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对面,一棵粗大的槐树后,一道白色的身影藏在其后,双臂环抱于胸前,抿着嘴唇,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客栈二楼开着窗户的房间。
无情的轻功极好,他领了王爷的命令后就一直飞奔追着凌寒浚的身影来到了这个小镇上,看着他走入了这间客栈,随后,他用一锭金子向客栈掌柜打听了一下,果然从掌柜口中得知确实有一名怀着孕的女子住在这里,从时间上和他的形容来看,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名女子就是王妃。
得到消息后,他已经向王爷汇报了情况,随后他就一直藏身在树后,寸步不离的守候着。
倏地,脖子一凉,无情脸色陡变,浑身紧绷起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冰凉凉的贴着他的肌肤,锋利的刀锋只消轻轻一划,就能割破他的动脉。
从他身后闪过一个人来,温润的眸子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来,四弟还是不信任我的!”
无情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畏惧的转过脸望向他,眸底闪过一丝惊诧,他听说过二王爷的武功造诣极高,却没想到自己连他何时接近都未曾察觉,不由得心底一怔,半晌,恢复平静的嗓音道,“王爷只是担心王妃。”
“是吗?”凌寒浚嗤之以鼻的冷哼,如果在乎,就不该将她伤的遍体鳞伤,想起桑若雅苍白瘦削的小脸,眸子就不由得变得深沉,心里涌起一股怒气,口气微有些不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无情皱皱眉,不赞同凌寒浚的批评,不在意脖子上还被人抵着刀刃,反驳道,“王爷有他自己的苦衷,我相信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妃好!”
冷睇了他一眼,凌寒浚突然松开了匕首,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猛地一转身,手中匕首同时飞射出去,分毫不差的从无情颈侧一公分处划过,射入他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凌寒浚冷酷的开口。
无情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低着头,死板的道,“王爷有令,属下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王妃。”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凌寒浚顿下脚步,微微侧脸。
“王爷有令,即使二王爷杀了属下,属下也不会离开!”无情面无表情,死板的回答。
“愚忠!”
“王爷有令……”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凌寒浚受不了的挥挥手,无情的性格刻板沉闷,跟他较真下去,只会气死自己,眸子闪了闪,凌寒浚突然挑了挑眉,心下生出一计,“你要留在这里就随便,唉,就是可怜了四弟,只怕要白白送了性命!”
无情一听危及凌寒澈的性命,眼神闪动了一下,抿了下唇,“二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凌寒浚耸耸肩膀,漫不经心的斜睨了他一眼,“不过想提醒你,边境部落此番冒犯绝非一时兴起,他们的背后有高人指点,四弟不明不白的前往,只怕会中了敌人的算计,到时候……”
此言一出,无情骤然变了脸色,抿着唇犹豫的看了看二楼的厢房,眉头紧蹙着,暗自担忧着凌寒澈,一时之间,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急得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汗水。
唉——
望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凌寒浚无奈的摇摇头,好心的劝道,“若雅交给我,我会保护好她,四弟的军队才出了京城没多久,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敛眉思考了片刻,怔忡的抬头看向凌寒浚的侧脸,心里想着王妃有二王爷照顾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倒是王爷,身边只带了冷血一人,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暗自握了握拳,无情抿着薄唇怔了怔,才开口道,“无情恳求二王爷代为照顾王妃。”PQon。
凌寒浚轻轻颔首,眉头紧了紧,想了一下才不甚自然的开口,“好好保护四弟,替我带两句话给他,三思而后行,小不忍则乱大谋。”
虽然生他的气,可心底还是忍不住的关心他,提醒他,不忍他受伤败阵。
打发走了无情后,凌寒浚趁着赖药清还未回来之际,来到桑若雅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少顷,屋内传来一声柔糯慵懒的嗓音,“是谁啊?”
听着熟悉的声音,凌寒浚寒眸情不自禁的放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谁啊?”听到门响的声音,桑若雅又问了一声。
“雅雅,好久不见。”
熟悉的温润嗓音,熟悉的如玉面庞,桑若雅惊诧的睁了睁眸子,激动的挣扎起身。
凌寒浚忙一步跨上前,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躺回床榻上,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唇边噙着好看的浅笑,幽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不由得伸出手轻拂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二哥?!”桑若雅小嘴张了张,又惊又喜的低唤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温雅一笑,凌寒浚宠溺的望着她,“本来想回京看看你……”突然顿了一下,不经意间与她水灵率真的眸子视线相触,凌寒浚轻咳了两声,才补充道,“和四弟,没想到在这小镇上遇上了你,我不想惹麻烦,这才趁着赖神医出去的时候,来看看你。”么脸有后。
前些日子,凌宣祯已经发了皇榜,声称二皇子怡亲王凌寒浚突然患上怪病,救治无效,已经英年早逝了,所以他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桑若雅懵懂的点点头,丝毫没有一丝的怀疑。
“对了,雅雅。”凌寒浚眉头浅浅蹙起,视线向下移落在她高高耸起的小腹上,佯装不知的询问,“你怎么会和赖神医在一起?又怎么会离开四王府,跑来这个小镇上?四弟呢,他怎么没有同来?”
