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离开京城;遭遇不测;所以……”四爷哽咽着讲; “我赐给老十四的两个侧福晋已经被人……”
我震惊地睁开双眼,只见到了一双幽深但充满湿润的眼睛隐约在我面前凝视。
“张氏?李氏?”我在嘴里喃喃自语,“灭口了。”
“茜凝,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能保得你安全……”四爷仿佛是在诺亚方舟上的求生者般,抓了一个依靠向我哀求着。
没等我回答,只听“四哥。”突然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暧昧和沦陷。
“四哥,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十三爷大力地拍打着门面,胸有成竹的坚定。
我紧张地转向同样转头的四爷,他仿佛还没有回过神,迷茫的表情朝门的方向探望
哐得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伴随着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手提一盏看起来十分温暖的灯笼的十三爷。
我咬着双唇,竭力支撑起上身,朝十三爷伸手。“救命。”因为我开始感觉到眼前一片晕眩,下腹也隐约产生阵阵痛感。
十三爷试探着向屋内走进了两步,他抬起支着灯笼的右手朝我的方向探了探。
“混帐。”瞬间明白一切的十三爷嘴里大吼了一声,朝我奔来。恍惚间,我感觉四爷搭在我身上的双臂被人大力甩走,又感到一片织物的温暖覆盖在我身上。
接着茶杯碎在地上砸成瓷片的响声冲刺着耳膜。“你疯了,你做了些什么?”我努力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只见昏暗中,面前略显弓身的背影伟罕地扬起,抡起一拳砸在蜷缩在床沿边的某人。
十三爷,果然是有血性的,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却叹息是在这错误的地方因为错误的原因,情不自禁的表现了出来。
我侧着身体,忍不住将手覆盖起小腹来,疼痛开始一点点的加强,颇有排山倒海之势,而且我又觉得下身异常的清凉,甚至于冷得让我发抖。
“十三爷。”我张了张嘴唇,努力朝他笑笑,“帮我找太医来。”
“茜凝。”没等十三爷呼喊着向我凑近,我的眼前一黑,开始没有知觉了。
当我再度从黑暗中醒来时,在昏暗的烛光下,我发现还是那熟悉的勾花帷幔像一座巨大的保护伞笼罩着我。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一件轻柔的白色亵衣也完好的包裹着我。鼻间似有似无的香薰味道让我浑身柔软如絮。可是周遭的正常安详却依旧抵不过下腹部的酸胀和隐隐约约的痛意。我的理智告诉我,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绝对不是梦。我想一定是十三爷将我安置妥当,留在了昔日的小屋里。
果然我听到了一阵开门的声音,接着一个悄无声息的黑影慢慢向我靠近。
“十三爷,你救了我?”我几乎是发出了一句颤音问着来人。
十三爷并未回答,朝着反方向踱步而去。他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将整个身体陷了进去。由于屋子里唯一的一根蜡烛点在了我的床头边,只能让我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侧脸轮廓。才几秒时间,我便开始觉得眼睛乏力,只得将头转过去对着天花板发呆。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我和十三爷呆在屋子的两头,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一声又一声重重的叹息此起彼伏。
吱呀一声,屋门又被人推开了。我转头朝向大门,只见来人迅速走到我床边,将烛台提走,再挪了两步,几秒后,屋子的另一侧也形成了一堆光亮。
“四哥。”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是后来者朝着黑暗中默默无语的人低沉了一句。瞬间我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和我一直守护着沉默的人原来是这场事故的肇事者:四爷。
我挣扎着起身,刚把手伸出,只见十三爷一个箭步已经冲到我身边。
“你醒了?”十三爷的笑容是那么的亲切,又带了点苍白。
“孩子?”我潜意识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但又尚存微弱的丝丝希望。
十三爷垂下眼睑,将头缩回了角落的阴影里。半晌,我听见一个窒息感强烈的声音传来:“没了。”
“没了?”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意料中的话。没有一丝眼泪,没有一丝颤音,仿佛说的是不和自己的有关的,别人的事情。从刚开始得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仿佛是一个梦境,一直沉沦在这个美好的幻觉之中。现在梦如肥皂泡般破灭了,我也该清醒了。只是这个梦来得太快,也消失得飞逝,短暂得根本来不及和心爱的人共同分享,却在我心头划过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我早知道的。”我轻轻地吐了这么一句,竭力朝着一脸肃穆的十三爷微微一笑,“只可惜,还没来得及……”
十三爷凑了上来,双手紧紧捏住我的手指,一阵微湿的冰凉从指甲传向我全身。
“你的手好凉。”我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怎么就这么凉啊?还没到冬天呢。”
“茜凝。”一滴轻盈的水珠自十三爷消瘦的脸颊缓缓流下。
我反握起他的大掌,用指甲在他掌心中柔柔地划过一道,“痒吗?”我竭力地逗他笑,不想看见记忆中爽朗俊秀的笑容在我好友的脸上消失。
或许是我的功力不够,我只觉得手上的湿润感更强烈了。十三爷居然被我逗得颤抖起双肩,并将整个头深埋在床铺被间。
我稍微探起上身,伸手触摸他泛青的脑门,“干嘛哭啊?少你的银子了?”
