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勣微微摇头:“张须陀死后,隋军上下对我们都很忌讳,这个刘长恭不会觉得他比张须陀还强吧?”
“徐将军说中了,这个刘长恭就是这样的人。他恐怕一直认为张须陀死在轻敌上,觉得瓦岗军并不可怕,是张须陀太傲慢轻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以派出一支进攻队伍,专门去进攻刘长恭的部队,然后诈败,将刘长恭引入我们的伏击地,一举消灭刘长恭部。
徐世勣的建议显然与李密不谋而合,他高兴摊开地图:“我也这样想的。来,大家看,这里是石子河,距离洛口仓不足二十里,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石子河前方设阵摆出正面迎敌的姿态,另一路在距离石子河不远的地方择机出击。正面迎敌的队伍与刘长恭接触后,沿这条道路急速撤退,给刘长恭瓦岗军不堪一击的假象,他一定会紧追不舍,等他到了这一块地方,第二路人马正好杀到,拦腰这么一断……”将双手往中间一掐,李密大笑:“保管刘长恭来得去不得。”
“成,听你的。”不等徐世勣说话,翟让拍板了:“说吧,谁带第一路,谁带第二路。”
李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想,第一路还是由翟大哥带领。一来,翟大哥有了上次引诱张须陀的经验,二来,翟大哥是咱瓦岗军的首领,刘长恭更容易上当。”
别的将领都不说话,等翟让表态,毕竟翟让此时才是瓦岗军的首领,别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翟让想了一下点头了:“好,我去。密公,我们这些人打仗都不如你,这样吧,其他人马怎么布置,就由密公你统一安排指挥,我们都听你的。”
李密也不客气,翟让说的也算实话,到目前为止,瓦岗军里还真没有人能比他强。李密心里沾沾自喜,面子上却不敢带出来,反而谦虚道:“那是翟大哥抬举我。既然兄弟们信得过,那,我就来安排了。翟首领率领两万人马正面迎敌,先行开拔;徐世勣将军,你带所属各部与我一起作为第二路奇袭人马前往石子河设伏;邴元真将军,大军迎敌后,你负责防守洛口仓;单雄信将军,你带所属人马作为第一接应部队在石子河中段负责接应翟首领;常何将军,你带所属人马作为第三路人马迂回到石子河前,负责阻断刘长恭回撤。其余将军,各带所属人马沿河警戒,阻挡裴仁基的援军。”
在这两个多月里,特别是瓦岗军拿下洛口仓后,李密的声望越来越高。唐瑛明白,她对李密的“不待见”影响不了别人看好李密,特别是翟让将军权转让出去后,唐瑛就知道,她暂时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了。既然无法改变李密对瓦岗军的zhan有,那么,从另一方面着手试试吧,总不能啥事也不做。
因此,这段时间,唐瑛训练单家军的同时也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削弱李密的影响,让瓦岗寨的老人能立下大功,让那些前来投靠的人不会轻视翟让和单雄信他们的能力。当唐瑛得知了此次军事行动的安排后,她觉得这次战役似乎是个好机会。仔细考虑了一夜后,她找来了徐世勣,叫来了单雄信,郑重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什么?这不可能,我不允许。”单雄信在听到唐瑛的建议后直接跳了起来。
瓦岗三年 第二十二章 出鞘(二)
徐世积也在皱眉头:“唐瑛,你的想法很好,但不需要你去冒险。我来安排。”
唐瑛的身体坐的笔直,她下定的决心,别人是无法让她收回的:“徐大哥,你们的人马分布都已经布置完了,此刻再调整显然不现实。再说你们应该清楚,这里领军的大将中只有大哥是瓦岗寨老人,而大哥预伏的地点杀伤敌人合适,作为接应人马却差了点,可要向前挪方位,又可能暴露整个意图。所以,除了我,你们还能找出一个人来担当这个前锋吗?”
“还是不行。”单雄信可不理睬这些:“没有人就不去做,反正我不允许你冒险。”
徐世积也不赞同,他的理由却与单雄信不同:“唐瑛,雄信这边的确如你所说,适合阻击,不适合接应。但并不是没人去接应。眼下投靠瓦岗军的义军很多,其中不少人立功心切,找出一个人当前锋轻而易举。这样,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出的主意,我去说,就说是我的想法,让密公公开点将。”
唐瑛摇头:“徐大哥,请你注意,我的建议不是为了这次战役,也不是为了现在的这支瓦岗军,我是为了瓦岗寨的旧将。”
徐世积皱眉头了:“唐瑛,你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你可知道,你这样区分老人和新人非常不好,容易造成新旧之间的矛盾,对瓦岗反而不利。”
“区分新旧,我只在你们两位大哥面前才这样说。”唐瑛没有正面回答徐世积的问题:“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挑起新旧之间的矛盾。但是,徐大哥,我要提醒你,区分新与旧的不止我一个人,我区分新旧只是个人感情,有的人恐怕就居心不良了。”
“唉。”徐世积大叹气:“你对密公的成见还这么大。唐瑛,我真不明白,密公哪儿做的不对?你怎么就看他不顺眼?”