“他……”桑若雅小嘴愕然微张,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凌寒浚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注视下,桑若雅心里的委屈顿时风起云涌,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眼角,最后,她索性侧过身将小脸埋进被子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连日来的委屈与痛苦终于发泄了出来,并且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星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颤抖的肩膀,凌寒浚神情冷冽,抿着薄唇,大手不自觉的握紧,沉默不语的陪着她,任由她肆意发泄,心底盘算着另一件事,那就是,他一定要带她走,带她远离这个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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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虽然晚了一点,但是影子还是补上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夜,无止尽的思念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桑若雅就暂时安心的住在这个客栈里,身体在赖药清的细心调理下,已经下床行走了,但是她多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偶尔望着远处发呆,偶尔摸着肚子蹙眉沉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舒偑芾觑
赖药清依旧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除了该替她把脉和送药来,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虽然桑若雅已经不再虚弱了,可他每次送药来还是坚持亲自喂她喝下。
至于凌寒浚,那一次相见后,他突然莫名的消失了两天,两天后他风度翩翩的再次出现,还是会在桑若雅一个人的时候来看她,陪她说说话,或者陪着她安静的坐一会儿,奇怪的是,自上一次见面之后,两人之间很有默契的再也没有提起过凌寒澈。
夜,淡如水,窗外微风轻拂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桑若雅躺在床上,还不觉得困意,眨眨透亮的大眼睛,葱白的小手无意识的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小腹,算算日子她怀孕已经快要六个月了,肚子却比别人怀了七八个月还要大,蓦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小调皮动了一下,桑若雅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漾开一抹母性的笑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前天赖药清替她把脉时,告诉她她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所以肚子才会出奇的大。
望着自己如小山丘般高耸的肚子,桑若雅想着想着,又突然的蹙起了眉头,这一段时间里她不是不提起凌寒澈,而是强迫着自己不去想不去问,然,往往你越想忽略不去想的人或事,就越是清晰,特别是她做了那一场噩梦之后,几乎每天夜里她都会梦到凌寒澈,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
梦里,他的俊容憔悴不堪,下巴上蓄满了凌乱的胡渣,增添了一份狂野霸气的气质,最让她惶惶不安的,是他深不见底的寒眸,总是用一种飘忽虚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莫名的一阵心痛,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每每此时,她都会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的喘着气睁开眼睛,然后铺天盖地的不安与恐惧感席卷而来,她就会情不自禁的蜷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腹部,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才能稍稍平复凌乱的心情。
“宝宝,你们说,你们的爹爹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把我们都忘了?”水润的眸子里沾染上一抹淡淡的哀愁,如果不是忘了她,怎么她都逃出来一个月了,他都没来找过她?连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听说过。
桑若雅自顾自的难过哀伤,一方面她躲在这个客栈里几乎不出门,另一方面赖药清和凌寒浚都刻意的对她隐瞒,所以她一点都不知道凌寒澈领兵出征了,还在心底偷偷的埋怨着他。
想着想着,窗外吹进一阵微风,夹杂着一丝好闻的特别香气,像是某一种花香的味道。
说起这香味,也是几日前的事了,那几日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被梦魇纠缠,害得她每夜都不得安睡,偶然的一天夜里,她第一次闻到这股香味,当时也没太在意,觉得清新好闻,只当是什么不知名的花香,而奇特的是,她闻着这股花香之后竟能一夜无眠的安睡到天亮。
后来,她每天晚上差不多时辰都能闻到这样的香气,每晚也都能睡个好觉,也不再做噩梦了。
桑若雅微微眯起眼眸,深深嗅着这股香味,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泛起了困意,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慢慢阖上双眸,沉沉入睡。
她渐渐熟睡,房间里只听得到她清浅的呼吸声,蓦然,一阵劲风拂进屋内,灭了桌上的烛台,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从窗外飞入房间内,漆黑璀璨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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