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鹤心家乡的时候,澄澈已经连行走都困难了。可怕的毒素一寸寸地侵袭他的肌肤骨骼,铭心的相思在吞噬他的心脏,治好心忱的强大信念一直在支持着他,但如今心忱好了,将他交给鹤心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任务。也许。。。。。。也许自己死前,还可以见那个人一面。。。。。。
〃我认识这里,我来过这!〃看着熟悉的村落,心忱像一只快活的小鸟。澄澈坐在车里,心疼病发得越来越频繁,只怕见到鹤心后,自己就。。。。。。本来还想撑着去看看韩萧的。。。。。。
见澄澈难受的样子,心忱安静下来:〃大伯,你心口又疼了吗?还是腿疼得厉害?〃心忱说着还体贴地用小手帮澄澈按揉起来。
〃心忱,你将来一定不要忘了大伯,好么?〃
心忱使劲地点了点头,来澄澈脸上亲了一下。
〃你这个猴就是爱粘人,谁。。。。。。谁让你亲来着。。。。。。〃澄澈说着,却喜欢地拉过心忱,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终于到了,澄澈却吓了一跳,鹤心的家已经成为一片焦土,不仅没有了人,而且连房子也被烧了。这下可怎么办,鹤心。。。。。。鹤心他到底去了哪里?如果还有法术就好了,可是现在。。。。。。心忱呆呆地看着那一片乌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伯。。。。。。我原来最爱在这个院子里玩,和我的阿爸还有爷爷奶奶。。。。。。〃孩子伸手指着院子,清澈的眼睛里有些遗憾。
澄澈不愿意让这些事对心忱的成长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蹲下来,拉着心忱说:〃孩子,可能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这样吧,大伯带你去见你的亲伯父,他一定知道你阿爸的下落。〃
〃亲伯父?〃
〃对,他叫韩萧。〃
澄澈才一迈步,钻心的疼就让他软倒在地上,大限这么快就到了吗?澄澈哀伤地想,不行,一定要将心忱平安地送走,如今找不到鹤心,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那个叫韩萧的男人了。
繁华的青龙城来了一乘朴素的马车,澄澈躺在车中,心忱坐在他身旁。
〃大伯,你喝口水么?〃心忱拿过水壶,澄澈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喝了一口。
〃到了啊。。。。。。〃澄澈的眼睛里闪过迷离的光,他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风景。那个冰糖葫芦摊是他和韩萧以前常来的,他时常会讹着韩萧打赌,然后好歹使个法,骗韩萧给他买冰糖葫芦。。。。。。想到这里,澄澈让车夫停下来,让心忱去买两个冰糖葫芦。
澄澈从车里张望着,看着心忱小小的身影跑到摊子前,踮起脚尖,指着糖最多的一个,澄澈微笑着,真是个小机灵鬼。
〃韩萧!我要吃冰糖葫芦!〃一个娇脆的女声让澄澈眉头一皱,他朝那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圆脸蛋大眼睛的漂亮姑娘直直地指着那个摊。心忱买完了,似乎也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他回过头来,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萧。。。。。。是你吗。。。。。。你。。。。。。有些沧桑了呢。。。。。。韩萧在那个女孩身后相随,温厚地看她拿糖葫芦,然后付了钱。
心忱举着糖葫芦回来,却见澄澈呆呆地望着窗外,他将糖多的那一串递到澄澈手中:〃大伯。。。。。。那个。。。。。。那个人也叫韩萧,跟我伯父一个名字。。。。。。〃
〃心忱啊,那个人就是你伯父。〃
〃啊。。。。。。伯父看起来好和善啊!〃
〃是啊,你伯父人很好的,所以,我才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
〃大伯,那个是伯母吗?很漂亮啊。。。。。。〃
〃有什么漂亮。。。。。。比我差远了。。。。。。〃澄澈的声音却有些低落。萧,算起来你也毛三十岁了,早该有妻有子了吧。。。。。。想到这些,澄澈的胸前猛地一痛,他〃啊〃地一声捂紧了胸口。心忱急忙将糖葫芦放在一旁:〃大伯。。。。。。大伯你怎么了。。。。。。啊!血!〃
澄澈见自己见了红,知道时间不多了。如今自己这副样子,就算是人家韩萧不娶妻生子,难道自己又还有什么想头了?罢了。。。。。。本来还想着去见见那人,如今,饶是他冰雪聪明,也不知道该与那人说些什么了。一时间,澄澈只觉万念俱灰,只想将心忱向韩萧交割了,自己找个清净地方,走了干净。
车子来到韩府门前,澄澈却不愿就这么下车。他从包里掏出镜子,照了一照。镜子里的男子苍白憔悴,前襟还有点点猩红。澄澈一阵失望:〃心忱,大伯是不是真的很难看啊。。。。。。〃
〃大伯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大伯不是最漂亮的么?〃心忱看着澄澈一脸病容,又不忍心伤害他。
