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侯能够理解林喻琪想让林喻城娶皇商家女儿的深意,无非就是这几年林喻城太过于出风头,让他不安了。但是压服林喻城的方法很多,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会招人怨的方式吶。
尽管不赞同,但是陈良侯一向不愿意驳林喻琪的面子,何况这不是什么大事,本身对林喻城也不是没好处的。
或许他该放手了,孩子嘛,总要慢慢成长的。
“既然你想的通透,我就和你母亲说说,让她准备相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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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氏说起陈良侯要给他娶这么一门亲事,林喻城简直要被气笑了。
“亏他能想出来啊。好歹我也是侯府的公子,娶一个商户的儿媳妇,他就真不怕人说嘴?”
“城儿你放心,我已经回绝你爹了。必不会让他们父子的心计落实了。”
事实上一听陈良侯说起,李氏就反应十分激烈。上辈子好歹还给林喻城娶了世家女,虽然是庶出,但也能有点体面。这辈子林喻城如此上进,竟然让他娶商户的女儿。
不过陈良侯一向并不重视李氏的意见,只扔下一句,“父母之命哪有不从的,我会亲自找吕家老爷谈。”就走了。
把李氏气得要死,她本来那段日子就心情郁结,先前被张氏以“世子夫人入门已经有段日子了,该让她上手管家了”为由把管家权硬是给了金氏。失去了管家权,虽然她旧日也扶植了一些自己的心腹,但总不会长久。
虽然她也没忍着,借出去会亲之际到处哭诉,现在外面流传的“金氏不是个安分的,进门连孩子都没怀过就把管家权从婆婆手里抢了去”这样的流言,就是她的手笔。
等金氏反应过来时,这流言已经不知道从多少家亲友口耳中传过了,想洗都洗不清。
李氏打定主意不会让陈良侯这么糟践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豁出去这条命了,也不会让这桩亲结成。
听口风不对,怕李氏行事太过极端,林喻城心疼着母亲,忙道,“没关系,我会处理的,娘亲就相信我一次吧。如今我再不是以前那样能随他任意揉搓的了,真要当我会逆来顺受,他这算计可落空了。”
他们没法拒绝陈良侯是因为陈良侯到底是一家之主,碍于礼法他们也不能直接硬碰硬,只能想别的办法。
但是关于自己的亲事,林喻城早几年就想过的,如今也不至于事到临头就六神无主。
他前几年就投靠了三皇子,一直与他关系亲近,特别是前年三皇子成亲后封了淮阳王,也对林喻城颇多期待,正是两相得宜的时候,想必这事淮阳王帮得上忙。
如同预料的一致,听说林喻城遇到困难来求助,淮阳王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务出来相见。
“这事不难办,皇商吕家我也听说过。这姻缘确实与你不大般配,想来吕家也不是非你不可的。我倒是与淮阳布政司梁安交好,他家有个庶子,与吕家的姑娘也年纪相仿。吕家要是能把女儿嫁去布政司家,比嫁给你能得到的更多。”
他欣赏林喻城的聪慧和才华,也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淮阳王相信以林喻城的上进,以后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的,他提前把林喻城拉在自己门下,就是赌他的未来。现在林喻城需要帮助,正是他赚人情的时候。
淮阳王总是一派谦谦君子之风,笑起来温文尔雅,全然是纯良无害的模样。但是林喻城从来不敢小看他,知道他的能力,这事他既应下了,就自然会办的漂亮。
“难怪被人惦记,确实你也到了年纪。这样吧,帮人帮到底,你要是相信我的眼光,等你院试高中我就帮你择一门亲事,你看如何?”
见淮阳王愿意做媒,林喻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且听起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可能已经有了人选,但是要等自己考上才能有资格提亲。
说完了亲事,淮阳王不免谈起了林喻城日后的发展问题,问他有什么想法。
“一切都听王爷安排。”
林喻城知道自己投到淮阳王门下,就要为他奔走,与其自己费尽心力,不如直接听其安排。
“好,好。等你院试考上被授官,最好就是外放几年,如今京都差不多的职位上都已经满了,与其熬着混资历,不如去外面闯荡一番,也能增加才干和阅历。到时候在外面多认识人,总是有用处的。”
果然淮阳王已经有了安排,林喻城听后心中也有了筹划。于今确实对他来说最好的路就是外放了,外面天地广阔,总不会少了他的出路。
不管是林喻城还是淮阳王,都已经为考上做计划了,丝毫没人想过林喻城会考不上。
结果也确实不辜负林喻城的期待,苦读十几年,他一朝及第,殿试发挥的也十分好,被圣人授予了探花。
其实按照他的才华,就是状元也使得。但是林喻城长的年轻俊秀,为了更加一段风流,圣人就将他点了探花。比起状元,历来探花郎都是最被人追捧的。
淮阳王也依着前言为自己的表妹,汝阳长公主的女儿何云嘉做了一回媒。
