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刘玄去了望月轩。因为一路上很小心,并没有被人发现。
阿文知道无忧办事很稳妥,所以根本没有睡下,只是坐在灯下一面看书一面等待。
终于,门外响起了三声叩门声,她嘴角微微一扬。起身去开门。
无忧先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刘玄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进去。
不过在与阿文眼神对视的那一刻,他冷静了许久的心就猛地跳起来,像是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似的。那种激动难以用词语来形容。
刘玄想不到救自己的竟然是看上去如此弱不胜衣的女子,女子面容如月般姣好,眼神亦如寒月一般冷清。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脚跨进去,待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屋内,忙向阿文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姑娘救我,是受人所托。还是另有目的?”
阿文抿嘴一笑,指了指凳子道:“太子不妨坐下说话。”
刘玄眼神沉了几分,他已经许久不曾听人喊他过太子了。本能的去看阿文的表情,想要从那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双眼睛,深沉的可怕。
他依言坐下,却不去碰桌上的任何东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姑娘既然认识我。那定是怀有某种目的了,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姑娘为了我而冒如此大的风险。”
毕竟擅闯天牢也是死罪。
何况后宫中的女子,不是宫女就是妃子,他却没听过言慕除了‘阿文’一个皇后,还有别的妃子。
阿文垂眸一笑,“太子不必紧张,我也是初来乍到,那日恰巧得知了太子的踪迹,正好哥哥功夫不错,便让他将你救了出来。”
这话说的轻巧,言慕抓他的时候,没有对外泄露任何消息,首先要‘恰巧’知道他被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况还有个‘功夫不错’的哥哥出手相救,看似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番,可事实上,他越发的肯定,此女子背后一定有着巨大的阴谋。
阿文并不在意刘玄的怀疑,而是缓缓道:“实不相瞒,我的全家都是被皇上害死的,我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而太子,若是肯与我联手的话,我们双方都会事半功倍的。”
刘玄更加错愕,一来没想到阿文会如此大方的承认,二来没想到后者会看重他。
他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被老百姓说成不是真的皇室血脉,他现在只是废人一个,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阿文呵呵一笑,却转移了话题,“我只知道宫里还有个前德妃崔氏,不知太子的母亲和其他人又在什么地方?”
其实她最想问的还是刘岩,那场宫变实际上是刘岩挑起的,言慕只不过是黄雀在后罢了。
刘玄眼神黯然了几分,本来这些话他不该说的,可不知为何,看到阿文,却有忍不住一吐为快的冲动,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
听完了刘玄的话,阿文也忍不住微微诧异。
马氏随刘昭死了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的是,刘岩竟然也在那天晚上意外身亡了,用刘玄的话说,就是被万箭穿心。
可刘岩亦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就算他有十足的把握,也没道理不会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啊,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刘岩的自负,让他走上的灭亡。
阿文眉梢微微一扬,语气平静的如古井一般,“那不知太子,可否愿意与我联手呢?”
☆、第367章 一哭二闹
黄晕的烛光下,杨坚一边小声的磨墨,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言慕的表情。
孙亮跪在地上,一副懊恼后悔的的样子,“皇上,属下失职,让犯人逃了,请皇上绛罪。”
他不过是稍稍移开了一会儿视线,不想有人就劫走了刘玄,甚至让他毫无察觉。
虽说他与言慕在水磨村已经相识,可现在后者是皇上,他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还和言慕是兄弟朋友。
言慕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手中的折子放下,又重新拿了一张。
他越是这样,孙亮越发的紧张,大气也不敢出。
也不知等了多久,急的他汗流浃背的时候,言慕才抬头看着他,微笑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挂念。”
孙亮有些不解,怔了怔,这才恭敬的行礼,“多谢皇上,属下告退。”
杨坚小心的将研好的墨递到言慕的面前,缓声道:“皇上,孙副将在这件事上确实失职了,您为何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逃走的可是刘玄,他现在虽说什么也没有了,可难保不会搞出些幺蛾子来,老奴只怕后患无穷啊。”
言慕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人已经逃走了,责怪也没什么用,不如派人再去找,朕能抓住他第一次,也能抓住他第二次。”
杨坚微微颔首,不再多说,既然言慕已经做了决定,他只需要服从就行了。
*
却说刘玄与阿文说了他的遭遇后。他又开始担忧起来。
看阿文的情况,是被言慕带回来,却又没有封妃,说白了就是没有名分。
一个同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做什么呢?何况他的逃走。皇宫内一定会大肆的搜查,这里有他的藏身之处?
