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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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食记-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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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正值清晨,她大脑尚处于一夜恶梦后的混沌状态,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连眼前是谁都分辨不清,当下便狠狠地把门给砸上,不忘咒骂,“神经。”
  待到她迷糊糊地刷牙到一半被牙膏沫子呛到时,大脑突地清明起来。哟,哟,门口那男人可不是——
  她一嘴白沫都顾不上擦,速度从门后抄起一只折凳冲了出去,
  “孽畜找死————”
  他眼皮也没抬一下,仅微侧了侧身,轻松地避开。可怜折凳凌空劈下,师出未捷便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这个,你不要了吗?”
  她遁声望去,只消一眼,满腔腾腾杀气便像被针戳了般,噗一下漏了个精光。
  “奇怪这个东西怎么会在我手里?我刚才说了,你看男人的眼光很差。你的前任很胆小,胆小到我没怎么动手,就什么都说了。” 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近,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怎么哄你出来,怎么灌醉你……啊,好歹还有一件事是够庆幸的,就是他不能……”
  “够了!”她喝道。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纹愈深,“好在他只不过要钱而已,但还没要够数就被你一酒瓶开了瓢。啧啧,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你原来就不是兔子。”
  她的唇咬得泛白,支撑不住地后退两步顿坐在椅子上。过了很久,干巴巴的声音才从喉间挤了出来,透着哀求,“多少?你要多少?”
  “别把我和那不入流的勒索犯相提并论,”他扶着把手缓缓伏下,双眸与她水平对望,完全是一个胜利者掌控全局后的俯首巡视,带着胁迫和纯粹地傲慢。 “我只是给你提供帮助。”
  “是帮助,只不过不是无偿的罢了,对不对?”她望进他的眼底,直截了当,“你要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有管她索取高额报酬的前科,眼下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越发有恃无恐。
  唇上传来了熟悉的冰凉触感,他的气息在她唇间盘桓流转的同时,也给予了她答案,
  “顺从。”
  简单又直接的两个字,已经将两个人未来的关系一并概括定型了。男人与女人之间除了主仆关系外,还有什么关系需要用到顺从?她可不会蠢到认为他需要的是和谐有爱的夫妻关系,这禽兽一般的男人只会需要男女间的不正当关系。
  他为刀俎亦为金主。
  她为鱼肉亦为小蜜。
  这个男人在用两个字奠定并概括了两人未来的关系走向后,她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自家厨房抄一把刀子,然后干净利落地在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身上通出几个洞!
  “我要是不答应呢?”她昂起头来,“我敢给他一酒瓶子,我也是豁出去的。”
  “冲动是要付出代价来的,”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笑意,“所以,你不敢。”
  真是……
  真他母亲的说得太好了,她差点忍不住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他这句话鼓掌,说得对,在拘留所滚了一遭后她的胆也被吓破了。现在的她不敢再冲动行事,他吃准了这点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挟持她。
  这从来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甚至没有定下一个结束的时间,仅仅是:等到我满意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她不满,“什么叫你满意的时候,这太主观了!要你一直不满意,那永远都结束不了。”他难道想绑她一辈子?
  “是的,所以你要尽量让我满意。”他的眼角泄出笑意,“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别起双手,默默地在背后比出一对交叉的中指,
  “成交。”
  缔结契约的当时,她尚不清楚自己是和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只知道他富有、小有权势、卑鄙阴险且下流下作,能认识他九成九是因为她上辈子烧歪了香烫到神仙鼻子的报应。
  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的天真,她着实是低估了这个男人,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具有危险性与攻击性。
  那日他载她回旧居收拾行李,在楼下他不知怎么抽风了,光天化日下无所顾忌地吻着她。她想也没想抬手给他一个耳光,并挑衅道,“如果哪一天我累了,烦了,我想死了。你认为你还能凭着那堆破照片来威胁我吗?”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便见他勃然大怒地扬起手,紧接着脸颊便传来一阵火辣刺痛。
  擦,个贱掉渣的玩艺儿,他居然敢打人!
  她捂着脸,大脑闪过几秒的空白,耳朵嗡嗡作响之际,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来,
  “你想死,也得先问我同意不同意。”

  糖与鞭子

  有这么一种男人,他是经不起挑衅的。第一次他会让你流泪,第二次他会让你流血,第三次他直接要你的命。
  她如此地衰气,正巧被这种男人金屋藏娇。
  雅晓面无表情地提着行李站在客厅里,冷眼看他脱去外套顺手甩在一边,转身到冰箱里哗啦啦地一阵翻动后,他提着一小包冰块来到她面前,伸手递了过来,“拿去。”
  打一个巴掌给一袋冰,这算什么?
  说明他还有些人性么?