因着林喻城只提前告知了李氏,当汝阳长公主进宫求的指婚圣旨送达府里时,陈良侯和林喻琪,乃至金氏,都十分诧异,表现僵硬,笑容都十分勉强。
送完传旨的黄门,陈良侯黑着脸看了林喻城一眼即拂袖而去。林喻琪眼见着李氏和林喻城春风得意,心里满是苦涩。
☆、第19章 缓冲
呼呼的北风穿堂而过,抱着药盅的高挑女子抖了抖肩膀,微低着头加快步伐向正屋走去。
到了门前,还没等撩开门帘,一个梳着双丫髻的青衣丫鬟就迎了出来。
“是雪姨娘来了啊,怎么能劳动你再去跑一趟呢。拿药这种事我们来做就行了,快进来吧,夫人正等你呢。”
青衣丫鬟叫侍茹,是金氏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她一手从雪姨娘手里接过药盅,一手打帘将她让进屋。
进门后雪姨娘见着金氏坐在窗边的榻上,赶紧走过去行礼,身子低到一半却被金氏一把拉了起来。
“你这丫头就是多礼,快起来吧,都说了从今后我只把你当亲妹妹待。”
“夫人大度待婢子好,婢子却是不能不知礼数的。”
有些惶恐的推辞了金氏的好意,雪姨娘坚持把该行的礼一丝不苟的做到位。行完礼后也没闲着,顺手接过旁边小丫头的活计,继续为金氏敲腿。
她本来是金氏的陪嫁丫头,叫侍雪,从小就在金氏身边伺候。
因着世子林喻琪宠爱通房采荷,为了压下采荷,金氏就将陪嫁侍墨也开了脸。
但是侍墨性格木讷,一直不得林喻琪的喜欢,不得已,金氏年初时又把相貌最出挑的侍雪给推了出来。侍雪既美貌又知进退,挺得林喻琪欢心。
看着侍雪恭敬的跪坐在自己脚下伺候,没有任何恃宠而骄的举动,金氏心中满意,因此口气也更亲近。
“好丫头,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从侍茹手中接过已经凉好的药,金氏仰头一口气都喝完,满腔的苦意似乎从嘴里直接浸透到了心里。
为了求子,她已经接连喝了许久的药了。原本因为无子金氏就立身不稳,更兼弟媳何氏入门两个月后就有孕了,又给她添了无比的压力。
本来嫡长孙应该她生出来的才名正言顺,反而先被何氏抢了先,连原本不着急嫡子的林喻琪也满心不乐,现在往她屋子来的时间也多了,希望能早日有嫡子。
可是奈何肚子就是没动静,金氏摸着小腹暗暗叹息。为了求子,她简直什么办法都试遍了,连大夫也说她身体没问题,但就是怀不上。
如今听了二夫人何庆芳的介绍找了据说很灵验的马道婆开了方子,可是吃了这么多服药也没见效。最令金氏恐惧的是就连老夫人张氏都对她心生不满了,要是自己这两年还不开怀,就要给姨娘放开避子汤了。
她是知道二夫人何庆芳的情况的,现在被生了儿子的二房骑在头上,自己万不想也落入那个境地。大房的长子,总要出自她肚子里。
要不是因为林喻城没有事先和家里说就娶了何氏,让张氏十分不满,二夫人只怕还是要被关着的。
想起现在每次李氏说起自己的孙子后都要装模作样的关心她何时有孕,还让她别着急,金氏就气得暗自咬牙。
可不是不想她着急嘛,李氏恨不得他们大房没子嗣承爵,以后好便宜了自己的孙子。
金氏现在觉得李氏的每一个举动都不怀好意,对上李氏时刻紧绷着心弦。
虽然林喻城被外放到宜州的新野做同知,何氏生完孩子也跟着去了,但是他还年轻,总有回来的时候。
本来林喻城考上了探花就给他们大房带来不小的威胁,更兼又娶个家世高的媳妇,他的野心简直昭然若揭。尽管现在陈良侯还没有想换世子的心,但是保不住林喻城和李氏往后使什么卑劣的手段呢。
金氏对于他们大房的未来十分担心,又有些埋怨自己的丈夫不争气,只知道每日出去和人胡混,仕途上一点进展都没有。要是林喻琪多下点力气,能够在东宫受到太子赏识,他们何至于要对林喻城如此忌惮。
喝完药简单歇息了一会儿,金氏下午又要继续处理府中的各项杂物。
管好整个侯府并不是件容易事,她每天要操心的事很多。说实在话,对于那么早说动张氏把管家权从李氏那里拿过来交到自己手里,金氏是后悔的。
她初进门时被林喻琪的冷淡敷衍刺激到了,心高气傲的一心认为有没有丈夫宠爱不重要。只要抓紧府中的权利,林喻琪总是离不开她的。
其实管家权早晚就是她的,还要急什么呢,白白被李氏逮到机会扣上个贪权好利的帽子。
如果自己一开始没有那么骄傲,小意温情的笼络着林喻琪,说不定这会儿早就怀上了,也不用再受这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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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二哥写来的信与李氏一起细细读过,林喻乔靠在李氏怀里安慰她道,“二哥和二嫂好着呢,保不齐明年就再给您添个孙子,让道彦也多个弟弟作伴。”
想念着远在宜州的大儿子,李氏总觉得他们夫妻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又没有亲友,会受很多苦。
“也不知道你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一家人都安安稳稳的能在一块我这个心里才能踏实。”
“到时候二哥升了官为您挣了诰命,风风光光的回来才好呢。”
因为林喻城没有问过陈良侯的意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