阿文却是让无忧将刘玄带去了一个地方——阮府。
阮云贵虽然在刘昭和刘玄面前说阿文是他的私生女,可这件事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所以当刘文成了皇后之后,别人只知道她是前朝的公主,却并不知道她与阮府还有关系。
如此一来。阮云贵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国丈爷,依旧是个四品少詹事。
他少有见到刘文的时候,见一次就觉得别扭尴尬一次,所以平日也是尽可能的少碰面。
但他在朝中为官那么久,怎么会不认识刘玄呢?
所以当阿文提出要将他藏在阮府的时候。他是非常的不赞同。
阿文却很笃定:“你扮作一般的小厮,在内院活动,不与阮云贵碰面,自然不会露出马脚。”
其实她这样安排也是有自己打算的,阮云贵虽说认识刘玄,可蒋氏和梅氏却根本没见过,在召都,她唯一能想到的让她安心的地方就是那里。
刘玄左思右想。见阿文胸有成竹的模样,没办法只能同意,而未免夜长梦多。他当天夜里就逃出宫,在无忧的帮忙下成功的混进了阮府。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阮府小厮仆从众多,谁能注意到多一个还是少一个呢。
无忧返回的时候,正好看到言慕负手站在望月轩的门外。
他脚步一顿,在距离还有一丈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言慕头也未回。淡淡道:“去了哪里?”
无忧冷哼一声,“我去了哪里。似乎碍不着皇上什么事罢。”
言慕这才回头,笑看着他。“不请我进去坐坐?”
无忧没有理会,从他旁边走过去,冷冷的落下一句话:“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的,你要去哪里,还用我请吗?”
杨坚听的气恼,就要呵斥,又被言慕一个手势止住了。
言慕轻轻一笑,跟在他身后准备往里面走,又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无忧脚步一滞,心头有种莫名的慌乱,他捏了捏拳,毫不客气的道:“这是我的事,我不是你的奴才,你也管不着我。”
言慕略微沉思,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说的有道理。”
他从杨坚的手里拿过一包药递给无忧:“这副药对她有好处,每日喝一次,晚饭后吃,虽不至于药到病除,却也能缓解缓解。”
无忧紧紧的盯着他,像是防备似的:“你到底要做什么?既然将她接进了宫,却又什么都不做,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言慕唇角的笑意不变,就如同是最温润的美玉一般,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
无忧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这副云淡风轻,他想不到会有什么东西能打破。
甚至是阿文的灵魂被迫离开的那一刻,他也没看到后者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不,不对,阿文之所以离开,全是因为他,是他亲手将阿文的灵魂打出刘文的体内。
那时候若非无忧找到阿文并且一路跟着,肯定要出大事。
本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那日见阿文晕了过去,只以为是寻常的晕倒,却又无意在亡人崖下碰到了胡算子,通过胡算子他才知道阿文的灵魂已经飘离在三界开外了,刘文的身体里,根本不是原来的阿文。
这虽然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可他后来也去找过刘文,却发现后者不仅脾性全变,甚至连他也记不太清了,他这才信了胡算子的话。
正巧那时候花月刚死没到一个月,他便找到了这具尸体,胡算子和寂静才联合将阿文的魂魄召了回来,存在花月的身体中。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不可思议,本来无忧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因为一年来,他每天都会守在花月身边,却不见任何清醒,最后那段时间,他整个人甚至是崩溃的。
不过所幸他没有放弃,最后阿文还是醒了。
他等到了,付出了那么多终于等到了阿文的重生,难道现在还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抢去?
无忧咬着牙冷然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可这个女人,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哪怕对手是你。
言慕微微颔首,轻笑了一声,将药递给他,“好好照顾她。”
然后朝里面望了一眼,却转身往回走。
阿文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正好见无忧往里走,她问道:“刚才外面是谁?”
无忧眼神闪了闪,却道:“只是个路过的小太监,没什么大事。”
阿文哦了一声,注意到他手中的药包。
无忧扬了扬手:“皇上派人送过来的,说是对你身体好。”
阿文点点头,并没有反对,因为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
刘文在文慧宫待到第十日的时候,竟然做绝了,一哭二闹不成,终于来了个三吊。
阿文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言慕虽没给她什么名分,可还是安排了两个宫女伺候她的日常起居,又有四五个负责望月轩的杂活等等。
翠儿一面给阿文布菜,一面叽叽喳喳的道:“奴婢就想不通了,皇后为什么要上吊呢,这可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风范,她这样做,让宫里好些人都看了笑话,真不知是怎么想的。”
阿文筷子动的越发勤了,吃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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