那些桅杆上都悬有座旗。白鲸教、山鹰门、海沙帮、神拳门各自首脑见自家座旗纷纷随着旗杆倒落,无不大为惊怒,各遣手下前去查问。
但听得砰嘭之声不绝,顷刻之间,众桅杆或倒或斜,无一得免,似乎停在港湾中的船只突然遇到风暴还是海怪,一艘艘的破碎沉没。聚在草坪上的群豪斗遭此变,一时说不出话来,初时还疑心是白鲸教布置下的阴谋,但见白鲸教的船只同时遭劫,看来却又不是。
第二批人跟着奔去查问。草坪和港湾相距不远,奔去的十余人却无一回转。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萨奇向本坛的一名舵主道:“你去瞧瞧。”那舵主应命而去。萨奇强作镇定,笑道:“想是海中有甚变故,各位也不必在意。就算船只尽数毁了,难道咱们不能坐木筏回去吗?来来来,大家干一杯!”群豪心中嘀咕,可不能在人前示弱,于是一齐举杯,刚沾到口唇,忽听得港湾旁一声大呼,叫声惨厉,划过长空。
萨奇等人听出这惨呼是适才去查问的那舵主所发,一怔之间,只听得腾腾腾的脚步声落地甚重,渐奔渐近,跟着一个血人出现在众人之前,正是那个舵主。
他双手按住脸孔,手指缝中渗出血来,顶门上去了一块头皮,自胸口直至小腹、大腿,衣衫尽裂,一条极长的伤口也不知多深,血肉模糊,只听他惨声叫道:“金狮子!金毛狮王金狮子!”
☆、倚天屠龙若在手 江山美人归我有(8)
(八)
“金狮子?金毛狮王金狮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当然一半人是因这名号而惊,另一半年轻些的后生晚辈却是为眼前这般惨象而惊。
“你说什么?你说来人是金毛狮王?!”萨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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