“茜凝……”十三爷抖动着双唇抬起头,注目我的眼睛。
“求你了,别这样。”我哀求他,“别让我看见,我受不住。”
“茜……凝……”一阵拖长的颤音自十三爷方向缓缓吐出,他直起了身子,一把抱过我的双肩,“我该求的是你,你也别这样。”
“我该哪样啊?”我由衷地感到好笑,“该哭?还是该笑?”
十三爷将垂在我脖颈间的头猛烈地摇着:“想哭,就哭出来,憋在心里,对你身子不好。”
我透过他有些凌乱的发辫,目光扫向屋子一侧,注意到快被我忽略的始作俑者。只见他已离开座位,呆立在厚厚的幕帘边,垂着脑袋,一手紧紧地捏着衣袍。
“我没事,我很好。”我咬着嘴唇在十三爷耳边回复,只是自己不知道情不自禁地拽着十三爷的手更用力了,以至于他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下。
“我该怎么做?”四爷一个箭步地冲到了床头,挤开了十三爷,重重地捏住了我的手,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
我鄙夷地朝他扫了一眼:“有些人不做什么,比做什么要强得多。”
“我真不知道……”四爷泪眼婆娑地摇着头,“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茜凝。”
“你能还给我孩子吗?”我冷冷地回望他,“十四爷和我的。”
“除了这个,不论什么东西,我都答应你。”四爷撵开我的手掌,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哀求着。
“不必了。”我用力地抽走被拽得生疼的手指,“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你给不了。”
四爷痛苦地垂下头,几秒后,又猛得抬起,朝我眼神希翼地问道:“我知道,你在乎的,我给不了。但是我可以封你为妃,保你荣华富贵,一生平安。”
“啪”得一声,我的大掌凝结在空中,面前的明黄紧捂着脸颊上的火辣。
“你认错人了!”瞬间出离愤怒的我开始咆哮,“你以为我是谁?你认为我是谁?”
“我想对你负责,我想求你在我身边。”四爷不管不顾地紧紧圈住我的腰。
“这辈子,我生是十四爷的人,死是十四爷的鬼。”我绝情地叙述出来,“我和他既结为夫妻,生死两不疑。”
“滚。”我狠狠地在嘴里吐出一个字,“今生今世,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要,茜凝,不要……我求你了。”四爷像孩子般跪在我膝边,真挚地恳求。
“十三爷,我想请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下。”我瞥了眼矗立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十三爷。
十三爷脸色黑沉地朝我走了两步,伸手替我捏了捏胸口的被子说道:“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陆太医等下会再过来看你,玲珑也会在门口守着。”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扭过身子,将背留给了床沿边的人。
十三爷抿起嘴,朝我做了个记忆中最勉强的微笑,接着朝着蹲在一侧四爷,冷冷地说道:“走吧,她不想见你。”
第108章 坚强—雍正元年
“茜凝;”四爷的脚下不曾有所动作,依然扑在床沿边,朝我哀求,“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厌恶地伸手扯起被子,连头连脑地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一片惨烈与自己坚决隔离。
“四哥那天喝多了。”五月的某一天,十三爷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和我面对面的下棋;当他用手指夹着白色旗子;迟疑在半空时;发出了小心翼翼的探求。
我保持沉默,探手从木盒里捏了一个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横竖交叉分明的棋谱上。
记得我刚入宫的时候,根本不会下围棋,有的只是五子棋的简单经验,虽然央求了十三爷教我,但始终不得要领。于是和我熟络的十三爷便被迫和我对弈在他看起来十分幼稚的五子棋。
往常只要他不刻意让我,我必定是输得连家都不认识。可是在今天,他仿佛不在状态,我倒是越战越勇,不一会便把面前盛满黑子的木盒变得白多黑少。
显然十三爷的心思没有花在和我对弈上,只见他摇摇头,自嘲似地弯了弯嘴角;再捏了一只白子,随手放下,继续讲:“你没有看到那天宴席上,年羹尧有多嚣张,四哥有多瘪屈。再加上年妃的灌酒,四哥便被迫地多喝了两杯。”
我丢了把拽在手心里的黑子,自顾自地捧起一旁的香茗,揭开盖子,吹了吹茶沫,品了一口,味道真苦。
十三爷瞥了我一眼,轻轻地说:“那天我听四哥说,你们府里的李氏因为大火毁容,在出发前一晚上吊自尽了。在别院的张氏也突然暴毙,所以,四哥担心你的安全,执意下旨留你在京。”
我将杯盖轻轻地置放在粗糙的石面上;眼睛扫一下刚才蔓延在我口里的苦涩;左手顺势一挥;啪得一声;青花杯里的香茗已经不见踪迹。
十三爷的注意力显然被我吸引了过去;他低头凝视了一片湿漉;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将穿着黑色官靴的脚向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