澄澈打开包裹,拿出一件彩蝶衫子,将身上的白色衣服脱下来,口中道:〃我现在这样,穿白的不好看了,换上这个喜庆点的,衬得人脸色还好些。〃
心忱见澄澈换衣服都有些吃力,心中难过,只默默地过来为澄澈系好了带子。
〃好看些么?〃澄澈有些期待地问心忱。
〃大伯。。。。。。〃心忱伸出双臂抱住澄澈,〃大伯,你是最漂亮的!〃
从车子上下来,阳光下的澄澈虚弱地站着,轻风掀起他的衣角,彩蝶舞动。
韩萧与那姑娘也恰好回来,一抬眼,就看见澄澈在阳光下站着。
那一瞬间,韩萧的大脑一片空白,澄澈。。。。。。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了呢。。。。。。
良久,韩萧与那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诧异地看看澄澈,转身去了。韩萧来到澄澈跟前:〃澈。。。。。。〃澄澈有些想哭,他想什么都不顾,扑进韩萧怀里去哭一场,告诉他自己这许多年来对他的那份心意。。。。。。但想想心忱,想想刚才的那位姑娘,澄澈的心坠了下去。
〃韩萧,这是鹤心的孩子,我把他治好了,现在交给你。〃
〃鹤心?〃韩萧低下头来,看着心忱的脸。
〃对,我回了乡下老宅,但找不见鹤心。我的法术都不能用了,从三年前我去救了心忱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了,只剩下些小戏法。。。。。。〃澄澈叹了一声,道,〃你是心忱的亲伯父,孩子我就交给你了。〃说完,澄澈蹲下身子,摸了摸心忱的脸蛋:〃心忱,你记得大伯跟你说的话,不要忘了大伯。。。。。。〃
心忱的眼里积满了泪:〃大伯。。。。。。你要去哪里?〃
澄澈也觉得心头一痛,这个孩子与自己相依为命了三年,如今自己一去,却真真是一无所有。澄澈抱过心忱亲了一下,说:〃大伯要走了,心忱以后要听话,知道么?〃
〃澈。。。。。。你要去哪里?〃
〃我自有我的事做。看到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澄澈转身就要上车,心忱却忽然跟着爬上车去:〃不!大伯!心忱要跟你在一起。。。。。。我。。。。。。我不让你走!〃
澄澈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心忱听话,大伯照顾不了心忱了,你伯父会对你好的。。。。。。〃
〃大伯照顾不了心忱,心忱要照顾大伯!〃心忱忽然转过身,跪在车上对韩萧道:〃伯父,求求你不要让大伯走!大伯他生病了,他。。。。。。他还。。。。。。〃
〃心忱!〃澄澈高声制止心忱再说下去,心忱却不停口地说:〃大伯他还吐血了,他每天都会疼,他腿疼起来走不了路,他心疼起来睡不着觉,伯父,求求你救救大伯吧!不要让他走!〃
韩萧听得眉毛都拧了起来,他走过来,拉住澄澈的手:〃澈。。。。。。是真的吗,你怎么了啊?〃
澄澈将手从韩萧手中挣脱出来:〃是真的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让你这样病着一个人走了!〃韩萧的眼睛里燃烧起了火苗。
〃算了,我又算你的谁,留下来。。。。。。算什么呢。。。。。。〃澄澈还在忧伤,韩萧见他还在絮叨,也不管了,一把横抱了澄澈,对心忱道:〃孩子,跟伯父回家!〃心忱见他抱走了澄澈,心中高兴,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韩萧朝府里走去。
澄澈在韩萧怀里,只觉得那么舒服,本以为爱了他这一辈子,能骗到一个吻就足够了,谁知道还可以在他怀里呆上一会儿,澄澈的唇角露出了笑容。
可能是终于夙愿得偿,澄澈回到韩府就开始神智不清。韩萧和心忱一直守侯在他的床前,晚上时,心忱还执意不走,韩萧说让他先回去睡一下,天亮了,他大伯自然就会醒了。见心忱还不走,只得骗他说他大伯明日一早醒了,要告诉他心忱不乖,心忱才恋恋不舍地回去睡了。韩萧独自守在澄澈的床头,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丑时,澄澈醒过来一次,韩萧在他床头假寐,他轻轻一动,韩萧马上就醒了过来。
〃你可去睡吧,守着我干吗。。。。。。〃澄澈心中感动,口中却是责怪。
〃你身子可轻快些了?〃韩萧睁着通红的眼睛问。
〃好多了,你不回去,小心你老婆来抓奸。。。。。。〃澄澈忍着心痛道。
〃你快莫乱说,我并没有娶亲。〃
〃那白天那女孩。。。。。。〃
〃那是智能公主啊,我保护她来逛街的。〃
〃难保她不会看上你。〃
〃你可莫乱讲,你不是常说我是木头一根么,谁会喜欢。。。。。。〃
〃也是。。。。。。你这人就是木头。。。。。。〃澄澈想到以前和韩萧的嬉戏话语,心头一疼。见他皱眉,韩萧急忙问:〃怎么又疼了?〃
澄澈托病遮掩窘迫道:〃疼。。。。。。你抱抱我看看,是不是能好些?〃
韩萧有些羞涩:〃你又乱说,老喜欢讲些没正经的话。〃
澄澈看着韩萧,忽然感觉很伤心,他讪讪地说:〃是啊。。。。。。我就是这样不正经。萧,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好好的,不许你说这些话!你不是神医么?怎么会医不好自己?你也许只是累了,好好养几日就会好的!〃韩萧几乎要怒了,听到那个死字,他只觉得格外刺耳。
澄澈惨淡地一笑:〃有些事到了如今,我也不能再瞒着你。我并不是什么神医,更不是仙子,我只是一只没有能修成正果的金毛狐狸。我虽为异类,却一心向善,本以为可以位列