唐瑛沉默一下才回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看到听到的,不一定是这人的真实想法。而我,我凭的是直觉,直觉告诉我,李密不可信,不可靠。”
徐世积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你呀,直觉?我看还是你对当官的那种憎恨心在起作用。唐瑛,密公是反对挖河征高丽的,他就是因为不赞成狗皇帝的做法,当年才辞官的,也正是看到百姓深受其害,才毅然跟随杨玄感举起义旗的。”
唐瑛也摇头,徐世积他们的想法她能理解,但她的想法在这些人面前却说不清楚,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局限性吧:“我跟你们想的不同。贵族门阀等人,绝对不会把百姓的生死与疾苦放在心上。贵族出身的人天性自私,他们想的都是怎么能不劳而获,怎么来压榨百姓。李密此人野心极大,他的辞官哪里是看不上皇帝的作为,分明是不满现状。至于跟杨玄感造反,他们想的不过是捞取更大的好处,享有更大的荣华富贵。”
“你……”徐世积很想敲打唐瑛一番,这孩子怎么固执成这样:“你呀,算了,雄信说你整天没事就胡思乱想,真是一点没错。你这么愤恨世俗,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即便吃亏也是以后的事。”唐瑛笑笑:“眼下我就想去做我想做的事。所以,这次的前锋我当定了,你们劝也没用,不答应也没用。”
徐世积皱眉头看了看单雄信:“如果……”
“没有如果,我说不行就不行。”单雄信眼看徐世积要改口,急忙阻止他说下去。
唐瑛冒火了:“大哥。你不要意气用事。我既然提出建议并自荐,就有本事全身而退。这是诱敌,不是突击。”
单雄信还想再说什么,但面对唐瑛逼人的目光,他张了张嘴,一屁股坐了回去,小声道:“反正我不同意。”
“大哥,其他事情我都听你的话,但这件事要听我的。”唐瑛放缓了语气:“大哥心疼我,这我知道。可你一直把我保护在这里,对我终究不是好事。大哥,此次作战,需要你我联手对敌,唐瑛希望大哥能以大局为重。同时,我也向你承诺,一定活着回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你的承诺当屁用。”单雄信哼哼。
“我承诺的事绝对能办到,也希望大哥对我训练了两个月的单家军有点信心。”
单雄信摇头:“两个月……唉,不是我没信心,而是……”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月的成效你也看到过,这次就当是经验成果了。而我相信,经过了这次的考验,单家军的组建会更快。不久的将来,我保证让大哥拥有一支能与李密亲卫媲美的精兵部队。”
徐世积笑了:“唐瑛的抱负比以前远大了。我也是实话实说,绝对不是夸赞,这五百个士卒在唐瑛的训练下,进步真的很大。唐瑛,我觉得你就训练这么一点人马太可惜了。要不这样,等这次战役打完了,我跟密公提提,让你单独领兵如何?”
唐瑛冷笑:“徐将军别开我玩笑了,我可以为大哥训练一支精兵,却绝不会为李密训练炮灰,我才不会为李密这种人卖命。徐大哥,你最好把想让我出来为李密效力的念头掐死,否则,哼,我拉人走他娘的。”
“炮灰?啥叫炮灰?”徐世积反问,这可是一个新鲜词。
“俺们那疙瘩的俗词,读书人听不懂。”唐瑛含糊地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被人玩了还傻呼呼不知道。”
徐世积苦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得了,反正你这小子犟的要死。你想干吗就干吗吧,真把你逼走了,雄信要找我算账了。”
有些出乎唐瑛意料的是,徐世积委婉向李密说出他想安排唐瑛带领人马去接应翟让退兵并为埋伏兵马赶到预定地点争取时间时,李密一口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而且还派人给唐瑛他们送来了弓箭和战马,还有最好的藤甲,并嘱咐唐瑛一定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和刘长恭缠斗不休。单雄信他们自然为此感动了一把,唐瑛心里却明白,李密是真的看上她了,真的很想将她揽入自己帐下。唐瑛暗地冷笑一声,便宜不占白不占,想利用我,李密,你还差点火候。
整个石子河战役,就如同是瓦岗军的一次军事演练,刘长恭果然没有等裴仁基的回复和配合消息,而是按照徐世积和李密的安排跑来和瓦岗军决战了。
裴仁基接替张须陀的位置,也接管了张须陀的属下,但他并没有像张须陀那样对义军采取主动攻击的策略,而是稳在防守区域内,来了一个观望政策,这让杨侗很不满。
杨侗和刘长恭都觉得,张须陀的死是意外,他带出的精兵很强,应该是打击瓦岗的主力部队,但两人错了。实际上,这支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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