  她心里翻搅着一股子怒气,想也没想地挥手将那包冰块打飞。坚硬的冰块从小毛巾里散出,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
  不意外地,他眯起了眼。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又要发怒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暴力并未如期而至——他转身又去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包在小毛巾里拿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再和她费口舌,直接手一伸,捏小鸡似地掐着她的后颈将她提了过来。
  冷冰冰的冰块隔着毛巾贴在红肿的脸上,有一种无以名说的麻辣痛痒。她忍不住摇头摆脑要避开,可他的手却像钳子一样牢牢地固定着她的后脑勺。她不得已被迫半昂着脑袋,脸上传来的肿痛让她忍不住跺脚倒吸着冷气。
  “别和自己过不去。”他的声音很轻,“再不处理明天就肿成猪头了。”
  他还敢嘲讽她,也不想想这是谁干的好事?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他的脸上丝毫不见愧疚。她在心底狠啐了一口,愤愤地扭过头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地用毛巾轻轻蹭着她的脸。毛巾里的冰块被体温慢慢地融化成了水,从毛巾里渗透了出来粘在她颊上。近距离看的话能看到细密的水珠粘在细小的绒毛上面,像是刚洗净的水蜜桃一样。
  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体温下降,却无法让她的大脑冷静下来,质问脱口而出,“没想到你连女人都打。”
  “女人在我这里没有特权,”他顿了顿,“兄弟除外。”
  只有当他的兄弟才能不挨打,那得有多么造孽才能当上他的兄弟哟!她黙黙地在心里吐着槽,脸颊上已经被冰块冰到麻木得没了感觉。
  “记着教训,”他把半化的冰块抖进水槽里,将冰凉的毛巾覆盖在她颊上,“别再有下次了。”
  那天他并没有留下过夜,只是将她安顿好后便离开了。在离开前,他毫不客气地没收了她的手机,切断了网络和电话,完全地将她禁闭隔绝起来。好在这房子里的设备齐全,食品也很充足。否则以他离开前给她下的不准踏出这房子半步的指令,待这男人想起回来时,她早就饿死了。
  他离开时是不声不响的,同样,他回来时也是悄无声息的。
  在她独自生活了大半个月后的某个夜晚,当她正梦见那个贱得掉渣的男人被从天而降的冰箱生生砸入地下半米时,忍不住哈哈笑醒。笑泪朦胧的眼中蓦地就出现他的脸,她反应奇快地张嘴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抑住尖叫。
  他拧开了灯,半倚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青草的香味,隐约还能闻到湿润的泥地才有的腥锈味。这两种气息交缠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都抖得不像话,“你,你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伏身压下她,轻轻地用鼻尖顶着她的颊磨蹭着。
  假如没有之前的那些可怕记忆,她几乎就环手要抱上他的肩了——他现在的样子极尽缠绵眷恋,哪有半点狠戾的样子?这情况太诡异了,简直就像是毒蛇伸出信子去亲舔青蛙一样。
  正在她思绪混乱之际,他的手捋拔过她耳边的头发,声音轻柔道,“刚才做梦了?”
  她怔了怔,愣愣地点头。
  “梦到什么了?”
  她回想起梦境,顿时汗毛倒竖,眼神闪烁间努力让自己保持蛋腚,“呃,没什么。”
  他的视线定在她锁骨处,嘴角微微挑起,“梦到我吗?”
  = =,算你说对了一半。
  看到她的点头承认,他似乎心情很好,双手交叠放在她心口,手掌笼覆着她的柔软,下巴支在上面,“是不是梦到我死得很惨?”
  =口=
  全中!
  “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你在梦到和我结婚还能笑出声的话,那我现在就要送你去精神病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鬼才和你这该被三门冰箱爆头的混蛋结婚呢。”
  他哧地笑出声,一边伸手去扯已经松垮垮的领带,一边斜眼睨她,“原来是三门冰箱。”
  她咬着唇,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埋到被子里。听得外面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她闷在被子里的脸涨得通红。
  应该是已经脱了外套了吧,脱了外套后就脱衬衫,脱了衬衫后就解皮带,解了皮带就……她紧紧地扯住被子将自己的身体团得紧紧地。虽然她从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便知道这种事尽早要遇到,但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建设,根本无法接受。
  当他扯开被子滑躺进去时,她一个翻滚便坐了起来,紧紧地将被子抱在胸前。
  他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了,并不十分惊奇,仅是单支着手肘托着脑袋看她,表情略有不满。
  她咽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直气壮一点,“你,你还没洗澡。”
  “洗澡?”
  “从外面回来至少得洗个澡再睡吧。”她努力拖时间,期望着趁他去洗澡之际,自己能溜去厨房把刀具十件套拎来备好,“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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