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了一会,当下分别静坐用功,疗养伤势。
基德看到远远倚在门口的霍金斯,便招手示意他过来,对雷利道:“冥王,霍金斯是我的好朋友,我打小便认得他了,他绝不可能是六大派的奸细,你把手铐给他打开好不好?”
雷利微笑道:“教主有令,敢不遵从。”他眼见在光明顶上,霍金斯对基德关怀有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也时时共处形影不离,情谊非同一般。如今基德已是神教教主,就算霍金斯当初形迹可疑,但对神教应该也不会有甚么大危害,当下便取出钥匙,给他打开手铐。
原来这手铐材质源自一块天降的陨石,非世间所有。当初罗杰见这非金非铁刀砍不断的奇物,不知将它用作何途才好。后来偶然发现它竟能抑制人体内的真气流动,便灵机一动命人将它铸成一条锁链。这锁链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副再寻常不过的手铐,可对身怀武功的人来说,则是致命的克星,不论武功多么绝顶的人物,被它一锁也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之前雷利在光明顶附近擒住霍金斯,还未来得及好好审问,就赶上六大派进攻魔教,于是便将他用链子锁了关在屋子里,之后又是索隆、五散人等先后来到,更是无瑕理会其他,不想却被追踪黑胡子的基德撞见。
霍金斯被锁了十多日,终于获得自由,却也没有什么表示,当下转身便要走开,到是雷利主动叫住了他,说道:“这位小兄弟,当时事出紧急,老夫不问青红皂白便锁了你这些日子,若有冒犯之处希望你勿怪。只是如今你既为教主的好友,大家便是自已人了,你又何必再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原来雷利在光明顶之战时见到基德戴了面具,略微一想,便也猜到霍金斯同样易过面容。他一直忍着没问,直到这时替他打开手铐才说了出来。
基德心道:姜到底是老得辣,原来冥王他们早就知道了他是戴着面具的。霍金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蒙混过去,当下不言不语的揭掉了假面皮。
雷利本来一直是面带微笑,但当他看到霍金斯的脸时,不由一呆,道:“你……你……”说了两个字,却又说不下去,扭头叫道:“白兄!”却是在招呼白胡子。
白胡子早在一旁瞧见了这一幕,此时也只是微微皱眉,看着雷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金斯淡淡道:“冥王大人还有甚么吩咐么?”
这时雷利已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之色,道:“老夫只是觉得霍兄弟长得很像一位故人,冒昧的问一句,不知你父母是?”
霍金斯面不改色道:“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
雷利“哦”了一声,明知他故意敷衍,但是基德就在边上,他也不好过分逼问,当下只笑了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霍金斯略微欠了欠身,转身去了。虽然雷利贵为魔教法王,但霍金斯在他面前依然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一副冷漠淡然的气度。
基德看得不禁大奇,见霍金斯走的远了,便问雷利道:“冥王,你瞧着他像谁了?”
雷利没有回答,反问基德道:“教主,你可知道他的来历么?他父母是甚么人?”
基德抓抓头发道:“他说他没有父母,从小是跟着师父长大的。”
雷利道:“他师父是谁?”
基德道:“他师父叫大麽麽,是灵蛇岛的主人。”
雷利捋须道:“大麽麽,这名字我也有所耳闻,她和她夫君大先生也算是一对武林奇人,只是他们久居海外,并不常在中土现身。”
基德道:“对啊,正是,冥王你真是见多识广!”
雷利微笑道:“那他应该和六大派无关了。只是东海灵蛇岛的人为甚么会来到西域,教主,他可有跟你说过么?”
基德摇摇头道:“他没说过,我也没有问过。”
雷利道:“教主,人世险恶,虽然他不是六大派的人,但那灵蛇岛也不是甚么善茬,他千里迢迢来到西域,竟然能到达光明顶,其目的绝不简单,虽然我们做人处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亦不可无。”
基德笑道:“他若想害我,又何必助我练成乾坤大挪移呢?那岂不是更难下手了?”
雷利瞧他神色,见他颇有些不以为然之意,知道基德对他情谊甚翁,自己再多说反倒不好,于是委婉道:“我看他在教主重伤之下不顾危险全力维护,自然不会对教主有甚么恶意,原本担心他是冲着神教来的,但如今你既然是神教教主,说不定他便不会再有甚么企图了。”
基德听雷利这样说,很是高兴,当下便道:“冥王的意思我明白,请冥王放心,只要我尤斯塔斯。基德在一天,绝不会让任何人做出危害本教的事来。”
雷利见他这样明白事理,也大是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捻须微笑。
基德回到自己所居的石室,见霍金斯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
虽然秘道中人多室少,但他贵为教主,自然单独为他安排了一间屋子,并且家什杂物一应俱全。基德觉得自己住有些浪费,但别人说甚么也不肯与教主同处一室,最后只能是霍金斯和他一起住,毕竟霍金斯不是魔教中人,对基德也没有什么尊卑之分主从之见。
基德走上前,见桌子上平铺着数十张方方正正的纸片,上面绘着他看不懂的符号,便好奇道:“你在做甚么?”
霍金斯不住将纸片交换位置,淡淡道:“我在卜卦。”
基德道:“你又算出甚么来了?”
霍金斯道:“算出雷利叫你防着我。既然我这么危险,你还过来干嘛。”
基德大笑:“你这能掐会算的能力的确很危险,我现在可真怕你再说我面露死相了,还真是屡试不爽。”
霍金斯冷哼一声,道:“你放心,如今你苦尽甘来人生大顺飞黄腾达一切尽在掌握。只可惜,你就算倚天屠龙都在手,江山和美人却不可兼有。”
基德笑嘻嘻的瞧着他道:“我有美人就够了,要江山来做甚么?做皇帝么?”
霍金斯道:“你不想做皇帝么?”
基德眨了眨眼睛道:“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帝!”
霍金斯道:“那你上光明顶之前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魔教教主?”
基德一呆,哑口无言。回想起来,这一切的确在意料之外,但也算在情理之中。但他依然觉得做皇帝这个设想未免太不靠谱,当下只是连连摇头。
霍金斯翻了翻白眼,也懒得多说,只是专心致志摆弄他的纸片。
基德看了一会儿,不得要领,便走到一旁想去打坐练功。他走了两步,偶尔瞥到墙上的铜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索性走到镜前,仔仔细细端量了自己半天,终于意识到是头发长得太长了。他在深谷中独居了五年,一直没有修剪过头发,这时却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拿出匕首,抓起一把头发从中割断。
他割了几下,一个清冷沉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来帮你修吧。”基德笑了笑,任由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拿过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霍金斯掂起一缕他的红发,问道:“你要多长?”
基德抬手比划了一下,想了想,又往上提了提:“这么长罢。”
霍金斯便不再说话,一下一下替他斩断了长发,顿时火红的发丝纷纷扬扬的散落了一地。
当最后一缕断发落下,霍金斯持刀的手偏了偏,刀尖正好对准了基德的咽喉。基德却似混然无觉,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铜镜,嘴角挑着肆意张扬的笑容。
霍金斯在他耳边轻轻道:“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基德微微侧了侧头,看着他微笑道:“你会么?”
霍金斯淡淡道:“就算现在不会,没准将来有一天会。”
基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道:“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好了。”
两人本来距离就很近,基德这一扭头,更是相距近在咫尺,饶是霍金斯这般淡定,也不禁有些不自在。他别开脸,收回手,将匕首重新插回基德的腰畔,又找出一条丝巾,将他剪短了的碎发都拢了起来。
基德的头发虽然颜色跟红发一样,但发质到像鹰眼,颇为坚硬,只要稍短一些,便不再顺服,桀骜不驯的翘起来,霍金斯便干脆将它们都竖立起来,用丝巾从前绕到后面系好。
基德怔怔的看着镜子,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刚从冰火岛到中土的时候,香克斯就是替他把头发梳成这样的,他还记得他笑着对自己说:“这样不是很好,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有精神”。他看着自己朝天竖起的红发,的确是像燃烧的火焰一样……
霍金斯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基德闭了下眼睛,又张开,若无其事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啊,以后就这样梳罢。”
再过数日,基德剑伤痊愈,当即运起九阳霸气,助雷利、索隆及四散人彻底祛除体内黑阴指的余毒。三日之内,众大高手内伤尽去,无不意气风发。其他教众也人人加紧磨练,武功浅的磨刀砺剑,武功深的则练气运劲。
这几日一有时间,雷利便将神教的教义宗旨、规章制度、在各地支坛的势力、教中首要人物才能性格,一一向基德详为禀告,基德直听得头大如斗,方才暗叹这教主可真不是个轻松差事。
又一日傍晚,雷利跟他讲了好些武林典故之后,基德站起身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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